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喂，谛听快醒醒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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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了这么久，从未向任何人屈辱下跪，更别提跪徒弟，什么鬼梦这般扯淡！
玄渊唇色青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忍着脊背的刺痛唤出神剑千叶妄图一击打破桎梏，她想站起来扇死眼前这个倒反天罡的孽徒。
结果遭到反噬，她眼前一黑，那股霸道的力量反把业火火打入她的五脏六腑，微末的法力瞬间扭曲，差点儿，连衣服带人都成了一滩血水。
玄渊没了力气，怎么用力也站不起来，无奈的脸色扯出一股杀气，死死狠着凤砚。
用这样的高度看凤砚，让玄渊拉不下脸。蠢徒弟长高了不少，五官锋利，看比例，站起来只比自己矮上半个头。
凤砚对玄渊的态度很不满意，手边操纵着业火越烧越旺，瞧玄渊还不低头，抬起手，手边的美人从宝座上拖拉到脚下，她狠狠踩在美人脸上，道:“怎么？你还想杀我?我再问最后一次，用你来换季南音自由之身，你换不换?”
什么？
那人是南音?
被凤砚拉到地上摩擦的美人，失了神识褪去青涩，身材丰腴，完全不似少女模样，不仔细看真不容易认出来是季南音那小屁孩。
玄渊恼了，她此刻心里五味杂陈，想说的话太多，骂人是最直接的一种。可当她抬眼看清凤砚正脸时，身体却没出息地红了眼眶，一腔愤怒只吐出来一句，“她可是你师姐。”
锁链叮铃作响，纤细的手臂赫然勒出两条血痕，手腕处乌得发黑，血迹点点渗透锁链滴在地上。玄渊跪在地上，发饰散落一地，怒斥的语气威严不见，看上去却好不狼狈。
“什么狗屁师姐，是她先来挑衅我的！能留她一命已经不错了，你以为季南音在我面前能值上几个钱?”
师姐?
好陌生的称呼，凤砚以前没少受这师姐告黑状，还没怎么样玄渊就心疼了？凭什么？
玄渊第一次在凤砚面前低下了头，她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不是为了她……
跪地的神尊被踩进泥潭，身上的白衣沾着血迹跟着颤抖，她抬眸向凤砚投去悲悯的眼神，耐心的样子有点循循善诱的感觉，“好。”
玄渊以为自己答应了凤砚的无理条件，会得到片刻安生，事实却告诉她，凤砚确实有点毛病。
殿前人声音忽地冷了下来，嗤笑中藏着震惊:“好?你为了她肯给我低头?玄渊，你好样的。”
“你不是神尊吗？”
“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凭什么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却不肯施舍我一点好，为什么？”
凤砚疯魔一般一步一步走进，抓起玄渊的衣领，嘴唇贴近憔悴的面庞扯着嗓子怒吼，巴不得即可把眼前人的心挖出来看一看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玄渊暗骂，她为何会教出一个疯子?低头不对，不低头也不对，到底要她怎样?
这梦，果真好苦……
“阿砚，你师姐只是不善言辞，放了她吧，我代她受过。”
她说完这句话，闭起眼眸，胸口闷出一口鲜血从嘴角留下，给苍白的脸上添了一丝血色。
业火从膝盖的伤口钻进五脏六腑，无情焚烧她的胸膛，心如绞痛比当日承受玄雷之苦更甚，她的灵脉被自己的符咒锁住，没有仙力来抵抗这种灭魂的炙热。
玄渊没有神古的秘密只有混沌神女和她自己知道，自封灵脉跟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为什么会这样？
她探了探体内的灵力，说有一星半点都算多了，封不封也没什么区别。
“你也配叫我阿砚?装什么装？你凭什么代她受过?以为这招对我还有用吗？给我滚起来！”
玄渊到了此刻还试图跟凤砚讲道理，以前或许是她太过严苛，太过不近人情，不知不觉中，她和凤砚已经有了抹不平的隔阂，悔恨的泪水流过眼角，伸手想摸摸凤砚扭曲的脸，却怎么也够不到。
“凤砚，收手吧，我们的恩怨与三界无关，你若想要我的命偿还给凤林，我赔给你，抱歉，师尊往日偏执太过，对不住你……只愿你别再练邪术，天道无情定不会饶恕你，放过无辜的人，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凤砚的拉扯动作幅度随着玄渊最后一口气戛然而止，她拉过玄渊的手探脉，诧异灵力雄厚的师尊只是封了灵脉怎么会变这么弱?
凤砚蓦然变脸，脑子里因为玄渊偏心季南音的愤怒也消磨不见，“什么？你说什么？”
凤砚彻底慌了，她不敢相信玄渊会是抱着死志来的，还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恶心，真是恶心！
凤山正殿前回荡着她一遍遍怒吼，不愿意相信玄渊会走得这般轻松，玄渊活着会让凤砚难受，但如果让玄渊死了，凤砚只怕是会生不如死。
可笑，玄渊为了不牵连旁人居然给她认错道歉，太可笑了。
认错又怎么样？凤林永远不会回到她身边喂她吃桂花糕，为她插腊梅花了。
“师尊，你我之怨，不是你一条贱命就能轻松了断的。你的命，我说了才算。”
闭眼之前，玄渊看清凤砚焦急的神情，灵脉之处有源源不绝的灵力输入，奈何自己残缺的身体形如枯槁，如此霸道凶悍的灵气传到身上，却犹如衮衮东流的春水，融入江中，奔流而去，消失不见。
玄渊在一声声“师尊”中失去意识。
孽障，还好意思舔着个脸叫自己。
须臾之间，玄渊好像死过一次，四下静得可怕，她什么也听不见，看不着。微弱的心跳在密封的空间里打着节拍，把呼吸声都盖了过去。
“让开，让我进去，”声音又尖又刺，扰得人耳膜发痛，“我就是想去给这位新妹妹问个好，你个贱婢，拦我做什么？”
“夫人息怒，少主吩咐过，这位美人与她同住，不必见外人，更不用行虚礼，您请回吧。”婢女低着头，害怕惹怒这位恃宠而骄的夫人，跪着卑躬屈膝道。
“是吗？”美人附身捏起婢女的脸蛋，蛇蝎都比她温柔几分，“哪个小贱人又得了少主青眼?仙族，人族还是妖族?”
婢女不敢抬头，“夫人饶命，奴婢不知。”
美人阴冷一笑，“听说妹妹受了伤，那便好生歇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凤砚的命令美人不敢违抗，在婢女脸上留下一道划痕后，甩袖离去，疑惑那人跟她一样无名无分，顶多算个侍妾，凤砚待她居然这般特殊，让她住在偏殿?
玄渊听了问外美人的叫嚣，比吞了两斤苍蝇还恶心。
虽没见到人，她却听出，方才冲她无端叫嚷的美人是妖族九尾狐天舒。
堂堂神尊，万人敬仰，护佑苍生，人间坐拥神庙无数，香火不断，就这么躺在床上任她人嗤笑羞辱，不哭不笑，不怒不嗔，干净的衣裳抹不去斑驳的血迹。
她伤得太重了……
傍晚，一股狐狸骚味弥漫在房间里，玄渊被猛得拽起。
天舒自小窝在狐狸窝，哪怕见过玄渊的神像，也跟面前这个病弱的美人对不上号，一见到病美人真容，她杀心已起，绝不能让这种货色活着留在凤山抢占她的位置。
“贱人，长得这般妖孽真是该死！”天舒声音很小怕吵到玄渊，万一弄醒了惊扰到守卫和婢女可不好。
躺在床上熟睡的玄渊在她看来不过跟她一样是看中凤砚即将称霸三界的威势，争着抢着投怀送抱的狐媚子。
用装柔弱来博取同情真是好手段。
玄渊瘫在床上，脚踝间经络随着弯刀一滑应声断开，声音被天舒封住，她想闷哼来缓解痛苦都做不到，咬紧牙关，指甲陷进大腿疼得留下血印。
天舒做事麻利，挑断玄渊手筋脚筋丢到乌羽镇时比杀自己堂妹和姑姑还利落。
凭着狐族魅术和自己这张貌美的脸，天舒干掉了凤山无数美人，她原本只想给玄渊一点教训，奈何见到玄渊的第一眼，天舒的第六感告诉她，此人就不得。
到时候凤砚问责起来就说她是仙族派来的奸细，害怕东窗事发悄悄跑了，既能激发凤砚和仙族的矛盾，又能除掉劲敌，两全其美。
凤砚还是心太软，听说前几日居然还放走了她那嘴毒的师姐。
天舒自觉凤砚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吃了心软的亏，必须找机会推波助澜，否则让三界那群人找到空子，凤砚兵败，她绝无活路。
玄渊孤零零躺在杂草堆里，血鲜混着草汁染脏了洁白的脸。
原本这样窝囊赴死便唤醒凤砚最后一点良知，可惜，全被天舒给毁了。
在凤砚心里，玄渊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骗子。
人生八苦，短短一梦悉数占尽，她终于要醒了。
“谛听，谛听，醒醒，快醒醒。”
凤砚小心翼翼地抱起玄渊，见她始终不醒，适当晃了几下，摇出毛发间淡淡的腊梅香气，和玄渊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不对，她怎么又开始想二狗子玄渊了？要想也该想凤林才对！
谛听垂着眼眸，一直不肯睁眼。
凤砚举起谛听，东看西看，也不是公兽呀？做了什么春梦这般入迷?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喂，谛听快醒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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