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臣妾来迟 ...
-
--
如玉走在黎骤的侧后方，抬眸瞥见他微微上扬的唇角，问：“皇上，晚膳如何安排？”
“送到潋芳斋来吧。”黎骤甚至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
“还有，莫要将朕的行踪透露给其他人。若有人寻到清骊院，便说朕已经歇下了。”
“奴才这便去安排。”
如玉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今晚是不打算离开潋芳斋了。
黎骤摆摆手，如玉转身离开。
自皇上来到潋芳斋之后，随行的暗卫就接替了朝霞和星华的位置。
她二人便一直守在房间门口，黎骤踏进房间之前，分别瞥了她们一眼后，吩咐道：“朝霞，替朕准备纸笔。”
话落，他又把视线落在星华脸上。
“回皇上，奴婢叫星华。”星华一边冲他行礼，一边介绍自己。
黎骤颔首：“星华，你去侍候你们家小主吧。”
“是。”星华应下，往温泉走去。
...
两个人服侍，谢宜浓更衣的时间，比想象中的快。
同时，谢宜浓也担心皇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会无聊，头发都没有完全绞干，就匆匆赶了回来。
可皇上却并非如她想象的那般无聊。
朝霞去了耳室备茶，房间里就黎骤一人。
他伏在案上，手执狼毫，全神贯注地在纸上写着什么，连她什么时候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谢宜浓压下心里的好奇，按照之前学过的宫规，朝他行礼，“皇上，臣妾来迟，让您久等了。”
闻声，黎骤顿笔，抬眸，起身一气呵成。
他放下笔，从桌案后绕出来，行至她面前，将她搀扶起来，“如今又不是在宫里，无须对我行这般大礼。”
谢宜浓愣了一瞬，他方才对她说话时，没有用‘朕’，而是用‘我’。
恍惚着，她站直身体。
待回过神，托着她手肘的掌心，半点不见外地攥上了她的手腕。
他牵着她，往桌案走。
那一瞬，谢宜浓只觉得脑袋空空，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只指节分明的大手上。
他的掌心，与她的手腕，紧紧贴合。
谢宜浓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掌心磨出的老茧，每走一步，便剐蹭着她的肌肤，痒意一直从手腕蔓延到心口。
莫名的，他给她一种他并非是这天下之主，而是一位寻常人家体贴妻子的丈夫一般。
谢宜浓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
她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未被他攥着的那只手，指甲几近嵌入掌心的软肉。
些微的痛感，让她迷蒙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皇上，方才在做什么？”
她刻意唤出‘皇上’这个称谓来提醒自己，后面那句话不过是顺带，并未期待着能够得到他的回应。
黎骤：“等你的时间稍显漫长，便随手赋了一幅丹青。”
谢宜浓讶然，“皇上还会作画？”
黎骤：“昔日在行伍，夜晚执守大多无趣，便树枝为笔，在浩瀚大漠上作画。”
谢宜浓听着他亲自讲述过往，那种贤夫感又一次涌上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话落，黎骤忽然顿下脚步，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好一会儿，才说：“画得不好，尚未画出佳人万分之一的美貌。”
一边说，他一边抬起空闲的那只手，用手指将她散落在面颊上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皇上画的是我？”
温热的指腹在她肌肤上虚虚划过，谢宜浓忍不住颤栗，呼吸急促，连声音也夹杂着一抹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颤音。
“过来看看。”
黎骤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继续牵着她往在桌案走。
他牵着谢宜浓走近，将她按在四方矮凳之上，又执起那幅连墨迹都尚未干透的画作，递到了她的手上。
早在谢宜浓走近、看清画中内容的一瞬，就已经羞得面红耳赤了。
尽管画中的她，除了肩颈，其他都在水下，并未露出什么不该露的部位。
羞怯过后，她开始认真去欣赏眼前的这幅画作。
画中有温泉，有她，有尚未完全勾勒完成的八角亭，甚至连温泉旁边的青草地和不知名的野花都被他悉心勾勒出来。
不得不承认，他的画技很好，将她又惊又喜、又赧又艳的神情完美无缺地呈现了出来。
而立于她身后的黎骤，视线从她的侧脸挪到她的发丝上。
虽然梳得很顺，但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汽。零星水珠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将她尾骨处的衣衫都浸湿了。
黎骤猜到，她之所以不完全绞干头发，是着急赶来见他。
但这里不是皇宫，而是在清骊山。
清骊山的昼夜温差很大，稍不注意，便会患上风寒。
看来，日后得好好让如玉教导一番她身边的宫女了。
他没有惊动她，抬步绕过身后的屏风，从里面的架子上，拿过一条干燥的锦帕，又走回她身后。
彼时，谢宜浓刚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画中的自己上挪开，转而落在那座只勾勒出一半的八角亭上。
“潋滟芳华。”
她看着那座未竟的亭子匾额上的竟也写着这四个大字，不由念出声的同时，她忽然注意到，画里的这四个字，笔锋的走向竟然与亭子上的那四个字一模一样。
莫非...
“皇上——”
她刚侧过身，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只觉一阵裹挟着馥郁龙涎香的袖风拂过，一张柔软的锦帕蒙上了她的脑袋，挡住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她感受到一双大手覆在了锦帕之上，轻柔她的发丝。
他在帮她擦拭头发上残留的水份！
感受着他有些生疏、又刻意放轻的动作，谢宜浓感觉自己的鼻腔骤然一涩，眼眶也跟着变得酸胀。
他的这个动作，让她想到了娘亲。
她小的时候，她的母亲就是这样帮她擦头发的。
情不自禁的，眼睛里蓄上一抹水光。她眨了下眼睛，任泪珠低落。
同时，锦帕的下摆，伴着他擦拭的动作，时不时拂过她的鼻尖。
“有点痒。”她笑着抬手，借着拂开帕子的动作，用手背在面颊上蹭了一下，顺势将眼泪清理掉。
黎骤手上的动作一顿，往上提了下，继续帮她擦拭。
“山里的气候不比京城，昼夜温差极大，日后沐浴完，还是要让她们帮你把头发彻底绞干才好。”
视线没了遮挡，谢宜浓只要仰头，便可清晰看到他的脸。
谢宜浓看着他微微垂首，一脸专注地模样，非但将‘皇上，这些事情，让星华她们来做就行了’这句本欲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还贪婪地盼着时间能够再慢一些。
“臣妾记下了。”她说。
黎骤又问：“方才你想说什么？”
谢宜浓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皇上，亭子上悬着的那块匾额上的四个大字，可是你提的？”
黎骤瞥了一眼她身后的那幅画，轻笑：“你认出来了？”
谢宜浓颔首：“画上的字迹和亭上的字迹，笔锋走势一模一样。”
“眼光毒辣，不愧是朕的宝林。”
黎骤笑着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谢宜浓的脑袋在他手下左右摇晃。她的两只耳朵，也因为他这句稍显宠溺的话语渡上一抹绯红。
他的宝林！
他一开口，就将她纳入了他的所有物之内。
明明此前，她闲着无趣看话本子解闷的时候，话本里的男主角每每说出这些让人腻歪的情话的时候，都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可没想到，现实中，她真的听到了类似的言论，竟也觉得像吃了蜜糖一般，心里面甜滋滋的。
忽然，黎骤拍着她的肩膀，说：“好了，转过身去，我帮你再擦拭一下发尾。”
她按照他的指令，又重新把身子坐正。
发尾时不时传来的一阵拉扯感，时而温柔，时而生硬得扯着她的头皮都微微有些疼痛。
可这也恰恰说明了他的动作生疏。
他应该很少给其他人做这种事情吧？！
谢宜浓忍不住出神，身后的人忽然轻笑一声，紧接着开口回答了她方才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里的问题。
“呵——”
“帮人擦头发这种事情，朕的确是第一次做。”
一边说，黎骤越发放缓了手上的力道，又问：“扯疼了？”
谢宜浓这才知道，原来方才她不经意间把自己心里想的念头给说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说：“不疼，就是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在温泉池里泡了太久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衣衫上的龙涎香太过浓郁，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就连屁股下面的凳子，也好似是由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支点的云朵拼成的一般。
他对她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总是想要往他身上倚靠。
可她也知道，他非寻常身份，这种行为，是万万不能习惯的。
她仰起头，“皇上，日后这种事情，还是交由星华她们来做吧。”
“别动，马上就好了。”黎骤没回应她这句话，还专门腾出一只手，用掌心重新把她仰起来的脑袋又抵了回去。
谢宜浓又一次红了脸，连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
忽然，如玉从外面走进来，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
“皇上，晚膳备好了。”
闻言，黎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将帕子放到一旁，又牵起她的手腕，“走吧，净手，用膳。”
谢宜浓本就心仪于他，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自然是不会将他推到同行的其他妃嫔那里。
谢宜浓反手拽住他宽大的衣袖，眸光莹润，一脸欣喜：“皇上，真的要陪臣妾用膳吗？”
“用膳而已，就如此欣喜？”
触及她那双盛满了他的眼睛，他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变得柔和，恨不得给她更多，对她更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