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之地-黄昏挽歌》黄昏盛典

2、唯一的生路

　　“哈喽？猎人先生，您还活着吗？”
　　［女人的声音…］
　　他记起
　　［我睡着了…］

　　是的，没有错，开头的那位灰发女性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正在戳什弥
　　紧接着睡梦中的什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明明还有心跳啊”
　　那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且很近很近
　　随着对于外界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这小子苏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子
　　“我感觉我…好像…有一点点死了”
　　他转头
　　他看见了这姑娘
　　同时也看见了这个姑娘手里更为粗壮的树枝
　　很明显，如果待会儿他再醒不来，敲在脑袋上的就是这玩意儿了

　　少女见他醒了，轻轻地把树枝放下，不失风雅与礼仪（看来我的精神状态真的很不太好）
　　什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当然，这是客观陈述
　　他自己倒是真没觉得这姑娘有多漂亮
　　对于美丑这种东西，他没什么概念

　　“下午好，女士”
　　我们的男主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很不幸的是，这里的餐馆已经打烊了，并且，我相信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开了”
　　什弥踱步到女人身侧，过程中上下打量着她
　　没见过的发色，没见过的装扮
　　没听过的口音，没闻过的气味
　　什弥知道，这位姑娘来自很远的地方，一个自己从未踏入的领域
　　这时，少女开口了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猎人先生，我叫丽莲娜，来自亚戈尔”
　　“很高兴认识您，小姐，我叫什弥，本地人”
　　什弥停顿了一下
　　“正如您所见，这里简直一团糟，情况真是直转而下呀，您是我目前见过的第一个活人，不知能否过问一下，外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都一样，现在整个国家都是这种会动的尸体”丽莲娜回答道
　　“淦”
　　这对于什弥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在镇上厮杀的时候，就意识到小镇少了至少三分之一的人
　　看来这三分之一也是凶多吉少
　　“但是亚戈尔作为王城，依旧仍未沦陷，您若是想求条生路倒是可以试——”
　　“亚戈尔在哪个方向？”
　　他真的很想知道亚戈尔在哪
　　“先等一下，先生，在此之前，能否告诉我一下，这附近是否还有其他人？还能沟通的那种”
　　“没有，自从我到这个镇上就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活人”
　　“是嘛…”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像是做了某些决定一般开了口
　　“那您听说过［阿加特］这个人吗”
　　“……”
　　什弥听见这句话后明显一怔
　　随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世界依然充满着血腥与破败，他便开口道
　　“是的，我认识，他是我的父亲”
　　“是嘛…”
　　丽莲娜沉默了一会儿
　　“找他有什么事吗？”什弥问道
　　“他…还好吗？”
　　“比较幸运，他早就已经死了”
　　“那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想我没必要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亲”
　　“这样啊”
　　随后，少女叹了口气
　　“好吧，我带你去亚戈尔，什弥先生”
　　“这么爽快？”
　　“既然他已经死了，就没有在这里接着留下的必要了”
　　说着，丽莲娜就走出了餐馆
　　“等一下，小姐，我能不能回去取一些东西？顺便去祭奠一下老爹。”
　　“…也可以”
　　少女平静地回答道

　　于是，少年与少女穿行在森林中，尽管什弥再三告诫丽莲娜森林比以往更加危险，让她等自己回来就是，但是鉴于森林外也没好到哪去，他自己也确实不太放心把目前见到的唯一一个活人晾在一边，还是同意了
　　什弥能够感觉到森林中有什么东西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他能听到那些细小的窸窣声，狼群仍然在他们身边游荡，但它们仍然不敢上前一步，行进路程中，两人看见了什弥的小推车，上面的猎物果然被狼群一扫而空，小车上也布满了抓痕
　　“真是一群畜生东西，不对，好像就是一群畜生”
　　这小车什弥还是挺珍惜的，于是便把它拉了回去
　　越往森林内部走去，空气便越阴沉
　　不久后，两位便到达了什弥的小屋
　　小屋外围用木头与铁链围出了一个篱笆
　　和小车不同，这些篱笆上没有任何一道爪痕
　　越是靠近这里，身后的窸窣声便越是减少
　　林中的野兽记得
　　这里曾存在过一头更为凶猛、更为残暴的生物
　　而他的尸体仍然躺在那里面
　　什弥站在他父亲的坟前
　　墓碑上刻着：
　　菲瑞尔·阿加特
　　［亚加（Aga）］帝国子民
　　深林中的猎人
　　无信仰
　　曾服役于帝国侦查队
　　收养男孩一名
　　享年47
　　病逝
　　一位真正的男子汉，一位无
　　畏的猎人，一把永不生锈的
　　利刃。

　　祭拜一番后，什弥走进了屋中，他对着屋中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庞，左脸已经接近愈合，但是仍有一条恐怖的伤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歡骨
　　他翻出了一条面巾，又把自己身上这身带有血污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一件稍微干净一些的
　　他看了看衣橱，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戴帽子，他看了看那顶三角形帽子，又看了看自己
　　不知为何，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放下了帽子，任由自己的灰白发呼吸新鲜空气
　　一个挎包，用上好的皮革缝出来的，他更愿意带上这个
　　他把自己已经砍钝的刀放在墙角，取出了养父曾经使用的刀，漆黑、坚硬，由一整块金属打成
　　此时，他才意识到丽莲娜小姐仍然站在门外
　　他透过窗户看见，那女孩一直盯着阿加特的墓碑，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丽莲娜一遍又一遍的读，上面明明没有多少字，她戴着眼罩也理因看不清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丽莲娜小姐，要不要进屋喝口茶？”
　　什弥从她背后出现，热心的问道
　　“谢谢”她平静的回答道

　　二人走进屋中，什弥泡了壶热茶
　　两人捧着水杯，不知该聊什么
　　什弥率先开口：“您是怎么知道我父亲的？”
　　丽莲娜回答：“我曾在帝国的名单上看见过他，他的状态登记为失踪，自从这场灾难开始之后，亚戈尔受到重创，我们需要一切有生力量来重建王都”
　　“那为何要大老远的来找他，又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少女思索一会儿，回答道：“他其实来自于一个大家族，在一次任务中…”
　　少女停顿了一会儿，头转过来似乎在看什弥的表情
　　“他误杀了一位单亲母亲，可能是考虑到家族荣誉，自那以后他就失踪了，帝国也无法对他定罪，他死后我们才知道，这里一直有一位帝国侦查队的成员，不过，审判死人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那你为什么第一次见我就要问父亲在哪？”
　　什弥打断了她
　　“通过假死逃离审判的人很多很多，但他的位置早已有人顶替，事情又过去那么多年，没人愿意为这件事情得罪大家族。不过现在不同，他的家族需要他，帝国需要他，亚加的子民们也需要他，他曾是他们那一届军人中表现最好的一位”
　　少女转过头来
　　“但现在只剩下你了，什弥，亚加需要你”
　　“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什弥说道
　　“事先声明一下，我不是他亲生儿子”
　　“他的墓碑上写了，但这不重要，你是他名义上的养子，意味着你是家族的一员，拥有的他那份财产的继承权。说实在的，你只是非亲生而已，有一大群有一堆私生子的都不知道怎么分呢”
　　“这么恶心…”什弥感叹道
　　丽莲娜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没太放在心上，她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有多么重要，也不可能想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