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我沉沦[OA互攻]》不沉雾月

2、02 ——所以别

　　意料之中的反应，西普将眼睛垂下去，迫使自己的目光不再落在远去的人身上，略略敛了些惊惧的神情，迈步就向着新分配的牢房走。

　　他这边动静闹得不小，即便隔得远的几间听不见具体，却也已经吸引了足够多人的目光。

　　那名Beta也在其中。

　　他刚转过脸来，就见Beta面色一凛，手脚立时僵硬了，好似想要后退，肢体却又不听使唤地直直立在原地。

　　西普略微弯唇，随着狱警将门打开，闪身便缩进了角落，仰脸摆了摆手：“嗨。”

　　Beta后退的步子终于是迈出去了，他接连退到了墙角，不可置信地喊出声：“照川——”

　　西普在他出声的瞬间便打断：“你可以再大点声。”

　　Beta立刻闭了嘴，仍旧颤抖得厉害，只能借着墙壁勉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西普颇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他的反应，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抬了抬下巴，命令：“过来。”

　　他发了话，Beta不敢不从，脚步虚浮地向前挪动。

　　完了，Beta心下一片凉。

　　被一线天追杀多年，他能够活到今天，全凭着上天垂怜的狗屎运，甚至为活命不惜使出了躲进监狱的下策。

　　却不想，如今依然落到了照川的手里。

　　他不会有活路了。

　　“你是来杀我的吗？”事已至此，Beta不知自己是哪来的胆量，鼓起勇气放了狠话，“——你杀了我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总、总归你在监狱也没法折磨我——”

　　西普注视着他靠近，撑着脑袋随意一笑：“当然不。你太自作多情了。”

　　Beta愣住了：“那你是……”

　　不等Beta说完，西普便迅速拨乱了自己胸前的衣襟，而后伸手搭上他的衣领，猛一用力，拽得他一个踉跄跌下来，两个人一同摔在了墙角。

　　柔弱的Omega衣衫不整，满面泛红，作出一副极其弱势的姿态，被比之高壮一圈的Beta压倒在墙角，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个正在经历强迫的受害者——

　　但Beta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心底涌现出莫大的恐慌，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拼命挣扎起来。却又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禁锢着，动弹不得。

　　那仿佛正被他压在身下的受害者挟持着他，语气强硬至极：“不过，我确实是要借你的命一用。”

　　Beta所有反抗的力道在这一刻都卸了，身体瘫软下来，怔怔地望着眼前人熟练地切换成了泫然欲泣的面貌。

　　只是眨眼间，这人方才的掌控姿态已经全然被表演颠覆，眼眶眼尾全红了，泪珠也滚落而出，挥舞手脚惊颤地尖叫：“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不要碰我！”

　　他一刻前刚当过出头鸟，本就有不少人将注意力放在这边，这样一闹更是即刻成为了视线中心。

　　西普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牢房中孤零零的唯有张铁床，边缘勉强称得上尖锐。他稍稍计算了下角度，装作慌不择路地向前撞，带着Beta跌在床边。

　　砰！

　　Beta的脑袋磕在了床头尖角处，浓郁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当即便没了生息。

　　狱警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西普愣愣地松了手，茫然地看向手中血迹，又茫然看向Beta血肉横飞的躯体，僵着步子极缓极缓地向墙角退去。见到他们来，他猛地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又猛然捂住嘴使劲摇头，身体沿着墙壁滑落在地上，泪水也断了线似的向下流。

　　作为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地方，这里犯人大打出手的事件多如牛毛，造成伤亡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凶手在现场哭成这样的还是头一遭……更何况前不久此人还闹到监狱长大人面前过。

　　狱警面面相觑，没人敢贸然进行处理。

　　四面寂静，唯有角落中Omega压抑不住的泣音。

　　西普耐着性子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任何反应，不由得暗暗皱眉。

　　哭太久了并不好受，他总不能一直在这哭下去。

　　好在，终于还是有人开了口：“交给大人处理吧。”

　　一众人押着他出了牢房，弯弯绕绕地走了半晌，停在了间办公室面前。

　　为首的人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得了里面人的准许，架着西普走了进去。

　　格里兰斯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更显然没有料到西普会又出现在他眼前，手上动作顿住了一瞬。

　　西普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唇边不由扬了点弧度，又连忙压平。

　　格里兰斯很快听完了手下的汇报，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他却没有要搭理西普的打算，只是坐在书桌前，自顾自低头处理手上的事情，空气一时凝滞。

　　半晌，大概是终于无法忍受依然在兢兢业业掉着眼泪的西普，格里兰斯冷冷道：“行了，收收你浮夸的演技。”

　　西普很给面子的收住了眼泪，事实上他也早就不想哭了，这是所有情绪中他最讨厌扮演的一种，这句话算是正中下怀。

　　他迅速换上了笑容，明知故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格里兰斯仍然不看他，淡淡道，“他不可能主动招惹你，不然我也不会安排你去那。你是故意的。”

　　西普挑了挑眉，语气甜蜜地回应他：“谁叫千金难见贵人一面呢？我只好这样做呀。”

　　“你现在见到了。”格里兰斯平静道，“满意了吗。”

　　西普凑近他，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双臂亲昵地缠上了他的身体：“不满意。”

　　格里兰斯整个人一僵，但没有动，隐忍地绷紧肌肉，自始至终不肯分给西普一个眼神。

　　他不说话，西普便缠得更紧了，在他的耳畔轻轻呼气：“……我还想要更多。”

　　格里兰斯终于抬起了头，动也没动一下：“那你就想着吧。”

　　西普对他的反应丝毫不意外，指尖沿着脊骨一寸一寸向下移，最终在腰侧停下，几乎要将格里兰斯拢进怀里——他满意地感受着格里兰斯越来越僵硬的身躯，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轻：“你当年在我这吃的亏……不打算报复回来吗？”

　　“不存在什么吃亏。”格里兰斯盯着他作乱的手，不着痕迹地后倾身体，声音还是无波无澜，“我被/操/得/很爽。”

　　西普噎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看向格里兰斯。

　　……他没听错吧？

　　他预设过格里兰斯的很多种反应，但独独没料到对方会以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如此露骨的话语……这不符合他印象里的格里兰斯。

　　原本准备好的腹稿全部卡在了肚子里，平时舌灿莲花的技能此刻也彻底失效，西普憋了好半天，只憋出了一个茫然的音节：“……啊？”

　　格里兰斯见他这样，倒是笑了：“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西普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够沉默着与格里兰斯对视。

　　“多的是向我投怀送抱的人。”格里兰斯握住他的手腕，从自己身上甩开，站起身居高临下，“多你一个也不多。”

　　……这更不符合印象里的格里兰斯了。

　　格里兰斯家的大公子，矜贵冷淡，清高自持，形形色色的贵族青年曾在他这儿碰壁，即便一别五年，西普也笃定他绝不可能随意接受别人的投怀送抱。

　　那么，这句话是在羞辱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西普咬住下唇，试图让自己理智思考，计划才刚刚起了一个头，眼下的情况不能够意气用事……——所以别人怎么能够上格里兰斯的床？！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遵从本心，对着格里兰斯的肩膀猛地推过去，将其按倒在椅子上。

　　西普俯视着他，笑容彻底消失了：“你倒是很会寻欢作乐。”

　　格里兰斯任他动作，也不反抗，只仰头看着：“你那时亲口说的你并不爱我。”

　　他冷淡的脸上忽然展露出一个微笑，一字一句，慢条斯理道：“而你现在又在愤怒些什么呢，西普？”

　　西普急促地喘着气，抿着嘴不答话，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

　　原来只是在激将。

　　原来还是……很在意他曾经说过的那些伤人话的。

　　西普调整了一下呼吸，重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情，反问：“你猜呢？”

　　“你这次杀人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格里兰斯一把将他掀了下去，掏出枪指着他，冷冷道，“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