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唤妖夫上头了》富贵老妹

77、真相 讯息量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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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昱忽地现了身。
　　“帝君！”若芜发现来人是沧昱，惊讶同时一喜，方才那些天兵称她盗取了《妖山堪舆图》，此番正好，她少不得要跟沧昱解释一通！

　　君泽不慌不忙转身望去：“我妖山地盘，沧昱帝君来去自如，本君缉拿妖山逃犯，却要请示沧昱帝君？”

　　虽然妖族除了都城万妖山以外的地界，为各族类自占地栖息，并无特意设防，自然也没有闯入一说。但若芜知晓此前沧昱扮作琴师混入瑶容儿的婚仪，还在妖族地盘带走广玉，就这一点而言不算占理。
　　沧昱还未开口，后方杂沓的脚步伴着铠甲的碰撞声已至近前。一队天字营兵将从四面八方围合而来，气势汹汹的视线齐齐投向外来者，顿时火药味十足。

　　沧昱素来温雅好说话，此时面色却有些严厉得不近人情，他这番模样可不像是来听解释的，若芜方才自流露出来的一二喜色骤然褪去：“帝君这是何意？”

　　沧昱沉眉：“阿芜，画镜司失卷一事，可与你们有关？”
　　若芜一怔，这你们二字用在此时，便是将她与君泽拉上一条船，无关二字险些脱口而出，可随即想到那图卷虽不是自己盗出来作恶的，却实实在在毁在自己手里，如今毁无对证，张了半天嘴最后只得老实道：“帝君，有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那图卷屠戮妖族，我亲眼所见，这是潜伏在天族的九头蛇君蓄意挑起纷争！图卷并非无故丢失！君泽擅闯天门亦情有可原！”
　　她顺带着也替君泽说了句好话，君泽却不大领情，连眼色都没给她一个。

　　然而空口无凭，她这番犹豫和说辞难以令人信服，于众位兵将来说，也只是对她所提及的九头蛇君这号人物产生了一丁点儿困惑，绝大多数人，只觉她分明是在寻找借口摆脱罪责，竟还胡编乱造出一个人物来。

　　“若芜仙子与妖族有姻亲之故，算不得天族人，自然是要帮着外人对付天族！”不知是谁带的头，鞭挞而过的呼声四起，昱亦沉眉不语。

　　君泽冷嗤，周身荡出一阵向外碾压的低啸，气浪以他为圆心轰然荡开。
　　若芜脑门上的发丝被震得分起，而天兵天将们要严重一些，脑门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记，恍然有种被强压荡平的错觉。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当着本君的面，谈论设在我妖山的埋伏，还真是目中无人。”君泽讽刺道。
　　沧昱抬了抬晦暗的眸：“君泽大人不也觅得了仙门三十三道护界河的入界法门，于这制衡之道，你我两族彼此彼此。”

　　话音刚落，君泽不耐地抬了抬手，整个仙云上空卷起一阵气浪，八方疾聚的青雾形如蛇影，浓如深渊墨谭，眨眼间已俯冲而下。

　　此情景仿若前一遭劫期那日，画镜司被攻破时的地狱情形，那时的的君泽也是此般狂放不羁，充满了戾气，视天族为草芥蝼蚁。
　　眼下再见此情此景，若芜心肝颤了两颤，隐约有种重蹈覆辙的熟悉感，不由地低声唤了一句：“君泽？”

　　君泽没有理会她，他周身蛇影游走，墨发张扬，愈发腥红的双眼令人胆寒，他放声怒喝：“上天仙云盗我妖山地理脉络，制成邪阵残害妖山百姓，你们毁约在前，闯一闯界河算得了什么，本君合该要你们陪葬。”

　　“陪葬”这词，若芜前一遭听到时，画镜司尸横遍地，那灭顶的感觉叫她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君泽此时松了对她的钳制，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若芜悄无声息退了几步，退到十步开外，却忽然退不开了。
　　腕上似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低头看去，一丝红线若隐若现，竟是成婚那日绑的红线，君泽竟留着这红线用在此时，拴她跟拴猫儿狗儿似的。若芜偷偷摸摸一番动作，这红线竟劈不断扯不开，还引得了周遭的注意，她干笑两声，若无其事拢了拢袖子，试图将那红线盖住。

　　那方沧昱扫了她一眼，对君泽道：“各族之间各取舆图划界治理，本算不得什么机密，君泽大人何故借此愈加罪责？”

　　天将：“天族作为三界之首，由画镜司一门收容各方地界舆图是众所周知，天族也未曾藏着掖着，难道你们妖山就没有外族舆图志书吗？”

　　君泽冷嗤一声，口气十分轻蔑：“未曾藏着掖着？”
　　他这张艳绝的脸蛋似笑非笑，若芜便更加发毛，那日旧制的《妖山堪舆图》随澜青失踪而损毁一事，画镜司之外知内情人不多，旧制是不是正道取之她不确定，重制那一版，大概算不上众所周知，她硬着头皮试图让双方都冷静一下：“《妖山堪舆图》确实被利用了，恐怕是九头蛇君有意挑拨两族关系引起大乱，还请各位仔细斟酌。”

　　“什么九头蛇君，这里只有妖王大人一位蛇君！”
　　若芜：“天族有一位入了仙籍的九头蛇君，此事有隐情，请帝君命事务司彻查！”

　　天将却是先入为主，根本听不进她的话：“若芜仙子，你终归是我们天族人，《妖山堪舆图》若真在你手中，一查便知，莫被有心人利用了。”

　　这些天兵天将，一下给个巴掌，将她推给妖族，一下给个甜枣，好话说尽拉她回天族。
　　若芜左右不是人：“我在云仙殿寻得《妖山堪舆图》时，图卷已被浊气侵染，我已将其毁去，如今是万万拿不出来的，各位为何不去云仙殿查证，那里必有痕迹！”

　　两方争执不下，众天兵天将相互对望，皆等候帝君指示。沧昱面色沉郁，缓缓道：“画镜司要卷泄露，此事疑点为清，若芜仙君理应配合事务司……”
　　没等他下达完旨意，对面君泽的灵力震开，万千蛇影袭出。

　　这是若芜第二次看到这番景象。
　　只是对象变成了沧昱和他手下的天兵天将。自君泽即位以来，仙妖两族之间还未有过动荡，天族对君泽的实力也不过是耳闻，如今一见，便知他确实有嚣张的资格。

　　一众兵将竟被他一人乱了方寸。
　　沧昱面色沉郁，掌上立现九重玄冰塔，正欲发作，却见万千墨影疾速聚合，当场消散而去。兵将被扰乱了视线，待回过神时，君泽和那位小画仙已无影无踪。
　　招英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最后的场面。

　　沧昱见到他，神色微凛。
　　招英忙拱手行礼：“禀报帝君，夷山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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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仙云遁出来，若芜便想去趟夷山，方才被君泽带走前，她似乎看到了招英仙官。他此时不在夷山，正是带走澜青的好机会。她实在有许多事想问她家老仙师。可她没能找到机会，君泽一路上将她看得死死，就差五花大绑了。

　　再入万妖山时，还是那处瀑布，只是水声浅淡了许多。
　　她以为君泽会将她押到狱妖庭问罪，可他却将她带到崇吾殿东院，这处是扶柔的住处兼药库与书库，她有些疑惑：“带我来这做什么？”

　　君泽却不大搭理她，给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并不打算与她一同进去。

　　若芜狐疑着前脚才踏入院中，便被一白花花的雪团子扑了个满怀，险些跌在地上，幸而在将跌落时，被好心人扶住了。那白花花的雪团子自是几日未见的狐狸白九，而那扶她的人……竟是澜青！
　　“老……仙师大人！帝君放你出来了！？”

　　澜青避而不答，呵呵干笑着拎过白团子：“你这小狗儿，真是养的油光水滑。”
　　若芜这才发现，院中不止他一人。

　　“霜岱！你怎么也在这？！”
　　霜岱略有憔色，向若芜点了点头。

　　原来若芜离开万妖山那日，霜岱暗访夷山发现了澜青踪迹，等待搭救时机时，恰遇一队人马袭击夷山，见他们有意搭救，二人便随他们逃了出来。
　　若芜只叹有惊无险，这两人如今全须全尾的站在她眼前。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安的。

　　澜青：“妖族遭此劫数，到底也是无妄之灾，据说那阵法中途断了？”他被带入万妖山后，便听说了这几天妖族发生的事情
　　闻言，若芜摸了摸鼻子。

　　澜青挑眉：“难道我猜错了，那堪舆图上连结万妖山的阵法没有被破？”

　　“原来你早知道了……”
　　若芜还未解释，澜青却已猜到了此事因图卷阵法作祟而起。
　　忽有一条隐形的线似将所有事串联起来，若芜意识到，连月以来发生的种种，所有事都被牵引到一个结局——毁掉妖族。

　　其中，招英仙官牵涉区凤山遇袭，澜青又受困夷山为招英所困，青白被无故丢在食人谷中，而广玉却否认食人谷吞仙噬妖，这些若不是巧合，既能让招英听命行事，让广玉扛下所有罪责，另众天家毫无所察办成这些事的人，应是寥寥无几。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毁图，你早就知道有人要用此图为祸，那帝君将你关在夷山……我早该猜到的，九头少年能在仙云销声匿迹多年，除了因故下界或是有意潜藏，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位高权重。”一直以来，在若芜心中模模糊糊的事件，还有那日在密室中与面具人对话的景象，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不可阻挡。
　　“阴勺山暗洞中那些关于九头少年的石刻都是真的，布局人是九头少年，九头少年就是他。”若芜自言自语道。

　　霜岱惊疑：“什么九头少年？”
　　若芜将暗洞中发现九头少年石刻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霜岱若有所思：“一个天族与妖族的混生子？”
　　澜青摇头叹道：“那些被斩下的蛇首也是有灵气的，他定不会想到有蛇灵将他的过往记在石刻上。”

　　“可你为何……要替他隐瞒？”若芜郁闷道。
　　澜青却摇头叹息不止。

　　若芜只觉他此事办得荒唐，竟没有大义灭亲，但设身处地一想，她其实未必有更容易的决择，忽想起一事，又道：“人人都说齐英仙官在流放沙地时，吞了别人的仙魂成了噬魂仙，可后来，噬魂仙被收入帝君的九重玄冰塔中，我却在食人谷见到齐英仙官的残魂，那后来的失去五官的噬魂仙，早不是原先的齐英仙官罢？”

　　澜青闻言皱了皱眉：“被人取而代之残魂才不得归位，若是如此，那怕是从那时起，他便再也无法摆脱噬魂仙这个身份。”
　　若芜：“那后来的噬魂仙其实就是帝君自己？”

　　霜岱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到底在说谁，怎么又扯到帝君了，帝君怎么会是噬魂仙？”
　　若芜默然：“帝君就是曾经的九头少年，也是噬魂仙。”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这事称得上离奇，但从澜青和若芜口中得知，加之事务司处理澜青这桩案子，和妖族近日诡异遭遇，霜岱无法全当他们在胡说八道，于是眉头越拧越紧。
　　澜青思忖良久，眼中划过一丝颓然：“恐怕沧昱已经负担不起反噬带来的后果，才会不停的吸收他人丹元作养分化解反噬，我本以为毁了图卷，他就能收住手。”

　　若芜感叹：“或许你也高估了妖族的防御力，事到如今，妖族百姓是无辜的，帝君恨九头蛇，对妖族百姓却是迁怒，这该怎么收场？”

　　霜岱惊疑未定，半天说不出话来。
　　澜青亦未接话，心中复杂地将白团蹂躏成面团子，垂下眼皮撇了一眼，低迷的情绪忽然好转了些：“咦，你这笔管是个有灵性的，不输青白与折青。 ”
　　因澜青的青白损于食人谷，若芜此前密探夷山时，将自己的折青留于他，备用的笔管又在暗室中遗失，此时哪里还有笔管在身，她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腰间果然挂着一支未曾见过的笔管。

　　哑白的笔杆质似浑然天成的玉石，握在手中有一股润手的凉意，且十分苍劲，笔尖与她修复折青时所用的孚玉兽鬃豪相似，笔势迎力顿起，灵力溢出笔尖呼之欲出，如量身打造一般，与她极为贴合。
　　这比笔与折青一般，乃是罕见的巨兽骸骨所制，是为一只骨笔。
　　但这绝不是她的东西。

　　若芜微微皱眉：“大概是好心人送的。”

　　澜青：“怎么，这法器不是你的？”
　　若芜摇摇头：“经你一说，我才发现这东西。”

　　澜青若有所思地点头：“瞧此物质感沉甸，性灵认主，你却全然不察，当是为你而制，或是制笔之人与你极为熟稔亲近，不仅了解你的习性，还对你所使用的灵力感受颇深。”
　　若芜咳了一声：“仙师大人，别说了。”

　　澜青觑她一眼，话锋一转：“怪不得你将折青托与我，不过，这法器毕竟非仙家之物，你用它便要小心自身灵力免得失控，好在你有封印加身，尚且无需担忧。”
　　提及此处，若芜犹豫了会儿：“我的封印不能解开？”

　　霜岱还处在方才的震惊中，闻言并不清楚她何时封印加身，却也未多问什么。
　　澜青难得正色：“不可，落笔成兽之力非同小可，此种神力一旦有失后患无穷，你莫要再试。”
　　若芜一怔，默默点头。

　　白团子在澜青怀里安分待了许久，迷迷瞪瞪打起瞌睡来，澜青抚着它雪花花的皮毛，欣慰道：“这小狗儿尚算乖巧。”
　　“是狐狸。”若芜纠正他。

　　澜青满眼喜爱，却装听不见：“同样出自你手，怎么这个甘愿做小狗儿。”他瞥一眼院外，低声道：“外头那小子如何？”
　　若芜郁闷地想了一圈：“尚可？他脾气虽不大好，本心却不坏。”

　　澜青点头：“我自入了万妖山，听了不少他的传闻，那日，他似是要祭出妖丹破除阵法，有如此魄力为民，想来不是无可救药之辈，你与他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那壶不开提哪壶，若芜脸一热：“……什么什么程度，寻常夫妇罢了。”

　　澜青挑眉：“你这顽石竟也有开窍的一天，当时你在秘洞提起这段孽缘，我还以为只是权宜之计。”
　　若芜捏着新得的笔管把玩：“自然是权宜之计，不过，他这人还挺护短……”

　　澜青：“真看上那小子了？”
　　若芜吞吞吐吐：“他毕竟是因我现世，我总得看着他。”
　　霜岱瞪大了眼，今日的讯息量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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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西院的路上，若芜有些心不在焉。
　　澜青要在东院暂住，又留了白团子在身边，牛婆也告假好些日子，西院顿时安静了。

　　迈入院中，若芜脑袋里还在思索方才澜青的叮嘱，结界经此一役薄弱不少，沧昱定会寻机上门问责，届时不可强出头。
　　其实这叮嘱实属没必要，她这小身板哪敢强出头，战将对仗，她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澜青一向知道她跑得快……她想得投入，冷不丁撞上前面的人，抬起头，便觉察君泽的脸色颇冷淡。

　　若芜一怔，心头泛起一股歉意，此次万妖山遇袭，想必君泽大为震怒，方才他一路隐忍，忍到此时也该发作了。虽非她意，可毕竟《妖山堪舆图》的制成也有她一份功劳，她心中有愧，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只笔管，放低了语调：“那个，多谢你救我仙师大人，还有这笔管……”
　　君泽冷淡打断她：“自是你的。”

　　送个东西送的这般不情愿，若芜略郁闷，却见他握出一卷帛书，递到面前来。她不明所以地接过，打开阅过，心头不由一跳。

　　“你要与我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