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粉色鹦鹉x黄毛忧郁男 粉色鹦鹉x ...
-
梅雨季,阴雨连绵,天地潮湿,不知什么时候结束。
黄时雨的心情正如天气一样,阴郁低迷。
她站在S市电视台大楼的脚下下,仰着头,视线穿过粉色透明雨伞,越过上面滑下的雨滴,落在上面的蓝色玻璃上。
每个播音生的心里都有个梦想,就是进电视台工作,不论是中央的还是地方的,只要能进去就行。
风斜着吹,雨漫过她的睫毛,落进她眼里。
黄时雨心里很忐忑,她已经过了初面,今天是最后一轮面试,她怕前功尽弃,站在原地,深呼吸后,正打算进去,却被人给拦住。
那人站在淡淡的薄雾中,金黄色头发,刘海长到盖住眉眼,戴着一副黑色小方框眼镜,蓝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整个人看着颓废又阴沉。
虽然他很帅,但不是她的菜。
她知道自己桃花运一向极好,但在今天这种重要日子出现的桃花,一般都是烂桃花。
黄时雨皱眉:“你好,我有事情可以让让吗?”
她并不想跟这个忧郁男多说一句话。
奈何忧郁男似乎听不懂她的潜台词,还递给她一张传单,嘴里说着“加个联系方式”之类的话。
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忧郁男的蓝衬衫上,颜色变得更深了,世界本就阴沉,再加上这人的深色衣服,黄时雨更烦躁了。
她没接传单,只是礼貌微笑着后撤了一步,然后直白地拒绝他:“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联系方式就不用加了。”
说完后,她打着伞匆匆离去,生怕被人缠上。
进入复试的一共四人,最终仅有两人能得到这个offer。
黄时雨发挥地很好,她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大大方方,不怯场,不怕生,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因此很适合这份工作。
负责人先带着他们几个人参观了电视台大楼,流连于各个演播室,甚至还看见了她奶奶爱看的那档相亲节目。
参观完毕后就要大家回去等消息通知。
黄时雨很自信自己能得到这个offer,出大门时,虽然还在下雨,但在她的世界里已经雨过天晴。
从大楼出来,她哼着歌,看一切都很顺眼。
包括站在屋檐处躲雨的那个忧郁男。
黄时雨以为他在等自己,摇着头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他身旁,举高了自己的伞,替他遮了遮面前滴落的水柱。
“唉。”黄时雨偏头看他,好言相劝,“别太固执,你长得挺好,但确实不是我的菜。下着雨呢,你还等我这么长时间,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忧郁男低头看她,眼睛像团死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黄时雨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戴了一排锆石耳钉,眼睛下三指处有一颗痣,鼻侧也有一颗痣,单手插着裤兜,中指上还戴着一枚黑色戒指。
怎么看都是黄毛不良少年。
黄时雨身高一米六五,面前的忧郁男少说也有一米九,她跟他说话时还要微微仰头。
“你头发好黑……”
?
黄毛思维这么跳跃吗?
黄时雨疑惑,但还是回他:“你头发好黄……”
礼尚往来罢了。
“你用什么洗发水?”黄毛依旧冷脸,但问出这种问题让黄时雨觉得他更无药可救了,她都拒绝到这个程度还是不死心要加她微信。
“逛街买的,没有链接。”黄时雨瞥了眼他的黄毛,继续劝他,“你的头发就算用同款洗发水也洗不黑的呀。”
“不说了我车到了,今天雨好像不会停,你快回去吧。”
黄时雨把伞留给忧郁男,随后自己淋着雨上了车。
面试顺利后,她看任何事情都变得美好起来。
虽然忧郁男搭讪没成功,但他勇气可嘉,更何况刚见面都愿意在楼底下屋檐处躲雨等她,蛮有毅力。
平常她对于那些搭讪的烂桃花,都会不屑一顾,直接忽略,但正好她今天面试顺利看一切都很顺眼,把伞留给他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黄时雨对各种搭讪已经司空见惯,只是今天这么有毅力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打开手机,夏诗淼的连环语音一条条冲出来,黄时雨一个个点开听一遍,她那大嗓门充斥整个车内空间。
“黄时雨面试怎么样?”
“黄时雨回话回话!”
“实在不行,我养你,找什么工作,吃什么苦,闲的没事干。”
“这是追求,这是梦想,跟你说不清楚。”
下一秒夏诗淼的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黄时雨接通,随后立马挂断,调低音量后又给她打回去。
“夏诗淼,你真是一点也不优雅。”
“优雅不了。”夏诗淼将镜头对准面前精致的圆形餐桌,上面放着三层银制点心架,点心架上摆着各种颜色的小蛋糕甜点,“来玩,有你爱的樱桃慕斯。”
“骄奢淫逸。”黄时雨啧了声,还是让她发了位置。
下车时,雨堪堪小了一点。
站在夏诗淼面前,黄时雨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还被她狠狠嘲笑了一番。
“黄时雨,你不说去面试,我还以为你为情所伤又去淋雨了呢。”
为什么是又呢?
虽然黄时雨已经单身了好久,但她有个初恋,只谈了一天她就主动提了分手,分手后她又要死要活求复合,人家不答应,她就去淋雨,这事后来被夏诗淼嘲笑了一年多。
“还来?”黄时雨把手压在夏诗淼的肩膀上,笑得阴险,“我这里可是有上次你失恋后发酒疯的视频哦~要不要拿给你的小墨墨看看,让他看看你有多深情。”
“又来。”夏诗淼握住黄时雨的手,恢复自己的柔美气质,甜甜一笑,“阿雨,我们握手言和,你把视频删掉怎么样?”
“再说。”
这是黄时雨的把柄,她才不会轻易删除。
“你面试的怎么样?你的梦想有机会实现吗?”
“蛮好的,有机会。”黄时雨想起那个忧郁男,她最后把伞留给他,也算仁至义尽。
夏诗淼知道后,拍桌而起:“你是说,你又因为男人在雨中奔跑了?”
“冷静冷静,不算雨中奔跑,淋了一小会而已。”黄时雨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持化妆镜看了看,然后一脸真诚面对夏诗淼,“他眼光挺好。”
夏诗淼翻了个白眼,她总是觉得自己这个朋友脑子天然缺根弦,跟人表白一天以后又分手,分手后又求复合,放着好好的全职女儿不做非要去吃苦实现自己的梦想,现在又因为一个只见过一次的男人有伞不打非要淋雨。
“黄时雨,以后我们不要出来玩了。”夏诗淼假笑,“我觉得脑残会传染。”
黄时雨仍然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我是觉得他勇气可嘉,还持之以恒。还有一件事,当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代表你已经是个脑残了。”
末了又补充道:“不是我传染的,是你本来如此。”
……
黄时雨上车后,章洄就拿着那把与他个人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透明雨伞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离开。
粉色的吵闹鹦鹉。
……
“章洄,今天下雨,拉不到人很正常的。”
一个身穿黑色T恤,寸头的强壮男人拍了拍旁边的瘦弱黄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欺负人。
“我们这里是有底薪的,放心。”
章洄倒不会因为这些事伤心,冷脸只是他再正常不过的表情,他不过是盯着立在墙角的那把粉色雨伞发呆,就被理发店老板当成是拉不到客户的失落。
这是那只粉色鹦鹉的伞。
她为什么会给他呢?明明还在下雨,她也需要雨伞。
“等雨停就好了。我们这里位置好,到时候不缺客流量。”
章洄点头,心里盘算着自己今天的业绩。
拉一个人到店登记提成是十块,用工作微信加到一个人是二十,拉人到店消费是一百,拉人到店办卡提成有三百块。
他今天只算提成就能赚七八百。
看来他今天站的那块位置不错,人流量大。
下班后,章洄把那把伞带回了家,他也正好需要一把伞。
回家的路上黯然无光,因为是老弄堂,路灯坏了也无人在意。
在黑暗中找到自己家院子,章洄小心翼翼地推开木板门然后关上,怕打扰到已经睡觉的外婆。
没想到外婆特地开灯等了他一晚上。
“小歪,回来了。”外婆摸索着站起来,章洄赶忙去扶住她。
“外婆,你晚上不用等我的。”
“担心你呀,小歪,吃饭了没?我去给你热点饭菜。”
章洄点点头,然后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洗了洗他带回来的水果,挑了个最软和的桃子放在外婆手里。
“我肯定是吃了的。外婆,热了就开空调,不要舍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外婆笑弯了眼睛,把桃子放旁边桌上,拍拍章洄的手,“外婆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嗯。”
章洄点头,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板上了阁楼,这里没有空调,只有一架老式摇头风扇。
梅雨季漫长而又潮湿,每当这个时候,阁楼总是闷热,人也快要发霉。
这就是他的世界,狭小窘迫,苔藓遍布,闷热潮湿。
章洄看着那把粉色的伞,跟这个昏暗的阁楼格格不入。
那只穿玫粉色波点上衣的鲜艳鹦鹉也和阴郁的他格格不入。
可他不知为何想起了她。
虽然记不清她的脸。
……
黄时雨一回到家,就脱了鞋瘫在沙发上,谁来都掀不起眼皮。
杨曼青敷着面膜来到了黄时雨旁边:“囡囡,怎么累成这样?”
黄时雨没有动静。
杨曼青继续劝她:“囡囡,找不到工作没关系的呀,爸爸妈妈养你一个人还是够的,妈妈不想让你每天都这么辛苦嘛。”
黄时雨噌的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沙发上,一只脚踩着旁边的头枕,高举一只胳膊,突然变得亢奋:“我可是一个有梦想有追求的人!”然后偏头居高临下看着杨曼青,“妈妈,你可不能当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好好好,妈妈不当你的绊脚石。”杨曼青觉得自己的女儿怎么看怎么可爱,她踮脚伸手捏捏黄时雨的脸蛋,“妈妈当你的垫脚石。”
“小雨,你怎么又跳到沙发上了,快下来,很危险的。”
黄时雨的爸爸黄雄辉说着就要去接她,但黄时雨觉得自己也不是小孩了,三下五除二地下了沙发,朝她爸乖巧地点点头。
“面试的怎么样啊?”
两个在外雷厉风行的中年人此时正碰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发问,他们倒不是怕她找不到工作,毕竟以他俩现在的水平,再养黄时雨三十年都没问题。
他们就怕黄时雨面试没过再哭鼻子。
虽然黄时雨已经二十二了,但在这对夫妻面前,她永远都是一个小孩。
“嘿嘿,当然很顺利了,我有预感明天就会有人给我发入职offer。”黄时雨站在二人中间,双手搭在他俩的肩膀上,想要抬腿荡秋千,但一想到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最后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的女儿已经朝着她的梦想迈出第一步了!为我鼓掌吧!”
话音刚落,黄雄辉和杨曼青已经捧场地鼓掌叫好。
“妈妈觉得你真的好棒!给你办个入职派对怎么样哦?”
“这就不用了,就算入职了我也还是实习生,等转正以后再说吧。”
“那囡囡想要什么礼物呀?”
黄时雨想了想,不假思索:“我想染头发,金黄色那种。”
她心里想的是今天那个黄毛不良男,但嘴上说的却是:“芭比也是黄头发。”
“囡囡,”杨曼青面露难色,“你想染头发妈妈肯定支持你,只是……你未来在电视台工作呢,你们领导不一定能接受。”
所谓电视台,就是一群老古板研究扎堆的老套节目,必然不会允许黄时雨染这么张扬的发色去上班。
黄时雨点点头,有道理,不过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染头发的意愿并没有很强烈。
说完晚安后,黄时雨怀着期待的心情,等待第二天的邮件。
冷雨趁夜淹没整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