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树下你和我》川恒麦

32、洗去污名（十七） 为何要被他

　　等到李栎开口讲完第一阶段的方案，主动停下休息时，吴懿开口问道：“今天不那么着急了，我听着压力都小不少。昨天回去休息得怎么样？”

　　“昨天是我太紧张了，都影响教学质量了，回去痛定思痛，好好睡了个觉，我又是你优秀的李老师。”李栎都有心思和吴懿开起玩笑了，让吴懿彻底放下心来。

　　“现在这样才是你嘛，我们尽力而为就好，不要把压力都抗在你一个人身上。”吴懿欣慰一笑。

　　李栎将和江昱讨论出的方案一一告诉吴懿，他们在吴懿全方位的防守策略上，找到了千年后才被重视起来的方向。江昱提出了让吴懿用现代的法律意识和体系治理社会，吴懿可以不用照搬，只需要将其中一些意识想办法潜移默化地植入民众的意识中，就足以在没有法理内核的古代脱颖而出，让民众拥有相对稳定的生活状态，民心所向便是内在的稳定器，而外部的防御措施早在吴懿的计划下准备妥当。

　　吴懿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迷茫，这是她从未听说过的概念，但在李栎讲起了具体内容时，吴懿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们一直试图建立的秩序吗？只是他们苦于不知用哪种措施，李栎口中已经被实践过许多年的方法，或许就是他们所追寻的。

　　吴懿在心中默默记下，同时江昱让李栎将现代的外交方式一一讲给吴懿听，他们无法从掌权者的视角给出最好的建议，但是他相信吴懿这么聪明的人，能够在这些案例中学到现代的外交意识。

　　果不其然，在吴懿听到李栎讲述的那些国际交流时，兴趣变得浓厚，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李栎都难以招架，她只能记下吴懿的一堆问题，等着让江昱和他的朋友帮忙解答。

　　在李栎和江昱的启发下，吴懿对于自己之后的道路有了不同的认识，这些新的启发让吴懿兴奋不已。这一晚的课程在两人的热情讨论中显得充实又短暂。

　　李栎彻底不再焦虑，看到吴懿这幅干劲满满的样子，她觉得她们都不会有遗憾了，只是从梦境中醒来的李栎还是疲惫不已。

　　但又担心自己会忘记吴懿提出的那一堆问题，醒来的第一刻就将所有问题记在备忘录中，一通回忆和忙碌后，她才站起身，准备看看江昱醒了没。

　　转身后，李栎却发现江昱正站在门口，修长的双腿交叉而立，斜倚在门框上，不知何时开始就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起这么早啊？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李栎被吓了一跳问道。

　　“平时我的课都排得早，习惯早起了，刚刚在给你准备早饭，听到你房里有动静，想着你起床了，结果早饭都做好老半天了，怕凉了，想着上来看看。”江昱老老实实答道。

　　“我在记吴懿给我们布置的任务，怕待会儿就忘了。”李栎听到早饭后，就小跑着走到餐厅，先满足自己的胃。

　　江昱跟着她的脚步，见安安生生吃好早饭好，才关心起吴懿的任务：“这次需要我们做什么？你们不是才沟通了那么多事情，她能消化得过来吗？”

　　“你这就小看了我们女帝了，她不仅大部分都理解了，还在深入理解，问了一堆问题把我都难住了，这不就来找你求助了。我待会儿把她的问题发你，你看能不能今天帮她回答一下，或者找你的那些教授朋友帮忙解释下。”吃饱喝足的李栎，脑子转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把江昱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昱看到李栎恢复活力的样子很是高兴，他欣然接下了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却不忘问道：“那你今天准备干什么？”

　　李栎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撒娇道：“我又帮不上什么，我当然是美美休息，比如找我的闺蜜出去逛逛。”

　　江昱见她准备撇下自己，心情开始低落，却又因为李栎难得的活泼不愿扫兴，只能闷闷输掉：“那你早点回来，我去给你们打工了。”

　　李栎本就只想逗逗江昱，满足了自己的小心思后，才挽回道：“不过最近她进组了，应该没时间陪我，那我就在家呆着，心情好的时候，我来给你当当后勤，报答你昨天的照顾。”

　　江昱原本渐渐低下的头，因为李栎这句话瞬间抬起，眼神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江昱瞬间从餐桌对面冲向李栎，紧紧抱住李栎，将头埋在李栎的脖颈间，语气轻快地欢呼道：“我就知道小栎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好爱你啊。”

　　李栎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呆滞片刻，而后她才适应了这个温暖的拥抱，抬起手回抱住这个热情过头的高冷教授。

　　有了李栎的鼓励和陪伴，江昱打白工的劲头都更足了，飞速整理出给吴懿的回复清单。

　　李栎看到江昱专注有认真的模样，觉得无比赏心悦目，然后开始享受起自己的假期。

　　等到晚上再次要见吴懿之前，两人才想起，他们好像还没有追踪吴懿的结局是否又有改变，不过李栎觉得那些过程不重要了，等到今晚之后，他们做完所有的努力，再去面对属于他们的结局。

　　李栎看到吴懿时，吴懿还沉浸在前一晚的激动中，差一点没能入睡成功。

　　在吴懿的追问下，李栎将吴懿可能面对的疑问都讲解了一遍，吴懿常常有醍醐灌顶的时刻，就会像昨夜的李栎一般，努力记下所有的回答，等着和大臣们商讨。

　　吴懿和百官提出了惊世骇俗的想法后，竟没有遭到大范围的反对，在吴懿讲述的模式中，许多官员都看出了其中的智慧，剩下无法理解的官员也并没有直接反对，而是刨根问底，让吴懿又带着厚厚一本的问题来到梦中。

　　接下来的几天，李栎都承担着传达者的角色，将吴懿和大臣们的不解传达给江昱和教授朋友，直到最后一日，吴懿和官员们几乎都彻底理解了现代的理论，也找到了在他们那个时代的切入点。

　　直到最后一日，吴懿终于没有提出新的问题，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蓝图。

　　她们终于有机会聊聊其他的事，比如一直被吴懿牵挂着的人。

　　“小栎，这次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会让碧梧转交给你们。我有预感，这次我们能够成功，至少我能让百姓们不会再流离失所。我的盛世有你的一半功劳，我替天下百姓谢谢你。”吴懿再次郑重地冲李栎道谢。

　　李栎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力量，没有推辞，只是期盼着她们想要的时代到来。

　　“你除了百姓和事业，就不想知道别的东西了吗？我们每次见面，我们都在操心着怎么让你坐稳这个位置，除了最开始你问过我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就再也没有了解过千年后的世界。”李栎好奇道。

　　“我当然很好奇，只是我不想浪费我们每次见面的时间，每次想问问的时候，梦境就快结束了。”吴懿难得心虚道。

　　“那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我来给你讲讲我的世界，有哪些你想都想不到的精彩。”李栎结束了自己的任务，心情格外松快。

　　吴懿当然无条件支持李栎，她对李栎所处的世界的确有很多憧憬。

　　李栎口中丰富多彩的世界，大部分人都在幸福地生活着，吴懿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曾经，生出羡慕的心思，自己辛苦多年终于窥见了幻想中的世界，而在李栎的的帮助下，自己即将建造出新的美好世界，吴懿心中激情澎湃，高兴得像个少女一样，和李栎一起讲到兴头上就手舞足蹈。

　　等到吴懿熟悉完李栎口中的世界，这一次的梦境即将结束，吴懿突然开口道：“小栎，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能帮我解答吗？”

　　李栎困惑不已，究竟是什么问题，能让吴懿扭扭捏捏，到梦境结束才开口问她，迅速回答道：“当然可以，只要我知道。”

　　“他，碧梧在你们那个时候还好吗？”吴懿问得委婉，李栎很识趣地听懂了言外之意。

　　“你倒是很关心他，很好，只是他一直很想你。”李栎偷偷笑道。

　　“你帮我劝劝他，等到这次和你们的交易结束，就去过自己的生活，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和事物，向前走吧。”吴懿思考半晌，向李栎交代道。

　　李栎这才意识到，也许这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也许不是，但吴懿已经做好了告别的准备，她答应道：“我会转告他的，知道你这么记挂他，不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都会很高兴。”

　　吴懿闻言，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抿了抿嘴，然后冲李栎道：“我知道，小栎，再见，祝你我都得偿所愿。”

　　这是李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后她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房间，想到吴懿刚刚的深沉，坐起身来，开始寻找江昱的身影。

　　她没有告诉吴懿的是，吴碧梧不仅一直很想她，也将会一直想念她。吴碧梧没有在等她，因为对吴碧梧而言，吴懿只有一个，她无可替代。而作为一棵树，他本就可以独自生活在这个世界千年万年，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吴懿是吴碧梧自己选择的意外，是他漫长人生中足以无尽回味的甘甜。

　　自从吴碧梧向李栎坦白自己的身份后，他就嘱咐过李栎，不要告诉吴懿他做的选择，李栎因他对吴懿的情感而感动，总会想要冲动地将吴碧梧做的一切都告诉吴懿。

　　可她想起自己对吴碧梧的承诺，每每都忍住了。

　　况且她能看出，吴懿并不是一无所知，吴碧梧的一腔深情不一定会成为遗憾。

　　只是吴懿心中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去完成，等她解决完这些事情，吴碧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