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清晨， ...
-
清晨，我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种后知后觉的尴尬感慢慢涌上来，像是酒后断片后被人提醒自己昨晚的糗事。
操了，好尴尬……
手机显示08:23，房间里静得出奇。
余枫向来睡得晚，起得早，这早上我也没听见他的动静。
我试探性地发了条消息：在哪？
消息气泡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里。
我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手机边缘。
他是不是也后悔了？后悔把那些深埋心底的往事剖开给我看？
郭嘉莹的消息提示突然跳出来，说期末成绩出来了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异常平静，甚至有种早死早超生的解脱感。
点开她发来的查分链接，输入学号时手指稳得出奇。
页面跳转的瞬间，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成绩和预想中差不多，年级七八百名，各科平平，生物和历史尤其惨淡，这样的成绩，确实印证了张详那句"念了也是白费钱"。
这个成绩和我的付出结果成正比。
放假前分科时我选了纯理，当然是根据今年高考的形式，仿佛现在学文天理不容，其实对于学渣都一样，就像在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一样，死路一条。
我一直抗拒"努力"这个词，怕拼尽全力后还是平庸的结果，更怕被人说"假努力"，好像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一中的氛围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
我常常冷眼旁观上课睡觉，用满不在乎掩饰内心的焦虑。
《山月记》里那段话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深怕自己并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
我一直以为我有退路可言，直到那晚被现实与狼狈狠狠扇了一耳光，想到这，我嗤笑一声，把手机扣在床头，反正已经跌到谷底了，再烂能烂到哪去？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验证我的平庸罢了。
我正端着水杯发呆，客厅里没有任何余枫留下来的痕迹，莫名的有些失落，于是我鬼使神差地贴到门边，活像个偷窥狂。
门突然打开，余枫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门口，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黑色高领毛衣歪歪斜斜的套着，整个人透着罕见的倦怠感。
"在这当门神？"他嗓音沙哑，眉头微蹙。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他打断："温度计放哪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不太清醒。"
我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翻出医药箱。
余枫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长腿随意地支着。
试探性地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我心头一跳，他微微仰头，发红的眼尾在晨光中格外明显，有着遮不住眼底的血丝。
"喝水。"我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趁机将温度计夹进他腋下，他配合地抬起手臂。
"昨天..."他刚要开口就被我打断。
"闭嘴。"我凶巴巴地说，"量体温别说话。"其实并不是不想让他说话，而是现在的我太过于紧张。
余枫挑了挑眉，难得听话地安静下来，他小口啜着水，嘴角还带着昨夜我咬破的伤口。
我盯着他，思绪游离到了天外，还校霸呢，咋这么容易就生病了？
跟张详干了一架，流落街头吹了很久的冷风，我都没生病。
那我还挺厉害的。
余枫靠在沙发上，黑色毛衣衬得他脸色愈发潮红，他半阖着眼，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
温度计上显示的是38度7，应该算是高烧了。
"去输液吧？"我不禁放轻声音。
他掀起眼皮："别用哄小孩的语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的耳朵有些发热。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俩还没有吃饭，没法吃饭就没法吃药，毕竟空腹吃药不太好。
我打算等着吃完饭就去给他输液。
茶几上里飘来泡面的香气，看见他正试图坐直身子，修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指节泛着病态的白。
"成绩出来了。"我递过面碗，故意提起话题想让他分神。
余枫懒洋洋地搅动着面："知道，懒得查。"他顿了顿，"反正不会好看。"
我忍不住笑了，他这副理直气壮摆烂的样子，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犹豫片刻，我鬼使神差地开口："我考得也很差..."
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我竟然在向他倾诉这种烦心事，像是本能般自然。
这还是我吗？！
热气氤氲中，他的睫毛湿漉漉的，他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然后余枫睁开眼，潮湿的呼吸扫过我颈侧："难受？"
他问得没头没尾，却奇异地接上了我的思绪。
我伸手探他额头，温度依然高得吓人，他配合地仰起脸。
"脑子懵，"他自顾自地回答，声音越来越低，"没力气……嗓子疼……"
我感觉他脑子可能已经成浆糊了，我正绞尽脑汁想安慰的话，他却已经闭上眼睛："……小事。"
闭上眼干什么？你还吃着面呢，孩子。
我有些担心，该不会真烧傻了吧？
"喂，"我捏住他的下巴，"先把面吃了。"
余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乖乖吃了一口，突然自嘲地笑了："真烧傻了。"
我靠，操。
这样的他很少见眼神湿漉漉的，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收拾碗筷时，我犹豫着开口："你可以...试着依赖我一下。"
我发现余枫除了要跟我分手那几天，情绪起伏都不是很大，他总是游刃有余，几乎从来没有脆弱的时候，就连昨天的坦白他都是体面的。
可是……真的会有人完全没有脆弱的一面吗？
我认为他只是压制了他的本性，从小的环境导致他不愿意或者说是不能表现出脆弱，但他愿意施展他的保护欲对我。
余枫眯起眼咳嗽两声，突然凑到我耳边，灼热的呼吸烫得我耳根发麻："谢谢老婆。"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我强装镇定地给他套上外套，手指不经意擦过他滚烫的后颈。
又拿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指尖碰到他锁骨时明显感觉他僵了一下。
"人不是机器，"我低头整理围巾，不敢看他的眼睛，"有脆弱的一面很正常。"
余枫怔住了，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了。"我跨上电动车，感受着后座一沉，余枫的手臂环上我的腰，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他下巴搁在我肩上，呼吸拂过耳畔：
"开慢点...老婆。"
所有时间都漫去了，此刻的我只知道，我的心正在砰砰的跳。
诊所里暖气开的很足，余枫靠在输液椅上，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脸色愈发潮红。
他闭着眼，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意，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我轻手轻脚地倒了杯热水，把药片递到他嘴边："吃药。"
他微微睁开眼，就着我的手吞下药片时，干燥的唇不经意擦过我的指尖，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等他睡熟，我戴上耳机开始听网课。
B站老师的讲解声在耳边响起，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余光瞥见余枫动了动，他摸出手机发消息，然后抬眼看向我。我摘下耳机："好点了？"
"嗯。"他嗓音依然沙哑，却带着笑意，"就是浑身黏糊糊的，想洗澡。"
"还洗？"我瞪大眼睛，"再洗一次直接送你去火葬场。"
余枫低笑出声，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下垂，平日里那股冷峻感荡然无存。
我忍不住吐槽，刚谈恋爱的时候，冷漠又无情的酷哥呢。
"不耽误你学习。"他重新闭上眼睛。
我突然心血来潮："一起听网课？"
他立刻皱眉，一脸嫌弃："生病还要折磨我？"
我也是傻了，竟然问余枫学不学习，转而问道："你那些……朋友接代打吗？"
余枫挑眉看我。
"就……我想找人揍张详一顿。"我假装漫不经心地摆弄手机，"会付钱的。"
他轻笑一声，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地址照片发我，不用付钱。"顿了顿又遗憾地补充，"可惜这几天没法亲自去。"
我轻轻握住余枫正在输液的那只手，指尖能感受到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
"这样算互相坦诚了吧？"我小声问。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余枫点了点头，黑色毛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空荡的诊室里只有输液管滴落的声音。
余枫点了点头。
我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那个...你那个...问题..."声音越来越小，"什么时候能好？"
余枫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捂住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黑发中，手肘支在膝盖上，"操。"他低骂一声，声音闷在掌心里。
我立刻后悔了，瞧我这死嘴，服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医生说青春期不好用药，主要靠心理调节。"
我当然知道这不仅仅是生理问题，他上次说的原因太简单了，但既然他不愿多说，我也不会追问。
"嫌弃我了？"他突然抬眼。
"怎么可能！"我急忙摇头，手忙脚乱地拍他后背，"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分手的！"
安慰到一半突然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这混蛋又在逗我！
我恼羞成怒地掐他胳膊，他闷哼一声，却笑得肩膀都在抖，输液管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我对这种事没有向往之心，只是单纯好奇。
我感觉这种事挺恶心的，但是如果是余枫的话，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忍不住唾骂自己，你真恶心。
为了转移话题，我偷偷在匿名论坛发了帖：【男朋友不行怎么办？】刷完网课再回来看，竟然有回复。
1L：这还不分留着过年？
2L：1楼太绝对了，万一是心理原因呢
3L：治病的功夫都够找新男友了
4L：该不会是在外面玩坏了吧？
5L：妹妹私聊吗？哥哥行得很
......
评论区一阵子污言秽语，果然大家一谈起来这事，就什么都忘了。
我随意的翻着评论区，面无表情，都是一些废话，毫无参考价值，眼神越来越冷，分手？想都别想，就算一辈子不行也是我的。
...
15L：说不定对传统的不感兴趣？可以试试4i
4i？
我皱眉搜索，这个东西在我的知识盲区。
网页跳出的解释让我瞳孔地震，第四爱，即女攻男受的恋爱模式……
看完之后，新世界的大门轰然打开，我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
我偷瞄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余枫：黑色毛衣勾勒出的宽肩，输液时微微凸起的腕骨，因病泛红的眼尾……要是把他按在……停！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靠，我怎么……我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怎么会是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可是校霸！打起来不偿命啊，我怎么敢肖想的。
可是满脑子继续播放不可描述的想象，余枫被按在床上的样子，他修长的手指揪着床单的样子……
等等！
我开始跟自己谈判起来。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我会鄙视你的，张淮安，你太变态猥琐了。
可是，你难道不想这样干吗？余枫黑色毛衣凌乱地堆在腰间……
呸，呸，呸，呸呸！打断，打断……
"脸这么红？"余枫用输液的那只手挑起我下巴，"该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我手忙脚乱地锁屏："没、没什么！"心脏快跳出胸腔，感觉一辈子就这么没了。
这辈子有没有为什么东西拼过命？
有……
隐藏我脑子里龌龊想法。
"撒谎。"他指腹蹭过我发烫的脸，黑眼睛直直看过来，"打什么鬼主意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