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师日记[御兽]》云上有个好梦

245、第 245 章 女孩眺望远

　　女孩眺望远处上升的光芒，向前走出一步。
　　湖水没过她的脚背，只有单纯来自液体的触感，没有温热没有冰凉。
　　慢慢的，水从脚背逐渐淹没至她的小腿、大腿，距离中心似乎还遥遥无期。
　　她低头看了下方一眼，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水来到了她的胸口。
　　这一次她没有停下，继续向着这次的目标前行，在预期水线即将来到她口鼻的位置时，水位却没有继续上涨，转而开始回落……
　　不，不是回落。
　　姜棠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触感有所变化。
　　之前可以感觉到的粗粝砂石、凹凸不平的未知物品，还有在不经意位置伸出利齿的不明生物，现在变成高密偏硬的海绵触感，行走的趋势同样逐渐向上。
　　不是水变浅了，是她有了托底。
　　之后的路程变得一路平坦，原本觉得遥远的距离最终没有走几步，就来到终点。
　　一只身型庞大的白鹿。
　　不，不应该用白鹿形容祂。
　　祂背上皮毛雪白，点缀有隐约星点，垂坠至腰腹。毛发由此处上至下逐渐转为深紫色直至四蹄。却又因为踩着雾状淡紫色而淡化了原有的色彩。
　　最为引人瞩目的是祂头顶双角，如若琉璃泛着五彩光芒由经由无形的大手拉伸转折，与水中倒映着黑身白蹄的祂形成如此光怪陆离的景象。
　　不过她还是很快打住自己那有点不太礼貌的打量低下头礼貌问候。
　　“您好，打扰了。”
　　“呦。”
　　巨鹿发出一声鹿鸣，传入女孩耳中时，的确只是一声鸣叫。
　　姜棠的能力可以和精灵无阻碍沟通，但巨鹿的叫声更接近动物，传达的意思有点模糊。她花费了一些时间才理解到祂的意思。
　　“我明白了。”
　　云隐鹿的意思很简单，希望她将散落在天云隐四处的灵魂碎片收集并完成净化，就像是她刚刚在做的一样。
　　“但是我要怎么去找那些碎片？”
　　难道要她一个人走遍天云隐？
　　天亮之前，能走完吗？
　　姜棠确定自己的身体的确轻便了许多，可以轻易去到原来不可能到达的地方。但是天云隐有多大啊，他们这几天探索的不过是有限的划定区域。
　　一个晚上，可能吗？
　　“呦呦~”
　　“咦？”
　　一阵天旋地转，她诧异发现自己竟然坐上巨鹿的后背。为了方便乘坐，祂的身型缩小了许多，奇异的双角被收起，变成寻常的模样。只有角上那层鎏光与之前别无二致。
　　“等……”
　　不等女孩坐稳，云隐鹿撒开蹄子，向着某个方向奔去。狂放的姿态与之前神秘优雅的气质格格不入。
　　姜棠在颠簸中看到身下的湖水，此时已经看不见她和云隐鹿的倒影，只留下长长的水痕。白色的水痕在浓郁深蓝的底色上格外明显，久久没有消散。
　　这真的是水吗？
　　坐在云隐鹿的背上，再进入天云隐林中，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那一种彻底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不，或许该说是土地变成她生命的延展，她能感知到每一处的呼吸，每一处的悲喜，还有那些诞生和死亡的事情。
　　那种数量庞大的感受让她仿佛回到明光山那时，只不过这次她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可以从这些复杂的声音画面中寻找到自己这次任务需要的部分。
　　那些黯淡的几乎沉默在夜晚中的最后声响。
　　而姜棠的工作就是接引这些残响回到蜃湖，回到那片属于它们的终点。
　　这件事并不愉快。
　　尤其在最近盗猎者四处行动后，这些残响的数量远远超出正常范围。
　　姜棠忽然发现，她刚刚在内里碰触到的黯淡光点已然是中间最为普通的一种。
　　希望忽然转折为绝望，从极度喜欢变换成极度悲伤，不断挣扎不断努力到了最后无力滑落……姜棠本人不断从或高或低的情绪中浸入又脱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着实折磨。
　　可是这些记忆碎片中出现的人类面孔，它们遭遇的一切，她仍旧一一记下。
　　“我要找到那两个人。”
　　出现的面孔一共有8张。
　　从她听到的一些只言片语，大约还有2-3人没有出现。他们有的是间接推手，有的是直接驱赶。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打开天云隐真正的大门。
　　“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呦呦~”
　　云隐鹿欣然许诺。
　　祂载着她在天云隐内腾挪跳转，很快寻找到那两个被加黑加重的人。
　　只是姜棠没想到，当她找到造成这些灵魂碎片的其中两人，不仅看到一地残骸，还能听到和自己相关的对话。
　　早在找到他们之前，她已经想着不管护林站后续的计划，不管有没有其他麻烦，把造就了大量悲剧的两人处理掉。
　　这会，她更是觉得应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沉沉睡去吧。」
　　传入两人的耳中，女孩的声音过于虚无缥缈。
　　——不能让她继续！
　　两人不约而同按下隐密处的按钮。在测试时随便碰到就会发出尖锐声响和剧烈闪光的电子仪器此时安安静静。
　　闪光？没有的事。
　　可这样他们就会放弃了吗？
　　「沉沉、沉沉地睡去吧。」
　　女孩没有额外的行动，只是用平常的语气，念出一段仿佛没有意义的文字。
　　失去了精灵的帮助，两人只能选择使用工具。
　　伴随着枪械失灵，随身利器无法拔出，他们的身上仅剩下作为人类本身具有的力量。
　　他们没有放弃，不可能放弃。
　　莫名的恐惧让他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接近少女和巨鹿，以期打断接下来极可能发生的、他们难以承担的未知事件。
　　“在睡梦中……”
　　少女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经历你们的罪行，忏悔你们的罪恶。”
　　话音落下，两名人类软软倒下，此时他们的手距离姜棠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
　　他们的眉心伸出一条紫黑色的丝线，在女孩的翻开的手心上形成一个纹路诡异的黑色圆球。
　　“好险。”
　　面上一直很平静的女孩此时仿佛虚脱一样身体软了下来，只能通过扶着巨鹿的脖子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刚刚最大的危险竟然是出自于她自己。
　　与云隐鹿临时达成同调，借用这片土地的力量，中间一旦她承受不住崩溃，他们其实很难应对两名成年人的攻击。
　　——单纯从力量层面来说。
　　两名人类大约想不到，他们刚刚面对的是这片大地的力量。
　　也许祂不能直接攻击人类或者精灵，但祂可以让所有精灵无法战斗，可以让所有技能失效，可以让所有电子设备失去作用。
　　前提是她能承受住这种力量的冲击。
　　一旦出现空隙，他们根本挡不住两个成年人的攻击。
　　“呦~呦呦呦。”
　　巨鹿一双紫色水晶眸子从地上划过，留下两具仍在呼吸的身体，抬脚走向这场事故真正的中心。
　　“……明白。”
　　女孩一手拿着圆球，一手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
　　对于那两个人最糟糕的事实大概在于……他们之前伤害过的精灵，此刻仍旧在这里。
　　当这片土地的主人来到这里，只需要简单的引动，就能完成一个由这些精灵的记忆与之前灵魂碎片残留的片段组成的灵魂幻境。
　　姜棠刚刚念出那段像是咒文一样的句子，本质上是一段引导，把两人的灵魂投入幻境中，幻境的力量便是这些时间堆积起来的怨念。
　　这个灵魂幻境，具象化便是她手上这颗颜色斑驳触感像是玛瑙的球体。
　　在那些被伤害的精灵和生命放下怨恨以前，在那两个人真正认知到错误，发自内心悔改之前，他们不能脱离这个幻境。
　　哪怕彻底死亡，身体烧成灰。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