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他要离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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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谢宜浓反应了片刻，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是因为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吗？”
周若芙看了一眼梁清，又在与梁清对上视线的前一刻，火速挪移。尽快逞凶未遂，但她莫名有点心虚，有点不敢直视梁清的眼睛。
余光瞥见梁清探过来的视线，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脖颈。
同时，她也冲谢宜浓小幅度点了点头，仿佛如此轻微的动作，梁清看不见一般。
“我说的是事实。”梁清对她突如其来的孩童心性的动作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周若芙好像把她当成瞎子了。
算了，她年岁稍长，不同妹妹们计较。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如今身在后宫，多少都会有一些身不由己。只要皇上开始临幸后妃，方才我说的那种情况，发生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看着周若芙，实际上，这些话她更想说给谢宜浓听。
谢宜浓面色温和，道：“诚如梁姐姐所言，单你听你说完，我的心里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更别提日后会亲眼瞧见了。”
其实，这这句话，是掺了几分假的。
她不是有些不舒服，而是很不舒服。
“如果皇上是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我肯定不会不舒服，甚至还会找各种理由避开恩宠。可皇上是他，是我心仪了许久的人，比起这点不舒服，我更想与他在一起。”
“全心全意的，好好在一起。”
梁清：“你既已做好了决定，那我也不再劝你。”
话落，她叹了一口气，神情郑重，像是做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不过，看在我们的姐妹情分上，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主动去勾——”
不等搭字出来，谢宜浓和周若芙便被她大胆的发言，惊得瞪大了眼睛。
梁清看着她二人陡然转变的神情，她也终于是意识到自己又把行伍之中的坏口癖带出来了。
话音一顿，她没将最后几个字说出来，而是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会主动去招惹皇上。”
听到梁清这样说，谢宜浓很有触动，“梁姐姐，你不必为了迁就我就委屈你自己的。后宫里有这么多的女人，不是你们，也有别人。与其是别人，我宁愿是你们。”
她的视线轮番落在梁清和周若芙身上，又言：“这里是后宫，有了皇上的恩宠，至少能够活的舒服一些。”
梁清没再说话。
周若芙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即咕哝了句：“希望咱们这位皇上，能够对得起你这么多年的惦念。”
......
茶饮尽，话说开，伴着夜色，谢宜浓和周若芙离开了重华宫，分别往自己的宫殿走。
当天夜里，谢宜浓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今日在弄璋殿看到的那道身影。
明明之前失眠，她想起的都是他救下她时的场景。
可今天不知是怎么的，偏偏只想起身为皇上的他，而非玉面将军时的他。
今日的他，与之前相比，变了很多。
初见时，他虽然神色冷漠，但心是热的。可如今，他看着温和，但眼神却是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如此大的转变，也不知道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谢宜浓忍不住低喃。
生辰宴后，谢宜浓的日子过得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
一日三餐，偶尔和周若芙梁清小聚，听她们说一说各宫主子的近况。
大多时候，她都是待在毓秀宫里。
见到皇上之前，她过得也是这样的生活，可那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自己与身边人在尽可能少牵扯、甚至是不牵扯到后宫诸多纷争的前提下，好好在毓秀宫内过她的小日子。
可如今，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于她而言，日子莫名变得煎熬。
那段时日，她好像真的应了那句‘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琢磨皇上到底会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宠幸后妃。
她盼望着，盼望皇上能够早一点来到毓秀宫，这样她也好撞起胆子去提一提她与他之间的过往，问一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她？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
所有的一切，有她记得，那也够了。
可她又很矛盾。
就像梁清曾说过的那样，后宫之中有这么多的女子，大多都如她一般的盼望着。
论长相，有人比她生得更好看。
论家世，若此前没有一个惹是生非又被皇上关了禁闭的姐姐，她父亲那个首辅之位倒是能为她在皇上心里博得几分地位。
除了在江南的那场并不算美妙、他甚至已经完全不记得的邂逅，她没有任何优势。
而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谢宜浅做过的那些事情而对她心生嫌恶。
最重要的一点，她之所以被安排入宫，是因为谢宜浅觉得自己难再有孕，故而想要借着她的肚子生出龙嗣，以此来巩固她在后宫的地位。
她都知晓的事情，她不信皇上会不知。
原本她还在想，就算他不记得她，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时不时去给他送些茶水、糕点什么的，多在他眼前晃一晃。
可她若真的这样做了，怕是会被他定义为别有用心之人。
一想到这些，谢宜浓更加睡不好觉了。
再加上天气越发炎热，膳食清淡，让人完全没有食欲。
本就有些害暑的她，短短几日，便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一如她刚回京城那段时日。
这日晚膳，谢宜浓又是没用几口，就让人撤掉了晚膳。
休憩了片刻，她便去沐浴了。
沐浴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毓秀宫内，除了无人居住的正殿，其他房舍也都燃上了蜡烛，泛着暖黄的光芒。
宫门尚未落锁，沉香守在宫门口。
朝霞正在收拾充满了水汽、又稍显狼藉的盥洗室，浣纱则抱着她换下来的衣裳去了后院清洗。
谢宜浓坐在梳妆镜前，星华正在用帕子帮她绞发。
看着映照在铜镜里日渐消瘦的面庞，让星华想起了她初回府中的那段时日。她忍不住开口：“小主最近都瘦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其实，自德妃那场生辰宴后，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碍于她二人的身份，星华才一直没有问出口。
而今，看着她越发消瘦的脸，她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一直处于放空状态的谢宜浓总算是回过神。
抬眸，与镜中星华那双隐含担忧的眼睛对上。
那一瞬，谢宜浓想起仅存在她脑海中的年幼时与母亲和星华一起玩乐的几个画面，神色也逐渐变得柔软。
“你也猜到一些，对不对？”她问。
星华颔首，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和皇上有关？”
不由自主的，谢宜浓缓缓开口，将她与皇上早年的那场邂逅以及如今她的煎熬统统讲与她听。
于谢宜浓而言，星华与梁清周若芙二人不同。
自她知晓了皇上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之后，某些事情，她就不能对梁清和周若芙细讲。
毕竟她二人，名义也是他的女人。
而星华不同。
是以，她对星华说的时候，比之前在重华宫的时候，讲的更加细致。
许是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谢宜浓脸上的愁绪逐渐消散。星华听着，手上绞发的动作愈发轻柔。
夜色渐深，谢宜浓那头秀发也终于被绞干。
星华正准备抱着那几条被水汽浸湿的帕子出去，谢宜浓忽然唤住她：“星华，今晚你和我一起睡吧？”
今晚轮到朝霞守夜，星华犹豫了一瞬，刚准备答应，便又听到她说：“就像小时候，娘亲哄我们一起睡觉一样。”
这句话听得星华心里酸酸的。
“好，小主稍候，奴婢收拾完就过来陪你。”
...
二人躺在床上，脑袋抵着脑袋，时不时说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来的一些幼年的片段。
谢宜浓本以为这夜也会难以入眠，却没想到，一觉睡到快中午不说，她连星华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星华知道，她这段时间的睡眠极其不好。
眼下，她好不容易能睡一个安稳觉，星华便自作主张没有喊醒她。她与沉香把午膳提回来，谢宜浓刚好洗漱完毕。
“小主，你醒了。今日御膳房做的全是江南菜，你快尝尝。”说话间，星华把餐盘一样样摆到桌案上。
待谢宜浓落座，星华一边给她布菜，一边把自己在御膳房听到的消息讲与她听。
“小主，方才奴婢和沉香从御膳房的如玉总管口中得知，三日后皇上要去清骊宫避暑。”
“清骊宫？”
谢宜浓一头雾水，她久居江南，对京城、皇家的了解少之又少，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清骊宫’这个地方。
但她抓住了星华说这句话的重点。
“你是说，皇上要离宫？”
星华点头：“清骊宫是皇家避暑圣地，离京城三百里，依山傍水，林木繁茂，听那位如玉总管说，纵是炎炎酷夏，清骊宫的风也是凉爽的，晚上在那里睡觉，尚需盖着被衾方能安稳入睡呢。”
“三百里——”
谢宜浓握着筷子，无意识低喃。隔着宫墙，她尚觉得二人离得很远，更何况是三百里。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星华忍不住宽慰：“小主，奴婢还听说，以往皇上每年去清骊宫，都会着一些宫妃同行呢。”
谢宜浓听了，越发没有食欲，语气也夹杂着几分恹恹，“若皇上真的知晓我被她们送进宫来的目的，怕是连嫌恶都来不及，又怎会允我同行。”
星华：“小主，不若我们去给老爷去封信？自皇上登基之后，每次去避暑，老爷都会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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