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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恶灵 伤到脑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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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芜晃了晃脑袋定下心神。
前一遭君泽为耆女报仇算是事出有因,如今看来,这其间指不定有误会,她此番要厘清这些误会化解恩怨,而不是仇上加仇,冤冤相报。
况且,他们之间怕是算不清谁欠谁更多。
想罢,她咬下手指,将鲜血滴入君泽唇中,君泽眉心一动,那些雾气果然被血液的味道吸引过来,渐渐集中到面门,若芜挥笔勾出一道“器满则水倾”的符图,压在君泽面门上,符纸噼里啪啦抽动一阵,符图上的水缸很快盈满了泥沼般的雾气,若芜合指一收,符纸碎成细屑。
君泽即刻清明了,一双黑眸熠熠水亮。他抿了抿嘴,口中血味还未散尽,拉过若芜的手一看,上面还有血珠在外渗,便默不作声将她的指含进口中。
大抵是习惯了他的碰触,若芜竟未觉不便,指尖触感凉滑,甚至不介意他多含一会儿,只是瞧他低眉顺眼的模样还不适应,不禁问道:“伤到脑子了?”
君泽却不言语,曜石黑眸浅淡瞪去,若芜便缩了嘴。他从腰间取了灵药,抹在若芜指尖的伤口,神色平静地道:“此地邪物,比印象中厉害了不少。”
瞧他模样淡定,若芜无语一阵,不知是真厉害还是假厉害。
眼见君泽将小瓷罐收回腰间,若芜凑了过去,想瞧瞧他平日藏法宝的地方在哪里,还未看到什么别的法宝,脑袋便被两指抵开,君泽拉住她就往外走:“这地方不对劲,先走。”
“我不能走。”若芜不假思索地甩开他。
折青没找到,要找的人也没出现,可那恶灵分明见过澜青,才能幻化出澜青的幻影,这节骨眼如何能走!旁边一朵食人花似被声音吓到,忽地拢紧花瓣,正是方才恶灵扒开的那一朵。
若芜指尖有所感应地一颤,奇怪涌上心头,边上前,边往花瓣中送去两指灵力,花瓣被灵力掀开一角,却也将灵力吸收进花蕊了。
只看了一眼,折青竟在里面!
食人花的向蕊面如有熔浆沸滚,裹着笔杆下陷,沿边冒出滋滋气泡,折青末端已沉入花蕊,笔尖尚浮在外!
顾不上这食人花会吸食法力,若芜猛送去一阵灵力将折青拔出来,折青飞落脚下,上面还裹着一层绿色粘液,所幸笔杆是饕吾兽骸骨所制,没那么容易腐蚀,且侵蚀时间不长,只是浅浅沾了一层颜色,唯有末端的挂绳腐蚀了大半。
若芜随手掏出块帕子,将笔管抹干净了,重新握入手中,召唤青白。
而那食人花又有了动作,似是不满被虎口夺食,朝着若芜大发雷霆张开花瓣!一朵接一朵有感应似的同仇敌忾转过脸来,喷张的食人花内壁如血盆大口探出。
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竟惹得这群食人花大怒,若芜留意着动静,警惕地往后退去,地上响起窸窣动静,食人花的匍匐茎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了!这一下如捅了马蜂窝,顷刻间,所有的食人花都吻了上来。
避无可避,若芜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以免灵力再被吸收增强食人花的气焰,若芜勾了把大砍刀斩去,匍匐茎却很会闪避,灵巧地躲开刀锋袭击。
若芜极少用大砍刀,砍了几下,虎口就震得生疼,果断扔了大刀,重新勾出一把细身长剑,脚下忽卷上一条粗壮长茎,扯住她奋力一拖,劲气猛袭,若芜一个踉跄,挥剑落到半道,却被君泽捷足先登,长茎断成两截,喷出一地艳红脓汁。
侧目看去,君泽捡了她扔掉的大砍刀,先一步斩断长茎,旋即贴上若芜后背。
两人背对背相靠,若芜不知他此番是打算强行拽她走,还是留下一块寻人,当即不愿领情:“你若不让我留下找人,便不必帮我。”
方才闪避不及,若芜衣摆溅上两滴食人花的脓汁,竟腐出两个印子!
不及多言,匍匐茎汹涌卷动,食人花四面八方的被吸引过来,花片大张大合,艳丽的酸液腐汁喷薄而出,食人花似很是记仇,开合的花片率先向君泽抓去,君泽挥刀一砍,食人花迅猛一缩,却没躲过,腐液哗地溅出来,君泽拂袖挡去,地上激起一阵气泡。
若芜这边也挥剑斩下一朵,溅出的腐液沾上衣袖,又腐出一个印子,再来几次,腐液便能穿透衣料,她皱了皱眉,丢了剑,又勾出一条木棍去打食人花。
木棍的威力显然不足,食人花在君泽的砍刀下吃了血亏,便见风使舵,宁可挨揍也不要断头地往若芜这边挤来。
若芜双臂敲的发麻,食人花却不怕疼似的越聚越多,忽肩头一沉,一袭墨色外袍披上肩头,君泽一语不发给她披上衣袍,随即提刀再次向食人花砍去。
他宽大身躯挡在身前,喘口气的功夫,食人花大片大片碎了一地,剩下的残花败柳吃尽苦楚,见势不对扭头缩回深处,识时务地拢起花苞装死,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谁也没攻击过谁。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若芜环顾一圈,一地脓汁腐液,谷底幽暗寂静,只听得见两人休整的呼吸,瞥一眼身旁的人,君泽将外袍披给她,身上的薄衫被腐蚀出几道缺口,里面的血痕隐约可见。
若芜心头堵了一下,清亮的眼眸浮起愠色,伸手把他抓到跟前,拉开衣衫查看,君泽腰腹和臂膀上皆有伤口,这种腐液衣衫哪能挡得住多少,何必脱衣给她,无端叫人歉疚,郁郁剜了他一眼,两指探入他腰带只间摸索方才收起的小瓷罐,里头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摸到,指尖只触到他紧密嵌合的冰冷肌肤,许是触动了伤口,头顶的人忽吸了一口凉气,若芜便停了手吗,抬起脸问道:“灵药呢,藏哪了?”
君泽他在她摸索的位置,随手一转,便取出个小瓷罐递上:“有劳娘子。”
不知是否错觉,若芜在他漆亮眼眸中捕捉到一丝笑意,她接过灵药,不客气地薅了一指,抹在他腹部伤口,下手力道不轻,没有分毫怜香惜玉之情,君泽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这灵药方才还很有效,这会儿抹下去,竟不见好,若芜抹了一会儿仍不见反应,遂放弃,郁闷道:“这腐液着实厉害,你这灵药都不能使它愈合。”
君泽瞧那纤细五指不再惩罚他,沮丧地把小瓷罐塞回他腰间,才舒了一口气,缓缓道:“这下,你便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他这般说来,若芜忽有所察地抬头看去,幽谷两旁的峭壁不知何时连结成一片,头顶不见日月光辉,隐隐散出红光,四处流淌着食人花腐汁,仿佛置身于巨型花苞之中,想来这谷中情势不妙。眼珠子滴溜观察了一圈,若芜摸了摸鼻子:“你也没说这谷会封闭啊。”
当然,说了她也不见得会采纳。
君泽挑眉:“这地方从前只袭击凡人,我不过是猜测罢了。”
若芜:“现下看来,这食人花什么灵物都不会放过,连法器都吞。”
君泽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若芜漫不经心道:“怕什么,要命一条罢了。”转念一想,又道:“这不是有君泽大人在么。”
马屁永不过时,多拍几句总错不了。可君泽却未显高兴,只见他唇角一点点落下,沉默片刻,道:“你那位仙师大人,值得你为他舍命?”
澜青于她关系深厚,自然是值得,若芜本想这么说,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又退了回去,只嘻嘻一笑,拍上他的肩:“君泽大人若待我好些,说不定哪天我也心甘情愿为你舍命,如何?”
君泽冷哼,似是瞧不上她的贿赂:“本君无需你舍命。”
若芜撇撇嘴,心道无趣,转而道:“这食人谷还会打开吧。”
君泽:“等你我化为白骨,它兴许就开了。”
若芜:“……”
这时,折青微微震动起来,若芜神色一正,握着笔管顺着指引寻去,方才放折青引路被抢了一回,这下她紧紧攥着笔,不敢松懈。
折青共振之音,指向峭壁下食人花聚集的偏僻角落。
方才这些食人花遭到重创,此时皆紧闭花蕾缩成一团,其中一朵花苞格外安静地缩在暗处,鹅绒般地外皮严丝合缝地闭合着,要不是方才见识过这些食人花狂放袭人的模样,若芜险些以为这花苞一直便是这怯弱的模样。
然而,共振的源头就是这花苞!
若芜心下一咯噔,方才折青只被食人花浸泡一会儿,就被腐蚀了些。
这花苞小小一朵,她心觉澜青不可能在里面,可震响就是此处传出的,她定了定心握笔探去,却被君泽按住,他上前一步,提起大砍刀,扁平尖锐的刀尖刺入花瓣缝隙向外翻开。
食人花里登时露出一团绿油油的东西!
若芜有种熟悉又不祥的预感,果然,被食人花裹住的那团绿油油缓慢蠕动了一下,乱发挡去一半的脸黏糊糊转过来,这东西见人就笑,此时,唇边已挂起悚然微笑。
两人与他打过照面,几乎同时劈去灵力,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攻势迅捷猛烈。
约莫是察觉对方来势汹汹,那恶灵竟放弃了吞食灵力,扒开花苞直接窜了出去,猛冲向君泽!
电光火石间,绿油油披散的乱发掀动,恶灵竟露出了整张脸。
眼神空洞,笑脸诡异,是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