《於教授的冤家民科太太[先婚后爱]》符笑谈

4、误会

　　赵珊支支吾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周澄宇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当时老师讲过的。”
　　“啊？是么……”赵珊更慌了。
　　“是啊，”周澄宇隐隐露出些许不耐，盯着她问，“你是不是上课开小差了？”
　　赵珊脸刷地红了，慌乱地移开视线。
　　“唉。”周澄宇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离得近的两个年轻男孩听得真切，瞄了眼赵珊，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轻笑了一下。
　　周澄宇向那两人摊摊手。
　　赵珊更加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娴实在看不下去了。
　　“澄宇，”她走上前，故作疑惑道：“不好意思，我以前上学时净玩儿了，你说的投射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解释一下，让我也学学。”
　　“投射嘛。”周澄宇开口，赵珊略微松了一口气，庆幸暂时躲过一茬。
　　“投射就是……”周澄宇眼睛瞟向别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
　　空气一时变得很安静，一股浓浓的尴尬迅速弥漫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澄宇才生涩地说道：“背诵是刚入门的本科生才……”
　　几乎同时，赵珊也低声喊道：“我查到了！”
　　她晃晃手机，某度百科四个字大剌剌地显示在屏幕上。
　　“投射是指将自己的特点归因到其他人身上的……”
　　赵珊闷头念词，没注意到周澄宇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行了，别念了。”周澄宇低声斥道。

　　赵珊抬起头，愣住了。

　　一旁的两个男孩又嘀咕起来，没一会儿两个人都偷偷笑了。

　　周澄宇见状，更加恼怒，却只对赵珊发难：“就知道念百科，难怪你考不上研究生！”

　　“什么？”赵珊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脸也瞬间变得煞白，但她竟勉强笑了一下，即使着笑比哭还难看。
　　“澄宇，你说什么？”

　　“你都听见了，还问我做什么？”周澄宇冷冷地说。

　　去年，赵珊考研初试过线，复试十进八却被刷下来。公布录取名单那天，她一个人在宿舍哭了俩小时，直到室友回来才强忍着止住。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难道自己真的很笨吗？
　　后来知道周澄宇考上了A大，赵珊更感压力。自那以后，这件事就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
　　可今天，此时此刻，周澄宇亲自把这根刺扎向了更深处。

　　“周澄宇！你什么意思？”杨娴强压怒意道。
　　赵珊瞬间红了眼眶。

　　周澄宇从小到大没出过学校，在杨娴这样的社会人面前气焰顿时矮了一截。他没言语，只冷哼了一声。

　　“你跟我出来说清楚！”杨娴声音高了几分，却仍尽量不打扰到别人。

　　周澄宇的目光在赵、杨身上逡巡了一圈，恍然大悟似的，指着两人笑了一声，“我明白了，你们早就猜到了对吧？！”

　　“猜到什么？”杨娴问。

　　周澄宇没接茬儿，自顾自地说：“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赵珊，我本来想给你留些体面，让你自己提。但是既然你早就知道了，还和你的好姐妹一起跟我来这手，那我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猜的没错，我今天叫你出来，就是要和你分手！”

　　杨娴被这番狡辩气笑了，嘲讽道：“你戏可真多。”

　　“我戏多？哈！”周澄宇被这么一说又来了劲，“行！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赵珊，你也争点气吧。天天在一家随时可能倒闭的低端书店里打杂，能有什么前途？你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你！我们在一起四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混蛋！”赵珊又伤心又生气，右手高高抬起，却迟迟无法落下。
　　“打啊！”周澄宇知她没那个胆子，挑衅道，“有本事你就打！你敢打，我就报警抓你！”

　　“你！”赵珊哭得更凶，她很想逃。

　　杨娴还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渣男，正要上前理论，不想一直在他们一旁的年轻男孩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周澄宇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男孩强忍着笑，说：“哈哈哈哈，兄弟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副恼羞成怒、倒打一耙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就叫投射！”
　　这话一出，另一个男孩也跟着笑起来。

　　杨娴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哥。

　　“我去，关你什么事！”周澄宇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小爷开心，小爷乐意，管得着吗你！”男孩翻了个白眼。
　　“你！你们！”周澄宇伸手将每个人指了一遍，满脸愤恨，“行！我走！”

　　“等等。”杨娴叫住了他。
　　赵珊怂，她可不愿意惯着渣男。

　　“你说得没错，我们书店确实不太高端，赵珊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五位数。所以，你是不是应该把她给你花的钱还给她，你们每次出去玩儿，付款的可都是她。”杨娴挑眉一笑，端出一副要当场算账的架势。

　　这下，两个男孩笑得更大声了。
　　“兄弟，原来你还是个吃软饭的啊！”
　　“还要软饭硬吃呢。”

　　“……”何澄宇沉默了三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看了眼赵珊，只见她将手里的纸巾捏得皱成一团，仍在抽抽嗒嗒地啜泣。
　　他终是没再跟赵珊说一句话，给杨娴撂下一句“算你狠”转身灰溜溜地离开展厅。

　　“这就走了啊软饭哥！”
　　“哈哈哈哈哈哈……”
　　俩年轻人满脸看乐子的表情。

　　上了车，杨娴安慰了赵珊很久。
　　赵珊哭得妆都花了，又忍着不肯骂人宣泄，只一味地抹眼泪，看着可怜极了。
　　“我靠，姓周的真TM不要脸！珊珊，为这种人不值当的啊，看清了分手挺好。天底下男人不多得是，咱再找个好的，比姓周的强一万倍的！”杨娴狠踩一脚油门，仿佛她踩的是周澄宇的脸似的。
　　越野车噌的一下蹿出车位。
　　“娴姐……”
　　“嗯？”
　　“你冷静点，”赵珊吸了吸鼻子，“我怕出交通事故。”
　　杨娴：“……”

　　吃过午饭，杨娴本想陪赵珊出去散心，可赵珊说大周末的哪哪都是人，还不如回店里找点事做。
　　杨娴想了想，觉得这样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也好，于是开车回了文化街。
　　今天是周末，琅嬛斋客人挺多，虽然大多数是家长带着孩子来买教辅的。
　　杨娴忙得打转，还时不时得关注赵珊的情绪。

　　“您的书，请拿好。”赵珊朝顾客露出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初二实验班啊，稍等，我去给您找几套合适的。”杨娴转身去架子上翻卷子，顺便瞄了赵珊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却还是不放心。
　　终于，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望向赵珊后，赵珊趁着没人凑到她身边，说：“娴姐，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杨娴点头，拍拍她的手。

　　忽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杨娴打开一看，居然是於献川发来的微信——
　　【效果如何？】

　　她这才想起上午在美术馆她问了人家应对装X犯的计策，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于是，她忙回复：【效果很好，渣男脸被打得啪啪响，谢谢啦】

　　说起装X，她又想起了【公竟渡河】，于是又点开论坛私信，只见：
　　【公竟渡河】：好的，今晚我有空，您想吃什么，我可以开车去接您。

　　真吃吗？
　　明明之前打定主意狠狠敲对方一顿，可事到临头，杨娴又犹豫了。
　　她还是太善了。
　　但转念一想，不吃白不吃！老登放了她鸽子，有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闲不足斋主人】：嘉府吃吗？五点我在文化街口等您
　　【公竟渡河】：好的。

　　回得这么快？老爷子冲浪速度挺快啊。
　　【闲不足斋主人】：我穿的白色短袖和深蓝色长裤，晚上见

　　随后，杨娴顺手切回微信，只见於献川的聊天框上有个红色的“1”。
　　大学者回消息居然也这么快？？

　　於献川：【你遇到了渣男？没事吧？】
　　杨娴：【不是我，是我店里的妹妹，已经被我骂走了】

　　点了发送之后，杨娴猛然觉得这个“骂”字用得不好，有损她在斯文帅哥面前的淑女形象。正准备撤回，不料对方的回复先一步发了过来。
　　糟糕，晚了。
　　於献川：【女侠厉害】
　　紧跟着是几个抱拳和点赞的表情包。
　　杨娴：……
　　这年头，斯文学者都这么江湖气的吗？

　　“老板，XX老师的书在哪呀？”
　　“来了，我给您找。”杨娴收了手机，应道。

　　忙碌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快到五点。
　　杨娴扫了眼今天的流水，觉得这一下午没白忙，和赵珊收拾收拾准备打烊。
　　两人走到街口时正好五点。
　　闲下来的赵珊仿佛又陷入某种忧伤的情绪中，没精打采地低头走路。
　　杨娴越看越不放心，便嘱咐道：“珊珊，路上注意安全啊，看车，别再想那个渣男了。”
　　“嗯，我知道。”

　　这也不像知道的样子啊！
　　杨娴更不放心了。要不然，她鸽掉【公竟渡河】送赵珊回家？
　　察觉到她的想法，赵珊又说：“没事的娴姐，你去见网友吧，明天见！”

　　可能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赵珊又学着她的样子说：“嗐，不就是个渣男吗，谁还没遇到过？！给他花的那点钱我还不在乎呢！”

　　杨娴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硬装。
　　算了，还是送她回家吧。
　　【公竟渡河】和自己各鸽对方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杨娴下定了决心，嘴上仍接着赵珊的话说道：“就是！但是珊珊，钱可不能不在乎。”
　　凭什么让渣男白白占了便宜？！

　　杨娴这人有个毛病——一上头就爱嘴里跑火车，捡着夸张的说，哪怕她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实际上也做不出来。
　　这会儿，她就有点上头，以至于丝毫没有察觉背后有人接近，还随口来了句：
　　“下回带他去廖玉邯那儿，看我不让他把他那点破钱都掏出来！”

　　廖玉邯，隔壁廖叔的儿子，跟杨娴是发小儿，标准的帝都小爷，因为喜欢天文开了家望远镜专卖店。赵珊第一次去他店里，就被进门那台“大炮”价签上的一串零吓住了。

　　赵珊早习惯了杨娴“打嘴炮”，不觉得有什么，可杨娴背后那人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於献川没想到，网上怒斥他高祖父奸商的人其实是个捞女。
　　一边说着要和自己学术探讨——虽然她连学术的门都没摸着。
　　一边却算计着要把别人的钱掏光。
　　亏他还曾想认认真真和她讨论。

　　他的脚步顿住，手指下意识在公文包扣带上摩挲了一下。包里装着他昨天特意打印的资料。
　　他犹豫了几秒，却见那扬言要“掏空”别人的女人还在同身旁的女孩吵闹：
　　“MD，看他到时候还牛不牛得起来！”
　　“跟男人就不该认真，自己不吃亏才行！”

　　於献川眉头皱得更紧。
　　看来，没有当面讨论的必要了。

　　赵珊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於献川转身离开，疑惑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杨娴问。

　　可能是走错路了吧。赵珊想。
　　“啊，没什么。”她回答。

　　杨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背影。
　　好像有点眼熟。可能是这条街上某个和她打过照面的人吧。
　　杨娴没太在意，又转过来对赵珊说：“我送你回家。”
　　“啊？你不是……”
　　“他在美术馆放我鸽子，刚好还回来。”杨娴说着拿出手机，点开论坛。

　　【闲不足斋主人】：抱歉，我临时有点急事，我们下次再……
　　然而，不等她打完字，屏幕上就率先弹出一条新消息——

　　【公竟渡河】：不好意思，我认为不用继续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