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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制堪舆图 你眼里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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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女摇头道:“不能怪他,原是我一厢情愿结交他,那时他历劫重伤命在旦夕,我是自愿剖了妖丹相救于他的。”
若芜:“确实有不少仙官在渡劫中羽化,若不勤勉炼己,修为不抵劫数也是命数,没想到广玉天君也会险些不渡。”
耆女:“血浓于水尚未得相认,我如何能见死不救,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也得将他的性命护住。”
若芜唏嘘:“可毕竟时过境迁,耆阿姐如何能确定他就是你那素未谋面的哥哥?”
耆女:“其实我并非完全肯定,只是万华之子,未曾听说过有别人,如今妖丹归来,不知于广玉仙体是否有损。”
万华帝君的纠葛传闻若芜也只是略有耳闻,当下不好妄下定论,便只道:“妖丹离体豢养食人谷已有多年,未曾听闻广玉又何不适,想来与他并非不可或缺,只是,他既用此丹造谷,谷中所食精魄若皆为他所用,恐怕早晚会反噬。”
耆女:“反噬?这可如何是好,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君泽:“此人过河拆桥心肠如此狠绝,还造出妖谷祸害百姓,阿姐何必忧心于他,虽一母同胞,却未必尚存亲缘。”
这话虽说的冷情,却也是若芜心中所想,她生来无双亲,自小便是跟着澜青长大,自然不甚在乎什么血脉情缘,况且耆女与君泽也并无亲缘却情同手足,便于澜青同她一般。天生血亲若是无德,自不必留着膈应,谁也没必要吊死在一片山头。
想了想,若芜又道:“广玉天君身上是否有异族血脉也需得再查证,耆阿姐切莫再冲动行事,免得错过真正的血亲。”
若芜并未注意到君泽眼中显露的诧异,只是宽慰耆女一番,叫她不必担心广玉,所谓哥哥的身份还需再确认。
两人回到西院,天已黑透。若芜折腾一日有些疲累,甩下君泽径直往殿中走去,忽踉跄一下,回过头却听君泽厚颜无耻道:“我要沐浴。”
若芜:“?”
君泽十分不要脸地搭上她肩头:“我是伤患,一个人如何沐浴?”
若芜随口道:“帮你喊牛婆。”
君泽:“牛婆告假了,这几日都不在。”
若芜:“……你这崇吾殿的差事还真是清闲。”
君泽不由分说拖着她便入了偏殿。若芜郁闷地甩了甩妖男挂在肩上的臂膀,他这做派哪里像个伤员。
再一回神,君泽正带着她的手解开衣衫。
他的身体若芜不是没看过,不过自己上手解,又以另一种风情,水室水汽氤氲,她不免有些遐思。
“三心二意做什么?”
若芜狡辩:“我只是在想,广玉天君真的是耆阿姐同母异父的哥哥么。”
君泽:“管他是不是,他取丹在前,造食人谷在后,他最好缩在老巢永不出世,若敢再入妖界造次,必定叫他有去无回。”
良久,若芜还在走神。
君泽瞧她一脸恹恹,道:“又怎么了,这么不想帮忙?”他单手扯下解开的衣衫,甩手一丢,往折屏上歪七扭八丢去。
若芜视线跟着衣衫打了个弧,简直怀疑他的伤已经好了:“你这不是很有力气么……”
话音未落,君泽“哗啦”一声下了水池,水满上腰腹,浸透绷带。
若芜惊得睁大了眼,一把将他按在池边:“真服了你了。”
两人一起在水池边挨坐着,君泽似在玩什么解开禁止游戏,轻扯握住她的手扯去绷带,边扯边低声道:“你对别人也是这样三心二意?”
“扯哪去了。”若芜无语地掰开他抚弄自己指节的手,自顾自掀去绷带,上面附着的灵药几乎被吸收完了,凹陷伤口血红一片,于上药前没有什么区别,“怎么一点也不见好。”
君泽:“好不了,你当如何?”眼神里就差写上,这是为她负伤。
若芜却没去看他的眼,只觉他仿佛浑然不在意,纳闷道:“这得问你啊,身上留这么大一块口子,以后怎么见人?”
君泽:“……你眼里只见得皮相?”
若芜睨他一眼,漫不经心道:“皮相虽说不算万分重要,但之于男人,无论缺哪样,缺了就是缺了,总是要输上旁人几分,总之,有总比没有好。”
这番歪理听的君泽脸青一阵白一阵:“本君无需拿皮相卖弄。”
若芜撇嘴,小声嘀咕:“那也不好看。”
君泽语塞,低头看了一会,好半晌,才道:“真有这么难看么。”
若芜拿帕子沾了水,往他身上没伤的地方擦,语气略沉闷:“嗯,不好看。”
擦了一会儿,君泽不再说话了,身上轮廓清晰的肌肉紧绷,仿佛她的动作令他受难,她直感莫名地抬起脸,正对上君泽低下头来看她。
那一双清润眸子,直看的君泽心神一荡,他抬手托住她的下颌,俯首便吻下去。
只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
两人同时闭眼又一齐睁开,四目相对,一时都对这个突兀的吻有些怔然,若芜先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别开脸,把帕子放入水池中搓洗。
君泽不容拒绝地将人拉回,强迫她与他对视:“你我本是夫妻,哪有回了崇吾殿却要分居二室的道理?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他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试探:“为夫何时可以入正殿?”
这妖男如今使起美人计炉火纯青,嗓音故意扯得又低又沉。若芜惊叹于他进步神速,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将他的话咀嚼了一会儿,咽了咽,再次别过脸。她自请嫁入妖山,亦知夫妻同住本是理所当然,此前与他分居也是因他占了拈花惹草的名声,如今知他乃是个童子兵,也并不是个惹人厌的,便不像初时那么抵触了。
君泽在她眼中瞧出几分动容,顿时心情大悦,握了她的手在掌心揉按,不料想,若芜张口便拒绝了他:“你胡说八道,妖界地盘哪有人敢嚼你的舌根,再者说,我睡相不好,届时踹到你的伤口,难道还要背上杀夫的罪名,太不划算,你先把伤养好。”
君泽才挂上的笑容又落了下去,哑声片刻,不大甘心地应了声好。
上完药,若芜又被不大甘心的君泽搂在榻上亲了一会儿。
约莫是这强扭的瓜也有点甜,若芜通身血气涌上脸,才被放回正殿,她警惕地关好门窗,倚着窗扇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缓了一会儿,才走到桌案旁,从乾坤袋中摸索一阵,摊开一卷空白卷轴。
绘制《妖山堪舆图》所需材料只差崇吾殿涉及的二个点,若芜隐约觉得图卷再现,能勾出澜青的消息,未免夜长梦多,她打算把已拿到材料的部分先绘制出来。
取出其中一宫的材料,若芜提笔挥落。
她这些年画东西的水平见长,不似百岁启蒙时画什么都是四不像,如今也是画什么像什么,便是澜青见了也要夸赞几句的程度。
心中有所思便不知时间过得快,不知觉间熬了一宿,天亮了好半晌,若芜仍在奋笔疾弛,却忽听得两声门轴转动的声响,似是偏殿出来了人,她立即挥笔一拂,绘完半壁的卷轴隐成一卷空白。
若芜把七七八八摊了一桌的材料收回乾坤袋,匆忙间还打混了两筒才炼制好尚未来得及用的丹青,一青一红两个颜色交织在一块,来不及处理,殿门外传来两声叩响,若芜只得一股脑塞到一起,将乾坤袋绑紧,一溜烟跑过去开门。
一开门,果然是隔壁那尊大佛。
君泽站在殿外,他今日一扫病色,也能自己走动了,瞧这倒是快痊愈了,若芜道:“灵药终于起作用了?恢复多少了,我瞧瞧。”
她说着便拉开他的衣襟往里探头,君泽两指将她脑袋抵开,目光有意无意往里瞥去:“大早上闷在屋里做什么,藏人了?”
“无聊。”若芜白他一眼,把殿门大大敞开,不自觉瞥了一眼桌案上半摊开的半卷空白卷轴。
君泽却没进去。
他抱起双臂站在门边,不进亦不让,若芜被他瞧得不明所以,他从前想进就进了,如今怎么还矜持起来了,“瞧我做什么?”
君泽撇了一眼桌案上的卷轴,似笑非笑:“瞧你又再造什么果?”
上次造烈心果他是见过的,想来这次也只当她在鼓捣什么果子,若芜借机道:“说到这个,崇吾殿的桂花树和橘子树,我想在画中栽几株,你得空替我取些做丹青的原料,届时栽出了新品种分你几株,如何?”
“这么便把我打发了?”君泽笑得令人琢磨不透。
若芜眨了眨眼:“不然呢?”
君泽挑了挑眉,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地走了。
若芜瞧着他的背影,云里雾里地抓了白团子,双手将它腮帮子挤得鼓起:“小九,你跟他认识得久,你觉得他会帮我吗?”
白团子纯情无比地歪了歪脑袋,整个满脑袋雪绒绒的毛发显得傻乎乎的,若芜本只是随口一说,也无需它认真回答,当下不再多说,揉了揉它的脑袋兴奋道:“带你出去玩!”
白团子一个狐在西院闷了许久,若芜在时,君泽不许它进殿玩耍,若芜不在时,它也没其他想去的地方,这下一听若芜要带它一起,高兴地原地转了一圈,火急火燎叼着若芜的衣摆往外奔,一人一狐玩闹之间到了第四巽宫。
方才打混的两罐丹青,便取自这一宫。
上一次出门被妖民认出来,若芜这次便换了张假面,一路上便没了注目的视线。她在万妖山来去自如,取材不算难事,只是怕日后若有变故,这事终归不算磊落,不好叫人发现,日后拿了由头找麻烦,便也只能藏着掖着了。
若芜领着白团子走马观花快速转了一圈,将损毁的材料重新补齐,拍拍乾坤袋,打算回崇吾殿继续赶绘图卷,忽见一旁玩耍的白团子竖起耳,浑身绷直地盯住她身后,下一刻,肩膀被人拍了拍。
若芜猛一转身,惊呼:“楼勉!”
话音刚落,她突然记起自己换了张假脸,楼勉应当认不得她,正想改口,却听楼勉道:“仙子何故……如此形貌?”
若芜这幻化形貌的功夫还从未失败过,水准何时沦落至此了,她心下惊异,面上只做惊喜:“你怎么认出我的?”
楼勉微笑:“寻常蛇气腥臊,便是灵力高超也多伴随一丝潮湿之味,而仙子身上的蛇气却如清泉甘洌,既非寻常一类,也非九头蛇一族,那边自然是君泽大人身上带来的。”
原来如此,若芜低头嗅了嗅,干笑两声,君泽身上的气味她一贯熟悉了的,她自己身上倒是没闻出来,许是同类之间于这方面更敏锐些。一旁警觉的白团子见二人相识,稍放松了戒备,只是不再四处嬉闹闲逛,紧紧跟在若芜身边。
楼勉打量了它一会儿,道:“仙子这犬很是灵光。”
若芜还在身上胡乱嗅,闻言咳了一声,纠正道:“这是狐狸,漂亮的小狐狸。”
白团子十分配合的昂扬起脑袋。
楼勉斯文的脸蛋显出几分斯文的愕然,见若芜还在纠结气味,不由一笑:“我铺中有香料可以掩去一切气味,仙子不如随我去取?”
于是,若芜惊奇了,她不知楼勉居然在寻香楼对面开了一家香药铺子,各类焚香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忍不住感叹:“几日不见,如今你已不在寻香楼奉事了?”
楼勉笑道:“世事变迁,非楼勉所料,机缘巧合比成就了这铺子,说来还亏了仙子。”
若芜一头雾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