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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仪典 小仙实是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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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芜上一次被人抱,还是六百多年前初化人形时。
      这时被未来的死仇家端在怀中,若芜不免有些毛骨悚然,她虽是一介文职仙官,前一遭被打的无还手之力,不过这回她有备而来,加之跟在澜青屁股后面厮混了几百年,下三滥的手段倒也学了一些。寻常仙官清正自持不屑使用下作手段,她可没那么多规矩。

      此刻君泽近在咫尺,命门在握。
      君泽只觉隔着几缕发丝落在颈间的触感温热,他勾着嘴角言眸色无波无澜,简意骇甩下两个字:“仪典。”
      “……”
      若芜冷着脸,被这两个字堵的无话可说。

      君泽臂膀牢牢扣住怀里仙风道骨的,轻飘飘的小仙官,抬脚迈下花车,立即有喜婆打扮的牛角妇人上前,将一根红线绑在若芜右手的食指上,另一头绑在君泽左手食指上。
      围观的妖民喧哗声不绝,七嘴八舌地道喜。
      “君泽大人,恭喜啦!”
      “君泽大人,恭喜啦!”
      “……”
      绑完红绳,君泽迎着妖群中开辟出的小道,往宫殿中大步走去。
      若芜心下稍作安稳,按在他脖间的手指稍稍松懈,哪知身子猛地一坠,不由得往紧了攀住他,两个人被迫贴在一起。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震动。

      若芜:“……”
      君泽似笑非笑,贴着她耳畔低语:“仙官大人,没吃饱饭?方才为死臭狗出头,不是挺生龙活虎的?”
      妖男生硬的语气透着冷冷淡淡的讥讽。若芜瞅了瞅前路,拥挤的妖群让出三个火光冲天的铜盆,手指紧了紧,不得不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全当没听见他的嘲讽,正儿八百道:“君泽大人,我真有点儿饿了。”

      君泽垂眸看她一眼,唇边笑意带了几分邪魅,却显不出任何情绪。

      迈步进入院中,君泽一路迈过火盆子,盆中火光凶猛,化成血盆大口张狂肆虐地撕咬着空气。滚烫的热意滚到脸上,若芜半透面纱下的脸颊映得红热,额角有一下没一下撞到君泽的下巴,硌得生疼。腰间的手掌将她往紧拢了拢,隔着单薄的衣衫森寒逼人。

      跨过三个火盆子,牛妇人大喊一声:“礼成啦,恭喜君泽大人!”
      又是一片道贺之声此起彼伏。
      若芜扯了扯那四处乱飘的红线,竟未被烧断。

      君泽一路将她抱入西院寝殿,安置于床榻上,薄被上铺着五彩枣果。他转身与牛妇人交代了几句,发话将看热闹妖民轰去前院宴席,热烈嘈杂的呼声瞬间散去。

      若芜自打坐下,眼睛就盯着那丝红线观察,君泽走到哪,红线便跟着延长到哪,仿佛有生命般伸缩自如,看一会儿,那红线不动了,她抬起眼,撞入面具下的漆黑深眸。

      君泽负手立在门边,戏谑道:“仙官大人不是说饿了?难不成要人喂?”

      他说的话,比他的视线更无礼。若芜忍住了要翻白眼的冲动。
      冷静!淡定!

      若芜慢条斯理扯下面纱,自顾自挪到桌前坐下,在满桌菜肴中捡了个大鸡腿,恶狠狠地撕咬了一口,再恶狠狠嚼了几口,眼睛倏地睁圆了。口齿之间溢满浓郁酱汁,肉香满盈。吃惯了仙云清淡寡味的菜肴,猛然一吃这妖族做的食物,虽然不想承认。
      但真香。
      她一顿海吃胡塞,吃饱喝足后,才发现君泽还伫在原地。他不知何时摘去那半截冰冷的面具,黑发如墨,肌白如雪,妖媚如丝的面庞嵌着一双冷冷淡淡的眼,唇角笑意戏谑。他一动不动,只是望着她,且没有靠近的意思。

      若芜左右看了看,心中了然,这怕是占了他的地方。那便正好,井水不犯河水,传闻妖王君泽风流,也不知带过多少女子回来共枕。她本好洁,若非这场公务联姻,她可没兴趣与二手妖男同床共枕。虽不知君泽向天族要人打算如何利用,但她既然是筹码,万事便有回旋余地,这场婚事也显而易见只是场利益合作,本就无需勉强。
      身在其位各谋其职罢了。
      若芜随意抹了抹嘴角的残汁:“可有其他空置寝殿?”顿了顿,补了句:“我去别处安歇便可。”

      她以为如此大家都有台阶下,却不料,君泽慢悠悠走到近前,语带讥讽道:“仙官大人,你是嫌我这寝殿不如你仙界清高?”顿了一下,又道:“你大可放心,此处还未曾有人居住过。”
      若芜只觉头顶的阴影倏忽盖下。
      君泽俯下身,要将他的新娘子拦腰抱起,手才触及盈盈可握的腰间,还未发力,若芜清泠泠的声音便令他动弹不得。
      若芜:“那你去别处睡。”

      君泽微微僵滞,手掌忽地弹开几寸,半俯的身躯,白锦华服微敞,精美的兽纹盛起怒火,近墨色的里衣裹着绷紧的肌肉,狠戾汹涌的情愫蓄势待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接受了若芜的命令,新婚之夜,新娘子便要与他分房而居,他却无法反抗。
      简直是奇耻大辱。
      堂堂一代妖王,城池上百,臣民万千,走到哪里不是万千拥戴,几时被这般驱赶过。君泽顶着一副无双的妖冶皮囊,眉目狰狞地扭曲了半晌,终于站稳身形,狠狠拂袖。
      那条细若游丝的红线瞬间消失了。
      他拳头紧握,身躯微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好,我睡偏殿!”

      ·
      联姻这种事,要想日子混的好就得相敬如宾,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不得不说,妖王大人在这方面还挺明白事理的。

      不知殿中薄被熏了何许香,闻着清甜绵软,如山中冷泉带着几不可察的丝丝蜜意。若芜抱着秃了头的折青,沾上床就就烦了困。接亲时那一场乱战,虽是将君泽的刀雨堪堪击落,但折青笔尖上的狼豪却也被削得七零八落,留下一缕一缕乱糟糟的断痕。

      砍在儿身,疼在若芜心尖尖。
      好好一只绝骨狼毫笔,几乎被君泽的飞刀砍秃了。
      这笔还是若芜当年百岁启蒙——还是个小仙童时,澜青为她专门打造的。据澜青说,折青的笔管取自死海中一座漂浮孤岛上的古神兽骸骨,狼豪取自极海神域的雪狼,韧性极佳,经久耐用。澜青说他追着那雪狼跑了八天七夜才取到狼尾做成笔头。
      幸而,君泽只是戏耍那白犬,并没有像前一遭扫荡画镜司那般决绝下重手。况且,妖王干架胜过一名文职仙官,传出去并不十分光彩,这是若芜的底气,倘若真以她的修为硬扛,恐怕折青也要粉身碎骨了。只不过,绕是君泽手下留情了,折青的笔管上还是多了几道划痕。若芜心头隐隐作痛,醒着时还能还装做无事,做着梦就无所顾忌了,嘤嘤呜呜呼了几句折青,好不娇气。
      梦中,不知是何柔软之物幽幽地缠膝而上,圈住若芜的脖颈、面颊,将她整个人紧紧勒住,直透不过气来。
      这种怪异的窒息感反复了几次,直至天光将将亮起,才安宁了下去。

      ·
      仙云皆道妖族执政宽松,戒律松散,民风豪放。于是乎,当一桌隆重菜肴摆在面前时,若芜有些不可置信。
      她一大早就被唤起来陪君泽用早点,甚至比在画镜司当值还要早半个时辰。虽然昨夜梦里筋疲力尽,但一觉醒来,若芜出乎意料的神清气爽,甚至有些活蹦乱跳。
      许是这熏香有滋养元神的功效,若芜作如是想。

      君泽今日换了件墨色长袍,衣上蟒纹飞腾,泛碧色青光,整衣敛容端端正正坐在若芜对面,不似昨日那般桀骜浪荡,反是威仪十足。他黑着脸,给若芜递去一碗削平了的白米饭,他道:“仙官大人好大的架子,空长一张嘴不会吃饭?我们妖族可没有那些随侍在侧的做作派头。”
      妖男的嘴还是一样的毒。
      怕不是天天夜里往舌头上淬毒,说话跟下刀子似的。谁家仙人清晨歌酒纵肉,这般蛮横确实是妖族作风。若芜淡淡瞪着君泽,他递来的饭碗硬生生停在半空,堵在她眼前,无奈伸手接过,“仙云的餐点可不如君泽大人殿中丰盛,着实破费了,小仙实是惶恐。”
      君泽挑眉哼笑似嘲似讽,抬手一拂,道:“那便如了仙官大人的意。”
      一整桌酒菜霎时清空。

      若芜干瞪着眼前唯一剩下的那碗粒粒瓷实的白米饭,嘴角微抽。伴君如伴虎,谁说不是呢。谁家仙人清晨吃大白米饭,还是这么一大碗。

      “……”
      若芜安慰自己,昨日尝过妖族的食物甚是美味。想来这白米饭也有特异做法,干吃白米饭应不算难事。她发了半天呆,感觉对面的人怒气渐显,眼见着又要下刀雨了,叹了口气,抚住额间隐隐暴跳的青筋,在君泽挑衅般的注视下,夹了一口饭送入口中,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夹生的米饭。
      她勉强夹了几口,不想再吃了,谁家仙人清晨吃夹生米饭,差无语问苍天,突然想念澜青做的菜,虽然难吃,起码是熟的。她简直要怀疑这崇吾殿的厨子,是不是昨夜连夜卷铺盖跑路了,手艺怎么样能相差这般多。

      若芜鼓捣着筷子,磨磨蹭蹭半天。
      君泽却等得不耐烦,拂袖而去,走前撂下一句狠话:“仙官大人若是连这小小一碗米饭都吃不完,今日便休想出这崇吾殿的门,妄想去寻你那仙师大人。”

      若芜脸色倏地一冷,目光射向君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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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一些bug和坑还没理清,有空就修,谢谢每个留言的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