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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换药 从前便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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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芜精神一振,勾出一朵云便要驰出去,忽又回过头来,发现那恶灵正盯着君泽的脸。
恶灵将自己的乱发捋了捋,露出那张本该清秀的脸,似将自己与君泽的脸两相对比过一番,绿油油似是很满意,竟自顾自笑了笑,与之前僵硬诡异的笑脸判若两人。
若芜心下一动:“快过来,我带你走!”
恶灵不解地歪了歪头。
瞧他又露出无邪的笑,若芜眉心一跳,便见他缓缓松开扒着白莲的手指,就那么微笑着坠了下去!
若芜惊呼:“小鬼!”
那恶灵却直直坠入谷底,瞬间被高卷的炉火吞噬,发出噼啪声响。
真是地狱无门他偏闯!
水珠啪嗒一声滴在鼻尖上。若芜侧目看去,君泽额上落下豆大的汗珠,她扶了扶他精瘦的腰:“你怎么样?”
君泽已经神志迷蒙得说不出话来。
不再耽搁,若芜揽着他冲出。
前脚才刚飞出谷,一阵热浪随即滚上,谷中嗡嗡轰鸣,忽听一声炸响如闷雷滚过,整个山谷都震荡了。
若芜回首望去,见那谷口冒出一层绿光,心下升起疑惑,伸手去凝聚。
不多久,一颗绿丹落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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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吾殿。
踩云将君泽运回西院偏殿,若芜剥去他身上衣衫,揭开胡乱缠绕的布条,他腰腹间血肉深深凹陷,腐坏的表层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呈现一片黑紫色,分不清是干涸血渍还是残余腐液,可以说是极其凌乱可怖。
扶柔听了消息赶来,等真见到这般克步情形,还是错愕不已:“阿泽这一身伤,又是从哪带回来的?”
想来君泽从前没少受伤,扶柔很有经验地提了只医篋。若芜将布条尽数揭开,站起身让开位置,以便他上前仔细查看:“还不是那食人谷怪花溅出的腐液,两族交界之处怎会有这般古怪的地方。”
两人交替位置,扶柔面露不解地就着床沿坐下:“食人谷?那里一向只吞食凡人怎会……那腐液为何变得如此强劲,这是……”
若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龙涎草,怎么了?”
扶柔打开医篋,取出一把刮刀挑起布条,上面沾着若芜忙乱时一股脑敷下去的灵药,他神情专注而凝重久久不说话,刮刀在布条和伤口之间来回翻看。就在若芜险些以为压箱底宝贝了几百年才掏出来的草药加重了伤口,忍不住往后缩了几步时,扶柔终于面色一缓,道:“是了,这龙涎草有效果!”
听他如此说,若芜悬着的心松了松:“那你为何脸色这样不好?”
扶柔面上仍挂着凝重之色:“只是看情形效用极缓,不知道能否根治,使损伤的骨血复原如初,还需观察几日。”
说罢,扶柔用灵火灼过炼刀,精巧锋利的刀头割下表层坏肉,他下手极为利落,若芜却不忍旁观,默默退到院中抓白团子,许久不见,白团子竟重了不少。
良久,扶柔提了医篋走出来:“若芜仙子可否随我去药室取些药材?”
“我?”若芜蹲在地上指了指自己,白团子在她膝旁热烈蹭着脑袋,其实她对制药配药并不大懂行,通常只是照着典籍瞎鼓捣一番,虽然不明白扶柔为什么叫她去,还是依言一并过去了。
瞧着扶柔在百眼柜前忙碌翻找,若芜也只得左看看右看看,这药室所在的东院便是扶柔的宅院,东院格局宏敞,廊庑缦回厢房众多,瞧着比西院宽敞雅致许多,她正张望得起劲,忽听扶柔道:“若芜仙子,其实这食人谷,并非妖界之物。”
若芜回头看了一眼,扶柔取了几味灵药置于药案上。
在食人谷中,确听君泽说过那里本是人界地盘,不知扶柔为何忽然提出,正不解,又听扶柔道:“既然仙子已知晓这食人谷的存在,便也无需瞒你,这食人谷实乃一位仙人造于人界,妖族曾谕令天族交出此人,天族却以辖地不明仍需调查为由拒不交人,此事本是要公之于众,然天族为息事宁人,率先答应了与妖族达成联姻暂压此事。”
若芜不知其中有这么一番牵扯,从前在仙云却不曾听闻过,按下疑虑顺势道:“这是一命换一命的意思?”
扶柔的表情奇怪莫名:“这……也可以这么说,妖族既然答应了天族的条件,他日事发,便不得以此向天族发难,可眼下这谷竟能吞仙噬妖,失控至此,恐怕得尽快解决……”
若芜:“那谷已经被我一把炉火烧光了。”
闻言,扶柔微怔,道:“炉火?”
若芜:“我将那谷造成炼丹炉,用炉火将里头的怪力乱神统统炼化,只是当时走得急,不知余草是否还会再生,还需请你派人查看一二。”她心道若扶柔此言不虚,天族换取名声尚能理解,只是君泽何以愿意顺水推舟卖这个人情,她一时没想明白,便道:“不过,君泽为何愿意交换一个天族人来压下此事?”
扶柔又是一怔,随后展颜笑道:“若芜仙子,怕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芜不明所以:“啊?”
扶柔绕来绕去没叫若芜没问出个所以然,只得不明不白与他回了西院,待重新给君泽敷了药,扶柔只嘱咐了一番,竟放心地留下两人自顾自回了东院。
若芜忙活半天,好不容易在院中躺下,白团子咬着她的衣袖拉拽。若芜饶有所思捧着白团子的雪团团的脑瓜子,打量半晌,道:“小九,你与君泽是怎么认识的?”
白团子忽然耷拉下耳朵,它本已修出人形,不知怎么的到了崇吾殿后,一直已狐身自居,若芜见它自得其乐很是快活,便随它去了,它若真幻出人形,若芜一时倒也不知将他安置在何处。
雪茸茸的脑袋蔫蔫地搁在若芜膝上,亮晶晶的眼睛眨巴两下竟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少年清脆的声音传入神识:“若芜仙子,他的事,你还是问他吧。”
若芜:“……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话音刚落,若芜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说巧不巧,院外响起脚步声,耆女提着食盒,牵着嘟嘟囔囔的巴崽迈入院中。
寒暄两句,放任巴崽与白团子嬉闹,耆女温柔牵住若芜走入偏殿。
若芜领人一回崇吾殿,耆女便得了消息,请扶柔来照看,此时事毕安稳了,才亲自露面,她一贯柔婉地道:“阿芜,此番多亏有你在,否则,阿泽定不止伤到这般程度。”
若芜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
君泽仍昏沉闭着眼,伤口已处理得干干净净。耆女看了一会儿,便拉着若芜在桌案旁坐下。也不知这妖男从前都伤到哪般情形,扶柔与耆女似是司空见惯,只轮番看上一眼,便不再多言,淡定得一匹。
耆女打开食盒,红绿相间的菜肴满满当当装了四层,瞧得若芜直咽口水,耆女一面布菜一面道:“阿芜这几日又清瘦了些,才从区凤山回来,定是在外没有好好吃饭,快吃些。”
若芜也不客气,她在外面确实食不果腹,成日就拿折青胡乱勾个大饼,拿灵力当饭吃,这会儿,一桌美味当前,她当即乖巧地端起碗嗷嗷进食。
吃到半饱,若芜满嘴沾了油,这才囫囵道:“耆阿姐,你可知广玉天君?”
笑盈盈的耆女闻言微微一愣,若芜瞧了眼色,继续道:“我们便是追他,才意外落了食人谷,不知道君泽为什么非要杀他。”
耆女迟疑片刻,不确定地道:“阿泽要杀他?”
若芜睁着大眼睛,连连点头,诚恳地告状:“是啊,不过我把他劝住了,可他力气那般大,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我哪能拉的住,只怕他下次还会这么冲动要杀广玉,不知届时,我该不该拦他?”
耆女神色惊恐,脱口道:“不能杀广玉!”
见她面色有异明显知晓些内情,若是广玉取了她的妖丹,她为何不让君泽替她报仇,若芜还想引她多说几句,却见耆女已收了神色,转向院中看去,温柔地道:“巴崽,不许欺负小狗儿,我们该回去了。”
若芜:“……”
那真不是小狗儿,是漂亮小狐狸。
若芜郁闷地送走耆女,回头打算继续解决吃到一半的饭,却见君泽扶额坐了起来,正揭开衣衫查看伤口。
扶柔上过药后,小妖给君泽换了干净薄衫,只方才耆女坐了一会儿的功夫,也不知是疼的、热的、还是梦魇了,薄衫竟被汗水打透,几近透明地贴在身上,半遮半掩地勾勒出紧实弹性的肌肉线条,再搭上君泽那张妖艳绝伦的瓷白脸蛋,这场面简直比脱光了还要香艳晦涩。
若芜心道这妖男大概能一次砸扁两个自己这样皮脆的小文官,她舔了舔油渍渍的唇,咳了一声:“妖王大人,你可算醒了。”
君泽抬眼,直勾勾望去,手却未停留,“哗啦”一下果断地扯开绷带。
若芜瑟了瑟脖颈,隔着几步远感到了拉扯的疼痛,“你轻点!”
上前几步,若芜按住粗鲁的妖男,于是君泽很好说话地停下动作,由她握着腕骨,腹部的绷带被汗水浸湿,伤口晕染得一片湿红狼藉,若芜近身将他身上湿透的薄衫和其余绷带一件件剥下。
肌肤接触到微带暖意的干燥空气,君泽倚着床榻,舒了口气,唇边散出热意,没话找话地道:“他们来过了?”
知道他说得是耆女和扶柔,若芜点头,慢吞吞应了声,君泽软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升腾起一股酥痒,她躲了躲,叹道:“还好扶柔留了药,不然还得叫他跑一趟。”
若芜拿干帕巾蘸去他腰腹和臂膀上被汗水晕染得一塌糊涂的敷料,再取过新的灵药,铜匙挖一匙,重新敷上伤口。她的手一匙一匙落下,重复的动作不夹杂丝毫心软,仿佛是个没有情绪的木偶人。
又一匙落下,君泽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黑眸覆上薄薄水光,额间冒出一层薄汗,缓缓滑落滴在她手背上。
君泽深吸一口气,唇角微微挑起,不喜不怒地道:“你这手法倒是别具一格,从前便是这样替人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