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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像只躲在阴 ...

  •   “秋双。”回到古代,江怜晴起身唤道,而林若锦和贺衔霜两人,早已从殿中小道回到了各自寝殿。

      秋双带着一众宫女进门伺候江怜晴穿衣洗漱,铜黄镜前,秋双为江怜晴梳妆,同时例行汇报工作:“今天按照主子的吩咐,说是身体不适,取消了今日的晨省。”在之前,为了防止回来晚的情况,江怜晴就叮嘱过秋双,如果她起晚了,直接以身体不适取消那一日的晨省。

      当时的秋双面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毕竟主子从来都是严于律己,从来不曾因自己身体的问题取消过一日晨省!
      后来秋双也是按照江怜晴的吩咐行事,从没出过一点差错。

      “还有一事,”秋双语速十分平缓,“今早林才人手下的宫女来报,说林才人昨夜睡不着出去逛逛,竟在御花园的池中遇到了落水的安嫔,林才人当即跳下水救人,并将安嫔安置在自己的寝宫,因为救助及时,安嫔现在已无生命危险,只是高烧迟迟不退,现在还在昏迷中。”

      “早日您还未醒,奴婢就已经派人去看了,安嫔落水的位置并无任何推搡痕迹,奴婢推测,可能是安嫔不甚落水的。”
      “嗯,做的很好。”江怜晴已经从林若锦那里知道事情发生的一切,虽然常嫔和良昭仪不一定是导致纪木兮自杀的真正凶手,但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常嫔常以语言伤人,良昭仪在旁隔岸观火,挑拨离间,两人是该受些教训!
      江怜晴沉声说道,“本宫懒得查了,直接传旨吧。”

      “常嫔性子骄纵,刻意为难安嫔,降一级,按道理来说,嫔以下是没抚养公主皇子的资格,但本宫也不忍心看常昭仪母女分离,就破格允许她抚养公主,不过,公主身边安排一个教养嬷嬷。”

      秋双在江怜晴身边久了,自然知道江怜晴什么意思,她道:“是,奴婢明白,公主身边的教养嬷嬷,奴婢定会仔细挑选,教养和品德保准不会出错,在脾性方面,也有胆子违抗常昭仪。”

      “嗯,良昭仪那边,三个月月俸降为一半,禁闭一个月反省。”

      “林才人救人有功,赏银千两,再将我库房里的琏沐兰亭御茫簪和尊蓝夜水晶玉坠一并拿给林才人,安嫔那,让太医仔细诊治,用些上好的药。”

      秋双伏了伏身:“是,奴婢这就去传旨。”

      而与此同时的偏殿,林若锦正搀扶着白容起身,对方刚才一见到她就直接跪地磕头,哭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奴婢谢谢林才人,谢谢林才人救主子的性命,林才人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世难忘,也必定会报答。”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吧,”林若锦伸出手,拿着红若刚递给她的手帕为白容擦泪,“可别再哭了,这么一张好看的小脸,皱巴巴的多难看。”

      “你家主子要是醒来看到你哭的如此伤心,不得陪着你一起哭。”

      一提到纪木兮,白容哭的止都止不住:“奴婢……只是有些后惊,呜呜呜,要不是林才人您晚上出去,主子恐怕真得殒命在那池子里,呜呜呜,都是我不好。”

      “明明昨夜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为什么没能守着主子,主子……主子为什么想不开要去投湖,要是主子真就这样去了,我就先将欺负主子的人都杀了,再自尽去到阴曹地府陪着主子,地府那么阴冷,主子没有我会不习惯的……”

      白容将所有情绪都发泄在这几句话中,昨夜,她入睡前,脑海里反复回想纪木兮的话,总感觉不对劲,可要细说,却说不上来,最后,她只是觉得,可能主子心情郁闷,又多愁善感了吧。

      第二日早晨醒来,她照往常一样,去伺候主子洗漱,可敲了门却毫无回应,心里正奇怪,毕竟主子从来不会晚起。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床上的床褥叠的整整齐齐的,不是被歹人掳走,是主子自己离开的!

      手脚控制不住的发软,可她还要去找主子,她强撑着身体,脑海里迅速想着昨夜的细节。
      “明日晌午,你把我桌上的糕点拿给林才人,之后,林才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得违背。”

      这句话突然浮现在耳边,她迅速抓住到关键词,糕点,糕点里面肯定有东西,她无比肯定。

      她迅速打开桌上的糕点盒子,四四方方的食盒里面确实有一盘精致的糕点,但装着糕点的盘子旁边却露出一些些黄皮子纸,是书信的包装,她端出糕点盘子,拿出下面的两封信。

      两封书信上都写了字,一份上面写着林才人亲启,一封上面写着白容亲启。
      她拆开写给林才人的,浏览下来,大致内容是在求林才人能不能收下她,如果不方便,可否为她安排一个好出路。

      看完第一份,她很快明白,主子这是有预谋的,主子甚至在死前还为她安排好一切……

      她潸然泪下,颤抖着手拆开主子写给自己的书信,手虽然颤抖的不成样子,但握着的纸张却是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揉捏的痕迹,她不想让主子给她写的信破坏一丝一毫。

      【白容亲启:
      抱歉,让你生辰的这天让你闻此噩耗,不要太难过,我只是去了一个新的世界。
      ……

      还记得你初入府的时候还是一个稚嫩的小丫头,现在,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过性子还是这般风风火火,你这样的性子,是最受不得委屈的,可我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对不起,跟了我这么一个懦弱的主子。

      ……
      我在柔芳殿东南方向的墙角下埋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有一些钱财,日后到了岁数出宫,倘若嫁人,这便是你的嫁妆,倘若不嫁,这便是你在这个世道安身立命的本钱。

      望汝善自珍重,好好活下去。
      落笔:纪木兮】

      薄薄的两页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可她却只能看见其中的寥寥几句,只因为泪水早已糊满了她的眼睛,可要再重新看,她早已经没了勇气。

      不要!不要!她不要这些,她只要主子能平安回来。

      后来她出了柔芳殿,漫无目的的寻找,一路上问了很多的宫女和太监,都说没看到安嫔。
      直到红叶的出现,三言两语概括了事情的经过,她忙不停歇的跟着红叶来到林才人住的地方。

      看到主子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她的一颗心才落到实处。

      *

      “好了,这样的话可不能再说,安嫔可还未死呢,现在说死不死的,可不是在咒她。”
      “呸呸呸,”白容连呸三声,拍了拍嘴,“是奴婢失言了。”

      一通发泄,情绪渐渐收拢,她这才发觉林若锦正拿着帕子给她擦掉眼泪,这简直不合时宜,她万分惊恐的说道:“多谢林才人,奴婢自己来就好。”

      “嗯,不哭了就行。”‘纪木兮’的烧还没退,太医又开了副药方子,恰巧这时,红若端着新熬的药走进来,林若锦道,“安嫔的烧还没退,不宜来回折腾,就先在这养着,你可以在这贴身照顾,这碗药,你喂她喝下罢。”

      “是,多谢林才人。”
      这一天,白容是片刻不停的贴身照顾‘纪木兮’,林若锦时不时来看望一下,顺便旁敲侧击纪木兮的喜好。

      林若锦救了纪木兮,又倾尽全力帮助,白容百分百信任她,自然是知无不言。
      “你家主子喜欢画作?是何人的画作?”

      “主子喜欢以古孝先生为代表的山水画,如果碰到合眼缘的画作便会临摹,临摹很多画,只会留下自己最满意的画作,因此一临摹便能耗上好多时日,可惜……主子好久没画这些了。”在进入宫里后,只是日复一日的画着陛下的样貌。

      林若锦知道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跟江怜晴、贺衔霜分享,三人共同坐在江怜晴的书房商量对策。

      “古孝先生的画作?”江怜晴略有耳闻,“是前朝知名水墨山水画的大师,我曾经见过他的画作,其画意境深远,画技登峰造极,笔墨酣畅,力透纸背,最后一幅绝笔画更是巧夺天工,古孝先生更称的上是‘山水第一画师’。”

      “怜晴姐现在可有古孝先生的画作?”

      “想到此我便有些惋惜,之前是有过的,可惜后来库房处不慎发生了一场火灾,前朝许多瑰宝成了一片灰烬,没有真的,但我这倒有一幅临摹的,虽未达到古孝先生十分笔韵,却也是做到了九成相似,或许可以拿来供你参考。”

      江怜晴吩咐秋双将那副画拿来,画卷缓缓展开,林若锦凑上去看:“嗯,不错,纵观全画,确实十分完美,只是在这几处落笔处,画风从磅礴转向了婉转,怜晴姐,这里便是那一分不相似的地方吧?”

      “对,这里也是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从这整幅画来看,临摹者的技艺应当十分高超,按道理来说,临摹个十成十应当不成问题,可偏偏这几笔……”

      “无碍,从这幅画里,我倒是能看出纪木兮偏爱哪一种画风。”

      “这我便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找这个?”贺衔霜坐在凳子上,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疑惑。

      “纪木兮喜欢这些,那我们就要从这方面对症下药,你说的找她所依恋的事物,在我看来,这便是。”
      “哦,可能是我不懂这些,”贺衔霜在刚才她们看画的时候就一直坐在原地托腮叹气,“看不懂真看不懂这些。”

      她对这些书画一类的一向不感兴趣,看些名画,最多也就能看出画的不错。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林若锦道:“我记得现代也有许多跟古孝先生类似的画师,我看能不能高价买走,送给纪木兮,万一她喜欢想临摹,这样岂不是能分散她的注意力。”三天的时间想挽留一个对世间毫无依恋的人还是有些困难。

      白容说过,纪木兮喜欢临摹,常常一幅画临摹个上百次,只为了留下心中最完美的一幅,同样学美术出身的林若锦,怎么能不清楚临摹一次大师的画得耗费多少的时间和精力。

      更何况纪木兮还喜欢临摹上百次,这最少也得花费个半年。
      半年时间拖延,期间再想别的出路。

      且做任务那么久,她也算是知道一些提升幸福度的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那先按你说的做。”

      *

      纪木兮一觉醒来,桌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7’的数字,她心上一慌,下意思便脱口而出:“白容——”
      话音戛然而止,她又想起了自己已经死过的事实,现在是在地府。

      也不知道白容怎么样了?到了新主子身边能否适应?

      沉默了片刻,她起身洗漱,收拾床铺,床单上的一丝褶皱都被她捋平,整洁的像是从未有人睡过。

      又拉开了窗帘,却被猛然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刺的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她愣了愣,地府也有这么温暖的阳光吗?

      “纪木兮,你起了吗?”林若锦敲了敲门,“起床吃早饭了。”
      “哦,好,我已经起来了。”她赶紧往门外走去。

      客厅里的窗帘已经全部被拉开,窗外的阳光倾泻而入,整个客厅像是悬浮在光线里的悬浮盒子,墙角绿植上的绿叶都被阳光透的翠绿翠绿的,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耳边突然听到一个舒缓的音乐,她侧头望去,巨大的电视机里放着瑜伽教学的视频。
      “接下来将右小腿向前横放到垫子上,右脚回勾,保护膝盖,髋摆正脊柱延展,身体向前……”

      电视机前铺着一层瑜伽垫,一个熟悉的人影正严格学着按照电视机里的视频教学,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若锦,我等会练完瑜伽要吃东西,你别忘了——”

      餐桌上,刚坐下的林若锦给自己夹了个汤包:“知道知道,给你留着全麦面包呢。”
      “还有——”

      “知道,还有燕麦粥。”
      “不是,是蛋白质奶昔,我昨天新改的食谱。”

      “这个是什么?”
      “就是将香蕉,蛋白粉,杏仁奶混合,我昨天看到过她的食谱,我来给她做。”江怜晴从旁边接话。

      纪木兮站在原地,瞧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迈不开一点步伐,她怕……自己贸然闯进去,会破坏这美好的画面。
      没人知道她昨夜其实醒来过,昨夜噩梦缠身,她梦到了自己死去后,灵魂还留存在世间。

      死后,灵魂便不受世间的一切限制,她可以随便去往各个地方,她先是飘回了寝宫,看看白容的情况,有没有按照她的嘱咐投奔林才人,可事情出乎她的意料,桌上没有她给林才人的糕点,白容的手上也没有,没有糕点,自然也没有那两封信!
      怎么回事?难道她没有在死前安排好一切?

      正当她愣神的时候,白容穿过她的灵魂,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是常嫔的寝宫!

      白容要做什么?她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可一路上她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阻止,最后,悲剧还是发生了。
      白容刺杀常嫔失败,被乱棍打死。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杀的地方,心中满是后悔,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在死前安排好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死亡要让白容付出代价,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一切,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痛苦和悔意交织在一起,她头疼欲裂,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陛下的寝宫,太监进殿报她的死讯,陛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根据以往惯例,以礼制葬入妃园寝。”

      语气平淡,就像是死了一个陌生人,纪木兮的心像是一根根细针扎了,泛起微弱的疼痛。
      太监并未退下,他收了常嫔的好处,为常嫔传话:“陛下,还有一事,常嫔被安嫔身边的宫女刺杀,那宫女该如何处置?”

      “只是随便处置一个下人,这种小事还要问朕。”
      “常嫔娘娘今日受惊不小,想让您去看——”

      “常嫔那送些补品过去,朕就不去看了。”
      她身形恍惚,已经听不下去。

      再一转眼,她回到了家,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得知她的死讯,面上没有丝毫的悲痛,只有无尽的惋惜。

      纪木兮蹲下身,盯着父亲的眼睛,字字泣血,父亲,你在惋惜什么,是惋惜我没能在死前发挥最后一滴价值,唤起帝王的怜惜,为家里的前途开路,还是惋惜我没能在生前诞下一个皇子,少了一个一步登天的青云梯?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切,为什么,珍惜我的因我而死。”灵魂逐渐在风中消散,她只留下一句话,带着满腔的怨恨,“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还是犯下了滔天大罪,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连死后都不能安宁……”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猛的从床上惊醒过来。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许是刚才的噩梦导致,她心里有些害怕这样的环境,可又不敢起身,只得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小声啜泣。

      突然,耳边听到一个肆意的笑声,隐隐约约,又有些远,她听的不太真切。
      外面有人,这个认知给了她一些勇气,她起身打开床头灯,下了床,走到门旁。

      离的近了,除笑声外,她还能听到几句交谈声,只是听不清内容。

      那笑声和说话声很熟悉,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对了,好像是‘记忆’里两个姐姐的声音,‘记忆里’,这两个姐姐跟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长相一模一样,对她也很好。

      真的长的一模一样吗?心中突然有点小好奇,在这好奇心的驱动下,她轻轻打开了房门。
      这下笑声和说话声一下灌进了她耳朵里。

      “哈,我,我,错了。”
      “贺,哈,衔,哈哈,衔霜,我,求饶,你饶,哈,了我。”

      “哼,现在求饶,晚了。”
      “接下来我要对你发动猛攻了。”

      “啊啊啊,怜晴姐救我。”一个不注意,林若锦便像一条泥鳅,逃离了贺衔霜的魔爪,她迅速跑到江怜晴的身后
      “嘿嘿嘿,我是不会让你逃的。”

      两人你追我赶,就这样绕着江怜晴绕圈圈,江怜晴嘴角噙笑,站在中间当一个‘活’柱子,每次都在贺衔霜快抓到林若锦时,横插一手,于是,这场抓人战线就被拉得很长。

      “怜晴姐,你偏心。”贺衔霜控诉。
      江怜晴摊手:“好了好了,我下次不帮了。”虽然是这样说,但下次依然会帮。

      追了十多分钟,贺衔霜累的气喘吁吁:“不行,我累了,先休战。”

      林若锦挑衅,仗着有江怜晴帮她,贺衔霜抓不到她:“休战,贺衔霜,幼不幼稚,三岁小孩都不说这样的词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就说。”贺衔霜双手叉腰。

      江怜晴不忍再看,转头去了厨房,给自己和那两个幼稚鬼倒水,她怕再待下去,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有点折损自己的形象。

      两人短暂的休息,接下来贺衔霜真没什么动作,就算林若锦悄悄向她靠近,贺衔霜也没什么反应,于是林若锦逐渐放下了警戒心,怎料,贺衔霜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她上前一扑,准确无误的抱住了林若锦,林若锦被抱的严严实实,逃脱不了分毫。
      “怜晴姐,救我。”林若锦发出求救的信号。

      江怜晴正摇晃着自己杯中的水,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个微笑,无奈道:“爱莫能助。”
      “哈哈哈,林若锦,怜晴姐都看不下了,这次准备受死吧!”贺衔霜肆意的笑着。

      “呜呜呜,我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晚了!”

      客厅内其乐融融,十分热闹。
      纪木兮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这样和谐融洽的氛围,是她所向往的,也是她最不敢触碰的。

      想到从前的经历,梦中的一切,她突然苦笑一声,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痴心妄想,那些虚构的‘记忆’,又怎么能盼望是真的。

      所以,她现在就只能像只活在阴暗角落的老鼠,一遍遍的窥探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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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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