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临盆前一月,邵若云以“碧桐素日操劳需静养”为由,将其调离主院。
小厨房每日三膳必经她亲自过目才能心安。
子夜,冷风冲刷着枝叶。
产房传来啼声,产婆贺喜:“恭喜世子妃,是个男孩。”
邵若云挣扎着睁开眼,望见婴儿左边的腰部有鲜红的红斑胎记,与她见过楚珩后腰上的胎纹相似极了。
喉间腥味翻涌,楚钰已携深夜的寒气快步入内。
“眉眼倒像你。” 他托起婴儿的时候忽然顿住,瞳孔在胎记上骤然缩紧,却又迅速漫上笑意,“这鼻梁倒是随了父王,我自小就羡慕他生得周正。”
他俯身替她盖被,体贴道:“夫人受累了,先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邵若云点头。
她诞下男婴的消息令成王府与宫廷皆大欢喜。
楚钰对这孩子格外上心,纵是政务繁忙,每日必抽暇来看望母子俩。
坐月子时,碧桐在旁侍奉得细致入微,邵若云瞧她并无加害之意,防备心也渐渐松了 —— 毕竟这深宅里,若无人授意,谁又会做那刀尖上的事?
产后的日子让她身段愈发丰腴,夜里乳娘抱走孩子照料,她倒落得清净。
只是床笫之间,楚钰却似着了魔般贪索无度。
“爷…… 轻些……”
楚钰低哑地笑:“往日瞧你端着主母架子,如今倒像朵浸了蜜的花。”
这六个月里,楚钰疯了一样的折磨她,她原以为他想再添子嗣,可楚钰仿佛并无这个意思。
邵若云自然乐意,生孩子的痛苦她也不想从来一回。
楚钰进宫的晚上,邵若云起身走向柜子,里面有个暗格,放着楚珩给她的玉佩。
她想把它拿出来处理了,手伸进去——竟是空空如也!
她翻了整个衣柜,都不见那枚玉佩的踪迹。
邵若云心底不安起来,她想到了那个晚上她从楚钰的衣袖里偷翻出来得令牌,若是被楚钰发现,上面的纹路与楚珩身上得令牌相似,她便有口说不清了。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邵若云呼吸都停滞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
只见楚钰站在身后,嘴角噙着笑。
她强装镇定,上前道:“爷,不是进宫谈论要事,怎么如此早归?”
楚钰瞥了一眼她身后的衣柜,道:“已商议妥当,如此凌乱可是丢了东西?”
邵若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是忽然想起一件旧物,想拿出来让下人处理了,免得占地方。”
“旧物?”楚钰道,“也是,该丢的还是要丢。”
邵若云命人整理衣柜后,楚钰牵她入内室,递来一枚玉佩:"旧物既丢,自然要补新的。"
她指尖微颤接过,面上堆起惊喜:"是我疏忽,夫君竟这般贴心。"
"可喜欢?" 他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忽然凑近,"比先前那枚如何?"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线裹着恰到好处的温顺:"夫君说过往前的事不提,不过是块旧玉罢了。"
楚钰指腹抚过她泛红的眼角,喉间溢出轻笑。
起初他娶邵若云不过是政治联姻,初见时因她貌美温顺而心动,后见她将后宅治理得井井有条,颇具主母风范,便认定这才是他该娶的女子。
朝夕相处间,他心中渐渐只容得下她一人。
楚钰低头吻她发顶,道:“楚家已有嫡脉,往后只消你我相伴便好。”
邵若云抬眼望他,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细碎阴影:"爷正当盛年,怎可无旁的子嗣?"
他面色骤然沉下来,却又猛地将她揉进怀里:"有他一个便够了。"
呼吸灼热地扑在她耳后,"我舍不得你再遭分娩之苦,旁的女人... 也配不上我的骨血。"
邵若云心中的困惑终于拨开迷雾。
她曾以为楚钰早前处置其他侍妾的孩子,是嫌弃其生母身份低微,直到整理春莺遗物时发现一张专治男子不育的药方。有孕时,她并未将此事与楚钰关联,直至生产后惊觉孩子实为楚珩血脉,才猛然惊觉所有线索早已串联 —— 楚钰根本不能生育,而她腹中这具流淌着楚珩骨血的婴儿,他竟一早洞悉。
寒意顺着脊柱窜上后颈,邵若云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颤抖的声线,嘴角却扬起柔笑:"好,我定会守着爷,看着我们的孩子平安长大。"
楚钰闻言,周身戾气渐消,指尖抬起她下巴:"可知道我今夜入宫所为何事?"
邵若云垂眸摇头,心底却泛起涟漪。
"陛下五子皆殇,如今要从宗室过继血脉相近的孩童。" 他指尖摩挲她后颈碎发,声音裹着笑意,"而我们的孩子,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瞳孔骤缩,膝头一软跪在地砖上:"孩子才半岁...... 如何离得开母亲?"
楚钰俯身扶起她,掌心按在她后腰轻轻揉捻:"陛下特许八岁前留在家中,之后......"
他低头咬住她颤抖的耳垂,"是他的福分,也是你我的荣光。"
邵若云听着外间孩子的啼哭声穿透窗纸,乳娘轻哄声与彩月摇拨浪鼓的声响混作一片。
她不再挣扎,唇角扬起温顺弧度:"妾全听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