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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太柔弱了 金丹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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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要留在这里学习一个月。
沈修白忽感身体不适,嘱咐了几句,便捂着胸口走了,陆凡目送他离开,在院门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
叶天书从身后走来,瞧着他的模样,微微一笑:“怎么?担心了?”
陆凡回过神,像被人戳穿了心思,尴尬地挠挠头:“没有,师尊身上有伤,我怕我离开这些时日,他不会好好吃饭,他没钱,自己又不会做,先倒油还是先放菜他都分不清。”
叶天书哈哈笑道,“有这么差劲吗?你没来之前,你师尊也穷兮兮的,但都过来了,所以不必担心。”
陆凡神情稍安,接着开口又道:“五师叔,你说我师尊月俸也不低,他为什么总会没钱呢?”
听了话,叶天书深深吐了口气,拉着他在院中坐下,“你师尊的日子过得苦,他的钱全都拿来制灵酒了。”
“制灵酒?”陆凡疑惑:“可我从来没见他怎么喝过?”
“你不知,修白年幼有疾,体弱多病,可偏偏还结了颗吐纳天地灵气的金丹,这金丹可救世间万物,能起死回生,只不过需要人的灵识精血供养,他每隔三个月都要经历一次金丹反噬之痛。若不大量的去饮用灵酒,充实灵力,怕是很难熬过去。那灵酒可是很贵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而且多数都会酿造失败,掌门心疼他,为他特地开辟了一个酒窖,帮他研制。”
陆凡听着听着,桌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手背上都是绷紧的淡青血管。
他低下头,长睫眨了眨:“他….很痛吧。”
“全身骨骼碎裂,灵识涣散,痛不欲生……”
叶天书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陆凡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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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峦峰回来,沈修白一路迎着风,午后徐风暖洋洋的,却吹得他浑身止不住打冷颤。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没力气,血像被抽干了似的。
沈修白努力搜索着模糊的记忆,恍然想起,原主好像有一个恶疾,每隔三个月发作一次,发作时痛不欲生。
操,难道是这个时候发作了?
风越吹越冷,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虚浮,他踉踉跄跄摸回了家门,扶着菩提树大口喘着粗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手指甲开始变黑,“我去,这美甲颜色挺前卫啊?”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身子后仰,一头扎进了水溪里。
咕噜咕噜冒泡泡……
陶盆里正在午休的小乌龟,听到动静,脑袋探了出来,爬到盆边看到这一幕,吓得“啾”地一声,吧嗒,从盆沿摔下来,摔了个龟壳着地,四脚朝天。
这时,天空上传来嘎嘎两声大鹅的啼声,小乌龟看到了救星,四腿拼命蹬着,嘴里发出啾啾声,那声音竟大得惊人,发音还很标准——救救!
坐在大鹅上的唐剑仁听见求救,猛地一拉缰绳,低头瞅瞅云峰台,顿时惊呼一声:“掌门师兄,沈修白掉水沟里啦!”
前面御剑的掌门一个急刹车,“什么?!”
“可能快溺死了!”
“什么!?”
两道身影如风一般掠过,落在小溪旁,看见沈修白趴在那一动不动,头发顺着溪流平铺在水面上,像是水鬼似的。
唐剑仁拽着双腿,费劲巴力地把人从水里拖了出来,沈修白翻过身,嗝一声,喷了唐剑仁一脸。
唐剑仁气得直骂:“洗脚水好喝吗?你没事扎水沟里玩什么!”
正要把人抱起,掌门心急地一把推开他,三指探去脉搏一试….“毁了,金丹反噬,要发作了!”
“老三,快去酒窖把那酿好的几坛子灵酒取过来。”
唐剑仁愣了愣,瞅瞅沈修白,嗝~又从嘴里溢出一口。
“师兄,他这样还能喝下吗?”
“你别管了,赶紧拿来就是!”
唐剑仁二话不说,嗖一下骑着大鹅飞走了。
掌门一把年纪,腿软骨头松,却使出全身力气,双臂猛地一用劲,将沈修白打横抱起,一路小跑往房间走。
沈修白脑袋靠在他怀里摇摇晃晃,颠簸得舌头都伸了出来,掌门低头一看,吓了一跳,顿时传来“老年丧子”的哽咽,“修白啊,修白!你醒醒,你别吓师兄,师兄一把年纪了,经不起吓!”
沈修白想要回答,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寸寸碎裂,灵识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疼得他几乎要断了气。
放到床上不一会儿,唐剑仁两手空空回来了。
掌门:“灵酒呢?”
唐剑仁气急败坏,“不知道哪个瘪犊子把酒坛子都掀开了,灵气都跑没了。”
掌门一听灵气跑光,差点当场背过气去,胡子抖得跟筛糠似的:“那……那可是七七四十九天才凝出一滴的灵酒啊!谁这么缺德,全打开了?!”
唐剑仁急得原地蹦高:“我哪知道!酒窖里现在全是酒香,闻一口都上头,可灵气一丝不剩,跟兑了水似的。”
床上,沈修白已经蜷成一只熟虾,脸色白得能直接糊墙,指尖的黑指甲“咔咔”往上蔓延,掌门看得眼皮直抽,把心一横:“没酒也得救人!老三,运功!”
“啊?我?我那个…..”
“少废话!没有灵力,再拖下去他就被金丹榨成人干了!”
两人一左一右盘腿坐上榻,掌门抬手按在沈修白百汇学位,唐剑仁双掌抵住他脚心。三股灵力刚一对接,“嘶”,唐剑仁当场被冻得直打哆嗦,“师兄,他经脉里怎么跟冰窖似的?”
掌门咬牙:“冰窖也得继续输,还好他只剩下半颗金丹,要是全颗,今夜你我三人都得交代在这。”
唐剑仁眼一闭,感叹道:“感谢妖王掏走了他半颗金丹,留我一命。”
掌门:“…………美什么?若是被嗜血妖王拿到了整颗金丹,复活他十八代祖宗,获得上古妖力,就天下大乱了!”
三更天,云峰台灯火通明,一青一紫两道灵光围着床像霓虹灯打转。沈修白体内金丹跟饿了三个月的貔貅似的,来多少吸多少,边吸还边打饱嗝,发出“咕咕”的诡异声响。
两人继续不要钱地狂输灵力,直到窗外鸡叫三遍,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皮,才听“噗”的一声,沈修白嘴里冒出一缕青烟,指甲停止蔓延,脸色终于不再透明了。
掌门和唐剑仁纷纷收功,“扑通”双双栽下床,互相一看,掌门眼袋垂到下巴,抬头纹能夹死蚊子,活脱脱像被抽了几十年阳寿。
唐剑仁原本一头灰黄的头发,此刻鬓角花白,额前留下一撮大白毛。
两人互相瞅瞅,欲哭无泪。
掌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夜白头。”
唐剑仁马上颤颤巍巍摸出小镜子,一照就嚎:“我这撮毛是永久性的吗?以后还怎么靠脸吃饭?”
沈修白在这时悠悠转醒,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看见面前两位花白头发的老人,一脸茫然。
我不会又死了吧?然后穿越了,穿越到了斗破苍穹?
“…二位老爷爷是?”
掌门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颤抖地指着他:“混账!你发病,本尊为你折寿几十年,你居然问我是谁?!”
沈修白眨眨眼,视线聚焦,才认出眼前这位“爷爷”竟是自己掌门师兄,顿时有点莫名的失望。
唉,我的斗破,我的老爷爷。
“师兄……你怎么一宿老了几十岁?”
唐剑仁哭唧唧地举手:“还有我,现在出门得被叫大爷,都是为了输灵力救你!”
气氛静了静。
沈修白意识到自己发病原来要消耗这么多灵力修为,他更没想到掌门和三师弟,竟对他如此情深意重,感动得眼眶发热。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感谢。
“师兄,师弟……”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沈修白声音哽咽,嘴唇微微颤动,许久,终于憋出一句,“我…爱你们。”
“……………”
“……………”
气氛窒息了一会儿。
掌门先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
唐剑仁还愣着,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唐剑仁:……恶心!
掌门:作孽…..
沈修白瞧着他俩那皮糙肉厚的老脸,不地道地咧嘴笑了起来。
这时,肚子“咕噜咕噜”不合时宜地响起。
掌门取下毛巾为他擦了一把汗,发愁道:“刚好点,就饿了?”
唐剑仁:“……我也饿了。”
沈修白虚弱举手:“我想吃铁锅炖大鹅,补补。”
唐剑仁瞬间炸毛:“你休想!我救你一命,你还惦记我坐骑?”
掌门扶着老腰,颤巍巍起身:“别闹了,先熬粥……不,先熬人参,人参里加点粥……”
窗外,那只小乌龟慢吞吞爬进来,背上驮着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木牌子,歪歪扭扭写着:“救人有功,申请加餐。”
三人齐刷刷看向它,又互看一眼,终于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笑声未落,沈修白脸色一僵,低头看看又开始微微发黑的指尖,弱弱道:“那什么……掌门师兄,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掌门、唐剑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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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白养在了掌门的观星阁,方便照顾。
一连好几天,掌门发了疯似的,到处缉拿打开酒窖灵酒的罪魁祸首,一问到沈修白,沈修白就躺在床上装死。
他记得那晚他去偷酒,确实是打开了好几坛,但没掌门说的那么夸张,全掀开了,偷酒不盖盖儿,那不是祸害人吗?
他拄着胳膊肘琢磨:难道是我破了酒窖结界以后,又有人进去偷了?谁干的,胆子不小!
不管真相如何,总之这件事他不会承认,不然,被掌门罚死。
掌门看着穿得人模人样,生活却是一团遭,房里的被子褥子不知放了多少年,一股发了霉的味道,偶尔还能在褥子底下发现几只颜色发黄’文物级‘臭袜子,一拽出来直掉渣……沈修白捂着鼻子差点没吐了。
还以为养在观星阁能蹭到好吃好喝的,结果蹭到一天三顿白粥配人参,沈修白实在受不了,敢情不是来养伤,是受苦来了。
一下地能走了,他马上辞别。
临走时,留下一把大枣花生和一封信——【掌门师兄,找个女人吧。】
回到云峰台,夜风吹得四处冷冷清清的。
他在院子中央站了一会儿,望了望西厢房,转身走了,没几步又转头看看,每回西厢房的灯火总是在他睡下之后才熄,这回灯火一直熄着。
这天,太阳温吞地挂着,沈修白躺在树下的摇椅上,摇摇晃晃闭上了眼,这一睡,从午后睡到了天色微明。
晨露沾湿了他的衣袖,叮叮当当的铃铛声传入耳中,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食盒,正穿过薄雾,由远及近。
沈修白怔了一下,心口倏地暖了,小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