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回来了》流星桃子

12、第 12 章

　　肖宇觉得自己像是在海里面沉浮。

　　飘忽不定，浮萍无依。

　　嘈杂从海水深处传来，听不清晰。

　　“我说了不要让他喝那么多！”

　　男人气急败坏说：“我这么知道几杯就变成这样，为了防着这事，船上连粉都没有！”

　　“那你告诉我！现在TMD怎么办？！计划全毁了！”更加狠厉的语气压制男人

　　他们在吵什么？我这是怎么了？好难受，胃里面好像有火在烧，好痛，好痛。

　　肖宇的意识在时清时混。就在他彻底昏厥过去前，后背似乎被推了一把。

　　滴——

　　肖宇猛然睁开眼。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气息混杂苦涩，医院

　　肖宇转头看，他手上还输着液，身侧无人，他想要摁护士铃，但是几次抬手结局都是无力垂下。

　　我怎么了？我不是在游轮上喝酒吗？

　　迟来的身体感官通达，一瞬间，他被咽喉的干涩，胃部的阵痛还有宿醉的头痛覆盖意识。

　　肖宇难捱的用剩下的手臂压在头上，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跳动的痛苦镇压。

　　吱呀。门开了，护士来换药，看见肖宇醒了，惊讶到：“先生，你醒了啊？”

　　见到生人，肖宇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但是嗓子不仅没有得到润滑反而更加粗糙的像是沙粒摩擦，无奈他点头示意。

　　护士走上前换点滴，然后说：“您醒了可太好了，警察他们刚说一会会来调查情况。另外，您联系一下家属吧，也不能一直没人照顾。”

　　肖宇开口，声音嘶哑：“警，察？”

　　护士给他倒了杯水润口。

　　“嗯哼，您昏迷两天一夜，检测是过敏导致的窒息性休克。警察同志们都来了两回了。”

　　肖宇忍不住蹙眉，他只是去喝酒这么会莫名其妙过敏？不过要说过敏，他的确对一种东西过敏，□□。但那种管制类迷药怎么会出现在他身边，除非，有人心怀不轨……

　　肖宇脸色暗下来。

　　“警察，为什么来？”

　　小护士边收拾边说：“嗯？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什么人命的案子之类的，先生您是幸存者，再细一些我也不知道了，感觉好可怕。”

　　护士出去了。肖宇也有了点力气，他在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开机后好几个未接电话，有李律的也有公司那边股东会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肖宇给李律打过去，响了好久才接。

　　“肖先生。”

　　李律的声音有些沉，并且其中含有一种怪异的闷感，仿佛是在小声低语又或者在密闭的房间，总之，感觉令人生理性不适。

　　肖宇忍下不适：“我想麻烦你，一个事。”

　　李律的声音连起伏都没有：“请说。”

　　“我出了一点事，住院了，一会警察会过来问些东西，现在我身边也，没有人帮忙，我想麻烦你，过来一趟，我会付额外费用。”

　　“好。”李律说。

　　这一系列对话顺畅无比，挂了电话肖宇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和机器人讲话，他抛开这小插曲，在软件上招聘起生活助理。

　　在特殊情况无人可依给了肖宇一个提醒，或许他真如李律之前说的，没了妻子连自己也不会照顾了，总之他需要一个助手，一个让自己在需要时候可以联系的人，还有一个特殊原因，肖宇抚摸脖颈，他发病的特殊幻觉让他对现住的房子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他必须要有一个陌生存在转移注意力，也是为了快速适应社会化训练。

　　肖宇在病床上等了许久，第一个来到却是两名警察。

　　肖宇下意识撇开眼，鼓动的心脏清晰无比，年长一点的警官朝他安抚的笑了笑，然后示意年轻警官打开录音笔和记录仪，警察们正常的态度反而让他对自己产生一种自我厌弃感，这副该死的身体！

　　“你好，肖先生。我们是s市第二公安局的，打扰。”

　　“没事。”肖宇的背向上挪了些，调整到一个礼貌且舒适的位置，尽量正常的开口。“两位警官，有什么问题。”

　　“嗯，首先恭喜你醒来。”年长警官开口：“你还记得昏迷前你在哪里，做什么吗？”

　　“我，在游艇玩，我喝了很多酒。”肖宇回忆着“我的一个朋友叫郝东，叫我出去散心，因为我……”肖宇有些犹豫的开口“我的妻子，去世了。”

　　年轻警官惊讶的瞥了他一眼，年长警官歉意道：“抱歉。”

　　“那你对你的朋友知道多少呢？”

　　肖宇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他认识东子已经有五年了，但是他是在……不光彩的地方认识的，对警察这类职业面前他张不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垂下眼抓紧被单，紧张让他的焦虑症更加严重，躯体化症状显现，他的手几乎要抖成筛子，但是肖宇狠狠咬舌，抑制住。

　　“我，”肖宇吞了口唾液“我能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我为什么在这儿，我有点不安，不是，不是因为你们，我只是，只是不安，我……抱歉。”

　　两名警官对视一眼，年长者开口：“你不安是正常的，没关系。”

　　“你所在的游艇发生了命案，游乐的人群在游艇房间发现了你们然后报了警，除了你昏迷以外，你的朋友郝东和其余三人，死了，原因不明。”

　　警官又说了个重磅消息：“我们在尸检中发现死者全部有吸毒史，最近的在三天前。”

　　肖宇呼吸一滞。

　　“当然，你的血液没有成瘾药物成分，只有相对安全剂量的，迷药。”警官补充道：“我们相信你是无辜的。”

　　肖宇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他的手足都开始剧烈颤抖，瞳孔缩小，呼吸急促。

　　年长警官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道“先生你没事吧？”

　　此时，房门再次被打开，这有些不礼貌，但此时无人在意。

　　西装革履相貌清俊的男人进来，径直走向床上无神的肖宇，在两名警察疑惑的目光下，他一把将肖宇抱进怀里，将他的头埋进自己的衣服里，然后紧紧扣住肖宇的后颈安抚的揉捏。

　　“肖先生，你是安全的，现在没有人能伤害你。”李律冷静的声音像是冰块，和黑暗一起安抚肖宇让他冷静。

　　李律一遍遍重复“你是安全的。”直到肖宇的痉挛症状消退，然后才看向床边的警察。

　　金丝眼镜折射不近人情的光，李律说：“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肖宇先生的代理律师和监护人，我姓李，全权负责肖宇先生与你们的沟通。”

　　年长警察到底比年轻的小警察有经验，立马意识到床上的先生或许有一些隐晦疾病并且身世不凡。

　　“当然，你好李律师”年长警察站起来打招呼。

　　在李律的要求下，他们的谈话地方转移到家属休息室

　　李律打开微信通话，实时对话肖宇，然后开始与警察沟通。

　　“我们相信肖宇先生不是嫌疑人。”警察道：“我们想知道在你昏迷前后都发生了什么。”

　　手机将肖宇的声音电音化，听起来低沉虚弱：“他们一直在给我灌酒，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喝醉的，以为我有一些，洁癖，所以也没有去中心玩，我一直和郝东坐在一起，我昏迷前似乎听见他和别人对话说‘计划毁了’之类的，再然后，我就在这里醒了。”

　　“和郝东对话的人你知道多少？”

　　“我只认识郝东，其他人我的不认识。”肖宇的声音飘忽“我认识的人很少，很少，我的朋友也很少，或许我不该社交，我该乖乖待在家，这样就不会出事……”

　　警察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李律笑着摁住手机的静音。

　　“我的雇主精神不太好，现在的身体也很虚弱，您这样高强度的提问他或许接受不了。”李律的声音稳定不容置疑：“警察同志，既然肖先生没有嫌疑也尽数奉告所知，我觉得，就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

　　年长警察顿了顿，然后笑道：“的确，谢谢肖先生和李律师的配合了，打扰。”

　　李律师笑着点头示意，然后将手机拿到耳边，嘴里轻声说着什么，先行离开了。

　　“师傅，这样就行了吗？”年轻警察有些不甘心吐槽道：“那个李律师怎么这么趾高气扬。”

　　年长警察慢悠悠的收拾东西：“还要怎么样，人家确实没嫌疑啊，我们来也就是问问情况。”

　　“怎么没嫌疑，那间屋子就他一个幸存者，他嫌疑最大！”

　　年长警察一个爆栗砸的年轻人龇牙咧嘴：“菜鸟你见过案发现场吗就这么瞎推断？脑子没有胆子不小！”

　　年轻警察抱着头搓个不停，委屈道：“我都要了好几次照片了你们都不给我就算了，还怪我！”

　　年长警察哼了一声，傻小子，没给你是怕你看了留阴影啊。

　　现场的房间，除了那个昏迷肖先生之外，其他人全部，都被从腹部撕开，血和内脏像煮烂的番茄酱面，糊在地板和墙板，厚厚一层。最特殊的是那个叫郝东的毒鬼，他颈椎离断，就剩一层薄薄的皮扯着。

　　那些碎尸用铲子才能铲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是那个病弱到脆弱的肖先生能做到的呢。

　　至少两个，不，三个人，而且是极端心理变态的恶徒才能做到。

　　只不过，此时唯一的幸存者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那些穷凶极恶的恶徒为什么放过他呢？甚至连他的昏迷和窒息都是因为迷药和过敏，那些个变态甚至不能称作照顾，这简直就是视若珍宝的保护，就连血都没让肖宇沾上一点，整个场面像是血红餐盘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