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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正文完 你不是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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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然后呢?那个神仙真是长了九个脑袋的蛇妖?”
      老树头摇着扇子,在木桩榻上换了个姿势:“这个嘛,大概就是血脉觉醒的力量,耆女大人用自己的神魂唤醒了她的哥哥,那些天族兵将都吓了一跳!谁曾想掌管天族的尊者,竟然是妖族出身!哈哈!”

      “他是妖族和天族的混血儿!”下面的小萝卜童子举着手。
      老树头:“没错,他生在阴勺山,算是咱们妖族半个出身呐!”

      “所以,灭世凶兽被制服了吗?”
      “那就要说到我们上一任妖王的王后大人了,她原是天族的小画仙,那日天降神力召出一副黄金瞳,那大笔一挥,立马现出一副山河图景,三两下将那灭世凶兽封印在卷轴里了。此事尘埃落定,可见妖亦可成仙,仙亦可为妖,此后,仙妖两族应当再无界河。”
      “那是什么法术?”
      “这就说来话长了,且听老夫慢慢说道。”

      隔壁小摊旁,席地坐着个眸色浅淡如常的绿衫女子,听到此处,站起来拍了拍一身瓜子壳,嘀咕道:“说得这么夸张,什么山河图?我何时作过?”
      这绿衫女子便是若芜,她提着四壶五青酿出了无影地窖,再从老树桩出来,已是漫天花海的瑶山。

      那日族女解开了她体内的封印,她体内灵力澎湃,恰适沧昱现出原形,她当时见他们乱成一锅粥,匆促勾了一张白卷扔去,本想借白卷兜住沧昱法力,哪成想竟将沧昱给卷入卷中,于是只好暂将他封在卷中。

      若芜提着酒晃晃悠悠,冷不丁瞧见山头木屋前立着个人影,一动不动宛如石像,不禁纳闷,这人今日又是怎么了。自跟她来了瑶山,君泽虽嘴上没说什么,若芜还是察觉到他隔三差五与她闹别扭。

      “饭呢?”
      若芜往君泽身后的灶台探了几眼,平时到了这个时候早有炊烟,今日怎么的没有动静。
      人都到眼前了,君泽才回神:“马上。”

      这段日子,君泽变着花样做新奇菜式,他的厨艺本就遥在若芜之上,有他甘做伙夫,若芜自然省得画饼充饥了。
      饼哪有肉香。

      沾了君泽的手艺混了顿饭后,若芜心满意足倚着藤椅望星辰。从前在画镜司下了值,她闲来无事也爱琢磨星辰,后来去了万妖山,提心吊胆过了一段日子,如今总算又闲暇了,入夏的小风如缎面滑过面庞,她正快活肆意着,忽然怀中震响,她摸索掏出通灵镜。

      若芜原先那面通灵镜在上天毁卷时丢了,她懒得再去制镜所申领一面新的,前几日寻了空,自己新打了一面,堪堪能用。

      通灵镜中水波潋滟,浮出霜岱的脸,“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怎么,有什么事么?”
      若芜吹着小风,半点不想接差事。

      自沧昱身份暴露被封入卷中后,仙妖两族之间的界河又碎裂了些,两族之间的往来渐渐摆到台面上来。
      天族从前为了彰显天家气度,设了司考招收三界奇才,过去通过司考招收的妖族数量极少,便是进了仙门也不过授些低阶仙职,条件可谓严苛。如今天族算是自作自受,司考的门都要被踏烂了。因妖族觉得既然君主都可以是妖族的,还动辄喊打喊杀,那还分什么家,仙妖既无二致,妖族又凭什么低人一等,便涌出一帮好学之妖去叩天族司考队伍的大门,一日叩不开便日日叩,那架势是不把天族渗透干净不罢休。加之妖族还爱招些小白脸做上门赘婿,一来二去又拐跑了几个天族的小白脸,两族之间暗暗较着劲儿,可谓几百年没这么关系密切过了。

      “无事,就是想你想的紧!”通灵镜那头闯入雀凌的声音。
      若芜还未见他人影出现在镜中,便听身后叮叮当当洗碗声中响起一记“啪”的碎裂声。她瞥了一眼,是君泽不慎打碎了个碗,他正弯腰收拾残局,幸好是个寻常的素白碗,不是她喜欢的那个绿釉陶碗。

      霜岱白了雀凌一眼,将他刚挤进来的脑袋推出通灵镜可见范围:“门下新进的一批仙官,想当面向你请教术法,可有空回来一趟?”

      若芜漫不经心:“喔,我那些三脚猫功夫,算了罢。”
      雀凌激动的大喊:“你们一个两个都要云游三界,也太咸鱼了吧,谁来复兴天宫?复兴画镜司?”

      若芜仰面长叹:“若人人都像我一般安做咸鱼,踏踏实实过好眼前一亩三分地的小日子,别成天琢磨征服天下,盘剥美人,三界老百姓的小日子不知得有多快乐。”

      通灵镜那头半天没声响,若芜眯眼瞧去,雀凌不知何时霸占了霜岱的通灵镜,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瞪着她。若芜莫名:“你这什么表情?”

      雀凌又变了变脸色,若芜正纳闷,嘴里被塞了颗葡萄,酸甜滋味泛上舌根,余光瞥见靠近的墨色衣角,再去瞧通灵镜时,那头已断了联系。
      君泽从容端了盘果点放在膝头,端正的坐在对面剥玉葡萄,剥完又往她嘴里递。

      若芜被塞了满口清爽,顿时放弃了拨回去的打算,往藤椅上四仰八叉一瘫,喉咙里发出餍足的咕噜声,递了个眼色指使君泽:“要那个。”
      君泽便从善如流地放下剥了一半的葡萄,拣起灵果糕递去,若芜便就着他的指咬了一口,囫囵道:“这么听话,你没吃错药?”

      “娘子吩咐,为夫无有不从,为夫何时忤逆过娘子。”君泽突然装模作样起来,那双狭长好看的眼似无不顺从。

      若芜差点噎住。仔细一想,他说得的也不错。这些日子,虽没了灵契束缚,他却是言听计从的,仿佛他依旧对她的指令毫无还击之力,如初识时一般。
      若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开心就好。”

      说到这里,若芜记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完:“那和……”
      “我在后山引了一池灵泉,你若疲乏,一会儿就可以过去泡汤。”君泽飞快地道。

      .
      若芜整个人浸在灵泽缭绕的池中,这汪灵泉也有调理灵脉的功效,颇似崇吾殿那处龙血泉。
      在夜色中泡了许久,若芜缓缓吁出一口气,耳边风声卷的草丛窸窣,似有什么细碎的响动贴着地面游移过来,若芜倏地睁开眼,却听一声细微的水声,池面上多了个脑袋。

      “你怎么来了?”若芜自知问了句废话,这是君泽引来的灵泉,他在这里又有什么奇怪。

      “我们从前也是这般……”君泽的声音染了几分蛊惑。
      “咳咳……今天天气不错。”若芜脸一热,立即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她几乎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君泽盯着她心虚的模样良久,灰白的脸色缓和了些,低声道:“为什么不回天族?”
      若芜漫不经心道:“我想去哪就去哪了,怎么,这瑶山是容不下我了?”

      君泽眸光渐柔,在月色中多了一层温和的朦胧,“你想待多久,自然就待多久。”
      他往前靠近了几步,水波在他胸膛浮动,薄衫下的肌肉隐约可见。

      若芜不经意瞥了一眼,不自在地咳了声,在君泽的危险注视下,扯过搭在池边的袍子胡乱一甩,便就着袍子爬上池,“我困了,先回去了。”
      君泽怔了片刻,对面的人已经一溜烟跑出好几里地。

      若芜刚来瑶山时,本只是想小住一阵,小木屋也是随手搭的,极其简陋,自是比不过旁边山头的瑶山庭院。是以后来君泽从万妖山追过来时,许是嫌弃她这小屋简陋,只在白日里才出现,是以方才见到他,若芜稍稍惊了一惊。
      略狼狈的跑回小屋,若芜百无聊赖躺在榻上,手中把玩着尚未取名的笔管。

      不觉间,外头凄凄沥沥下起了雨,妖族的雨是酸的,初时她并不知晓,淋了雨发过几天疹子,不过妖族百姓对此却无不适,还会接这雨来腌菜。若芜开了窗,想闻闻是瑶山的雨酸还是万妖山的雨更酸,却一眼见到君泽在屋檐下傻站着,她这小屋盖得简陋,屋檐挡不住多少雨,君泽大半肩头浸上了雨水。

      君泽兴许已经习惯了,对这雨并无所感,但若芜还是大发善心地将他拉入屋中,拿了布巾给他擦去肩头滴落的水珠,郁闷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君泽瓷白漂亮的脸蛋,有些失神:“……我们还未和离,何故分居。”

      “不是你自己要歇在别处的么。”若芜忿忿把布巾甩给他,“隔壁山头就是瑶山庭院,你这尊大佛去哪里都不会有人苛待,又何须我挂怀。”
      “没有你,我如今什么也不是。”君泽轻声道。

      “别胡说。”若芜被肉麻话噎了噎,“就算你卸任了妖王之职,又有何人敢怠慢你?”
      君泽望着她睫下眸光流转,毫不在意地说着轻飘飘的话,却次次敲打在他心头,不由地心弦浮动,长臂揽住她的腰往怀中轻轻一带,将想念多日的柔软压在胸膛,嗓音似耳语:“那日是我胡说,你还在恼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芜移开视线。
      “我想你日日使唤我,我要你的灵契永远只对我有用,可好?”

      君泽今夜仿佛吃错了药,嘴甜的跟什么似的,若芜听得浑身骨头酥,推了推他,躲开他覆下的气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我真困了。”
      君泽滞了片刻,见她没有赶人,才放下心来。

      若芜许多日没和人同床共枕,本以为会失眠,然而她睡得死死的,还翻了个身揪住君泽的衣襟,口中喃喃呓语:“……把你做成烤乳猪。”
      君泽默默无语,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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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若芜睡过头,醒来时啃着君泽肩头,口水流了一枕头。
      日上三竿开了门,才发现族女和幸偃等了她好一会儿。

      若芜找了个由头将君泽支开,族女探过她的身体,确认那些浊气对她并无太大影响,才肯放心离去,临走时,幸偃给她塞一个食盒,名曰:“耆女大人托我一并带过来。”
      这一幕恰好被抓野猪回来的君泽看到,他走到幸偃身旁:“给我吧。”

      “我来我来。”若芜抢先接过食盒,“你送送他们。”

      君泽晚了一步进屋时,若芜已经腮帮子鼓鼓。
      他的视线扫过打开的食盒,食盒一二层四散摆了些耆女惯常爱做的糕点,不似耆女一贯整齐的风格,倒像是把原先某一层的糕点挪到了分散到了另一层滥竽充数。

      “咯吱—咯吱—咯吱—”若芜咀嚼的声音清脆异常。

      君泽恍然记起一件事,熟悉的记忆令他忽觉不对,疑虑地道:“你在吃什么?”
      若芜捂住嘴:“没什么啊,都是耆阿姐送来的。”

      下一瞬,她已被君泽扣住下颌,他微有愠色,严肃命令:“张开。”
      若芜却不肯听,紧闭着嘴,打了个激灵,直接咽了下去,才含糊道:“你不是要与我和离,管那么多做什么。”

      君泽脸色难看到极点:“你既不要我,那又为何要吃蓇蓉果?”
      还能有什么东西需幸偃送来,他早该想到的,这种断子绝孙的毒果,她从来不当回事,可昨夜她拒绝了他,眼下吃这绝子果又是要和谁?

      若芜掰开他的手,瞧他的样子快碎了,不忍再刺激:“我何时……我只是不想要孩子,我也从来未曾打算要一个孩子,你若执意想要,那便重新拟了和离书来……”

      君泽呼吸滞了片刻,已听出几分言外之意,殷切问道:“只是不想要孩子?那……我呢?”

      若芜眯眼笑,凑近亲在他唇边:“以后去哪里都带上你,还不行么?”
      她说过会对他负责,绝不是空口胡说,只是他前一次却因此与她置气,她便不好再提负责二字,只得绕着弯说。

      君泽沉了沉眸,恳求道:“不要再戏耍我了。”低头封住若芜的唇,引她气息相缠。

      耳鬓厮磨间,若芜指尖触过一丝凉滑,抬眼望去,不由惊愕失色:“你、你你的蛇尾能不能收起来?我不、、不、不……”
      君泽低笑:“你不是想见我的原身?”

      若芜冒出几分冷汗:“其实也没那么想。”
      君泽贴她耳畔,气息悠悠:“现在才后悔,晚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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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一些bug和坑还没理清,有空就修,感谢收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