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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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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露总感觉今天的宋昙怪怪的。
一开始没察觉到,因为他和平时一样端正地坐在座位上,专注无比地看着面前的屏幕,但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其实在发呆,因为他发呆的时候很明显,两只心虚的兔耳朵会紧紧地贴在面颊上,双眼有些凝滞。
而今天,宋昙发呆好几次了。
并且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面颊越来越红,连带着腮上那一点软肉都泛着浅浅的粉色,后来估计是很热了,一直疯狂喝水,咬着吸管,两只耳朵做扇子状为自己扇风。
在洗手台前洗手时,宋昙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颊泛着一层浅粉,他用洗过凉水的手冰凉地贴合在自己脸上。
又想起昨天夜晚的那个吻。
那可是他的初吻。
周清彻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亲上来了。而且亲的还那么……算了,宋昙遏制住自己翻腾跳跃的思绪,不要再想了……
他拒绝同事和自己一起逛街的邀请,和往常一样绕了很远,走到一个拐角处,拉开车门坐上车,提前回到家中。
宋昙假装不经意地将别墅打量了一遍,特意路过了周清彻经常呆的书房酒窖家庭影院,都没有看见某人的身影,耳朵渐渐耷拉下来,无精打采地落在肩头。宋昙最后婉拒了八嫂为他研制新款甜品的提议,走近卧房,关上房门。
还没忘记特意落上了锁。
这扇门后来就没打开。
直到周清彻回到家,他独自在桌前揉泥,将黏土反复揉压,排出气泡,使泥土的质地均匀,更加有利于接下来的泥塑进程。
桌上摆着转盘,泥拍,拉胚机,泥板机,以及各种塑形刀,针笔等等一系列工具。
都是为制作陶瓷准备的。
前两天差人送来,一直都没有用上。
他先捏了一会儿,试图捏一只陶瓷小兔,可小兔的耳朵似乎太重,总是从他手中滑落,导致成品小兔头上光秃秃的,呈现一个圆润光滑的半圆形,连耳朵根部分都未曾留下分毫。
周清彻自己捏着小泥兔,现实中那只小兔却不在,顿时觉得失了那副趣味。
他净了手,问忙着备菜的八嫂:“宋昙呢?”
“夫人一回家就在别墅转悠了一圈,估计是想找什么东西没找着,后来就一直呆在房间没出来。”八嫂一心寻思着晚上要为宋昙煲汤,和几人忙得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一直呆在房间?
楼上他们的卧室还关着门。
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宋昙生病了?不舒服了?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吗?还是受伤了……
周清彻急步向门口处走去。
门把手拧不开。
说明里面的人上了锁。
周清彻轻敲大门:“宋昙……”
宋昙的声音从门缝里很闷地传了出来:“马上!”
带着很明显的一丝慌张与小心。
周清彻微微皱眉,这声音……听着怎么像是宋昙正在干坏事?
可是,他一只小垂耳兔又能干什么坏事呢?弄坏了屋子里的东西怕被推门而入的人发现?生病了不和自己说,生怕被责备不好好注意身体?还是在准备什么神奇而特别的礼物……
他还能干什么呢?
一只小垂耳兔,总不可能造出火箭来,将浅水湾别墅轰顶爆炸了吧。
终于,宋昙慢吞吞地来将门开了。
他的面颊很红,嘴唇也被咬得很红,几撮垂落的头发黏在嘴唇上,发顶也很凌乱,看得出来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周清彻伸手,将黏在他嘴唇上的那撮头发向上一挽,别在耳后。
宋昙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不敢看他的脸,只敢看他的手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清彻感觉宋昙看完自己的手指后,脸蛋更加红润了。
他将手背贴在宋昙额头上试探一番,没发烧啊?
为何脸蛋看上去这么红?
周清彻忍不住问:“你生病了吗?”
宋昙连忙说:“没有。”
周清彻不信,要给医生打电话,让他来家中给宋昙看病。之前这名医生就来过浅水湾来为宋昙看过病,主要是由于宋昙头痛,一到阴森的下雨天连带着后颈的腺体周围都一抽一抽地疼痛,医生用特殊的药膏涂抹在宋昙的腺体附近,将他推入一个特殊的治疗仓。
宋昙不喜欢那个治疗仓,非常幽黑,推入后睁开眼与闭上眼几乎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害怕幽闭的空间。
之前还没被养母一家带走,在福利院的时候,哪怕他只是犯了一点点小错,都会被关进一个看不见光的小房间。呆久了,角落里的蚊虫就会嚣张起来,全部往他身上爬,任凭他哭喊,嚎叫,都不会有人来打开门。
他不要看见医生,不要被关进治疗仓!
这样想着,他连忙抓住周清彻的手臂:“不要,不要让他过来。”
周清彻被迫拉拽着放下手机,“可是你脸那么红。”
“不要,就是不要,”宋昙急中生智,脑筋飞快运转,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注意,“那,那是……因为我在锻炼,锻炼尾巴。”
周清彻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又来这招?
宋昙连忙点头,还抓起他的手主动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你摸摸,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周清彻的手不着痕迹地一僵,手下的肌肤光滑无比,像是最细腻光滑的锦缎,温度确实已经降下来了。
周清彻关闭手机,带宋昙去看桌上看自己刚刚捏的艺术品。
“哇——”宋昙很捧场,对着陶瓷工具连连称赞,“原来周先生还会做这个啊!好厉害啊!”
周清彻唇角微扬:“想学吗?”
宋昙抬头看他,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忙不迭地点头:“学。”
宋昙此前还没做过陶瓷,拉胚就已经将他完全难住了,满手的泥,手下的泥土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就是不按照宋昙的想法与指示来,一会儿就变成一坨了。
“这样,”周清彻从背后握住宋昙的手,双手交叠,指导宋昙扶正泥坯,在旋转的过程中塑造形状,“感受它在里手中的状态……对,跟着我。”
他说话的时候垂着头,嘴唇就在宋昙的耳垂边侧,微热的气息随着话语喷洒在敏感的耳朵根上。
耳朵一颤,有些微红。
周清彻盯着宋昙耳后的残红看了一会儿,唇角上扬,不动声色地继续指导,放在宋昙手背上的手还微微摩挲。正当周清彻正津津有味地观察着宋昙的变化时,忽然发现宋昙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了。
忽然,周清彻好像听见了一阵震动声,很微弱。
因为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应该是他的幻觉。
而此时的宋昙却试图从他怀中挤出来,他死死地咬着唇,下唇已经被咬得破皮,眉眼低垂不敢看周清彻,睫羽颤抖着。手撑在桌面上,有些颤。
周清彻一头雾水,在距离好几步远的地方问:“怎么了?”
宋昙这才抬头看他,而正是这抬头的一瞬间,周清彻看见他身体一软,像是瞬间被什么击中一般,虚弱地摔倒在地。
周清彻想去扶他,宋昙死死地咬住唇,艰难地抬起头看正向他走来的男人:“不…不要……过来。”
一双潋滟的眼里含着泪,眼尾已经通红了。
周清彻伸出的手尴尬地停驻在半空中,开口道:“好。”
在离宋昙半米的位置站定了。
只见宋昙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忘从兜中掏出手机,飞快地划拉过屏幕,不知在点击什么。
半响后。
他才恢复过来,扶着周清彻的手臂勉强站了起来。、
宋昙似乎很不好意思,一双兔子耳朵下垂,紧紧地包裹着滚烫的面颊,眼睛乱瞟,压根不敢往周清彻那边看。
恰好这时,几个阿姨将晚上的饭菜布置好了,整齐有序地排列在桌上,热气腾腾。
八嫂估计是以为宋昙摔跤了,连忙摘了手套赶来帮周清彻一起扶着宋昙,还不忘念叨着:“太瘦了,夫人就是吃太少太瘦了才摔倒的。”
宋昙紧咬着嘴唇,看着一左一右试图搀扶他的人,眼神又飞快地瞟到楼上。他看向周清彻,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咬咬唇又放弃了。
两人在餐桌就坐,周清彻盛起一碗新鲜的汤,递给宋昙。
宋昙扶着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周清彻垂下眼帘,压住眸中浮现的一抹暗色。
饭后。
宋昙飞快地溜上楼梯,那一坨雪白的小兔子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很快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宋昙飞掩住门。
无力地滑坐在地。
啊啊啊啊他刚刚差点在周先生面前露馅了,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太尴尬了!
都怪他们公司的产品,明明说好是很轻缓的适合入门者的模式,结果谁知道竟然……
这般!
害得他站都站不稳!
尤其是看着周清彻眼睛,他的狼狈被周清彻尽收眼底的一刻。
宋昙手心全是汗。
也就是那一刻,在与周清彻对视上的那一刻,档位忽然跳跃到了最大……
宋昙仍旧心有余悸,将脸埋在膝盖内侧。
*
上次来家中的医生说宋昙的情况相较于先前,已经好了不少,估计不久后就能恢复记忆。
宋昙顿时舒了口气,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看医生,结果这周周末,周清彻又预约为他了一个据说非常著名的当地老中医。
宋昙一路上都非常忐忑,试图与周清彻打商量:“不去好不好?我不想看医生。”
周清彻正在见缝插针地看一则文件,被宋昙这么打断了好几次。他伸手,揉了揉宋昙的头,“乖,就去看一会儿。”
顺手捻了一把垂落的兔耳。
宋昙被他这一通揉弄搞得安静下来,静静地缩在角落,不说话,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奶糖吃。
眼睛定定地看着窗外,由于嚼奶糖的动作,腮帮子一鼓一鼓。耳朵尖被揉过的地方却悄悄地红了。
看了一会儿窗外变幻的景色。
宋昙忍不住,假装不经意地瞥身边的男人。
却发现周清彻早就不看那密密麻麻的文件了,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坐好,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宋昙身上。
两人的视线相汇。
宋昙连忙移开眼,一个激动将拨开一粒奶糖塞入口中,继续咀嚼。
还没嚼上几口,一阵乌龙茶的浓郁茶香味忽然向他凑近,是周清彻信息素的味道。宋昙假装没嗅着,就是不偏头看他。
果然,下一秒,有只手捏住了宋昙的下巴,将他的脸朝左边挪移过来。
周清彻双手托着宋昙的下巴,俯身,含住宋昙的嘴唇。长舌探入。
宋昙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一双大眼睛有些紧张地望着周清彻,睫羽轻颤,眼底仿佛有光正在跃动,忍不住地乱瞟。
为了使他专心一点,周清彻用手掌捂住他的眼睛。
车的挡板降落了下来。
周清彻就这样和宋昙亲了一会儿,可惜时间过了一会儿,他显然觉得这样狭窄的空间限制了自己的发挥,果断将宋昙移动到了自己的腿上。宋昙坐在周清彻的腿上,原本没有搂着他的脖子,而周清彻似乎还觉得不够,抓起宋昙垂落在身侧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颈侧。
宋昙原本羞的想松开手,在周清彻的钳制下,没能成功,只能搂在周清彻的脖子被他亲吻。
后来,这手也没松开过。
直到快到医馆,两人才分开,宋昙有些喘不上气来,连忙扭过头看向另外一侧的窗外。
周清彻亲了亲他垂落在脸颊侧边的耳朵,意味不明地坏笑:“好甜。”
耳朵一颤,唰地弹跳起来,轻拍过周清彻的脸。
宋昙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连忙捂住周清彻的嘴:“你不要再说了。”
手心被人亲了一下。
快要到医馆了。
两人一左一右分开坐好,周清彻已经彻底恢复过来,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翻阅文件,还腾出一只手覆在宋昙的手背上。宋昙正推开车窗,呼吸着窗外清新的空气,也没顾着将手缩回,于是两只手马上便十指相扣,直到下车才短暂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