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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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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微亮,二月和三花就起来做事。
三花扫院子,二月端着盛好温水的洗漱盆,轻轻的推开门,意外的看见大姑娘竟然起了。
屋内光线不明,只见她裹着锦被缩在椅子上,露出一张病白的巴掌脸。
二月把水盆放下,关切的上前:“姑娘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楚云朱这回儿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二月松了口气,转身去院里喊三花过来侍候姑娘,又急奔出院去找大夫。
可她刚走到垂花门便被人拦了下来,需得拿对牌才能出去。
无法的二月来了贤淑院。
贤淑院的下人也起了,看到二月大声怒斥。
“谁让你来贤淑院的,出去!”
“大姑娘生病了要请大夫,请您帮忙跟夫人禀告一下,奴婢好拿了对牌出去。”
二月恳求着,再次上前,却被婆子手中的大扫把迎面呼了过来。
躲闪不及的二月,脸上顿时多了几条血道子。
“你们梧桐院的人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么,怎么还敢凑上来。”
现在整个侯府的下人,对于大姑娘和大姑娘院里的人都是厌恶又畏惧。
大姑娘大闹贤淑院时这位婆子就在,大闹安和院时她也在,那血染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可不想沾上污秽,落个赵嬷嬷被驱赶的下场。
“我求您,帮忙通传一声,我家姑娘脸色很不好,不请大夫是不行的。”
昨夜,二月就认定了大姑娘是个好主子。大姑娘知道她们盖的被子薄,半夜起来给她们添了一床,还匀给她们一盆炭火取暖。
回想起,刚才姑娘惨白痛苦的脸色,二月急哭出来。
“大早上,吵吵什么呢!吵醒了夫人,仔细你的皮!”
婆子回头,一见是刘嬷嬷,立马换了个笑脸:“刘嬷嬷醒了,可用婆子去给您提早饭?”
刘嬷嬷扫了一眼,拦在院外带着血道子哭泣的二月:“她是怎么回事?”
二月一看来了管事嬷嬷,如见了救星一般:“嬷嬷,我们大姑娘病了,您跟夫人禀告一声,准许奴婢出府去请大夫吧。”
婆子凑到刘嬷嬷身边小声嘀咕,“刘嬷嬷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姑娘的情况,多余给她请大夫。”
刘嬷嬷瞪了婆子一眼,对二月道:“你回梧桐院等着,一会儿我让人去把大夫请来。”
二月感激的给刘嬷嬷施了一礼,安心地离去。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院子打扫干净。”刘嬷嬷斥了婆子一声,向夫人的寝室走去。
婆子拿着大扫把一脸懵,这刘嬷嬷不是老夫人指派到夫人身边的人吗,怎么向着大姑娘。
婆子弄不明白,刚醒的小汤氏也不明白。
“给那死丫头请大夫,想也别想!”
小汤氏被初夏伺候着净了面,一听这话,怒气就压制不住,“我们侯府的名声都快被她糟蹋尽了,还想让我给她出银子请大夫,做她的春秋大梦!”
“夫人莫气,等梅花宴后,咱再好好清算。”
刘嬷嬷扶着小汤氏坐到梳妆台前,让丫鬟们梳鬓,“这几日不妨先顺着她些,为了咱们侯府的名声,为了梅花宴的计划,夫人暂且先忍耐一二。”
小汤氏看着铜镜里自己眼角新添的几条细纹,火气降不下去:“一想到那日我在京兆府丢的脸面,我忍不了。”
小汤氏对楚云朱是又怒又怂,见那死丫头发疯她就怂,等她消停,她又开始蹭蹭冒怒火。
刘嬷嬷拿起妆盒里的一支芙蓉簪插在她鬓间:“大姑娘出生乡野,行事粗鄙,可夫人不同,您出生高门大户,嫁得也是勋贵的侯府,哪能和她一样撒泼发疯,那样会让您失了体面。”
听到这话,小汤氏脸色一白,刘嬷嬷是在挖苦她。
她虽然是汤家的九姑娘可从小被人掉换,被乡下农妇养大,长大后嫁得也是乡下泥腿子,等那泥腿子前夫死后,她才被汤家找回来,另嫁侯府。
见小汤氏变了脸,刘嬷嬷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歉意道。
“夫人,老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以您如今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只用些杀人不见血的内宅小手段,就能让她无声无息地死掉。”
“老奴知道,夫人心里有怒有恨,可是不管再如何您也要摆出端庄雅贵的姿态来。十日后的梅花宴可是很重要,老夫人计划不能有误,大姑娘那日必要隆重出席,所以她的身子不能出问题。”
于嬷嬷又拿起一对莲花坠子,帮小汤氏戴上。
“夫人,为了挽回咱们候府的名声,为了府里的三位小主子,您如何也要忍。”
想起几个儿女,小汤氏冷静下来,大女儿楚天莲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小儿子楚天栋与小郡王交好前途无量,小女儿楚天涵在贵女中也多得佳名。
候府的威名要是毁了,几个孩子也会被连累。
“夫人是聪慧的,老奴吩咐下人将早膳摆上,顺便唤位大夫去梧桐院。”
“去吧。”小汤氏脑子转过弯来,倒是不再怒气行事。
那一头的二月,刚回了梧桐院,就跟三花碰了对面:“二月姐,你脸怎么受伤了?”
没等二月开口,屋门的帘子掀开,就见大姑娘看了她一眼,蹙着眉道:“怎么把脸划了,过来,我这里有伤药。”
“没事,就是刚才走得太急摔进了路边的花丛,不疼。”
二月不想在这时候给大姑娘添麻烦,“那大夫请了,很快就过来。”
“行了,别磨叽了,快进屋上药。”楚云朱催促一声。
等两人进了屋,楚云朱指给他们药匣的位置,就又坐回到椅子上。
三花让二月坐在方凳上,找到金疮药,用棉巾小心粘上药粉给她涂抹。
“我楚云朱的人,可不能让人欺负!”
“说实话,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可是让人打了,要是打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三花遮挡了二月大部分的视线,她只能用余光看向椅子上的大姑娘,此刻她趴在桌边,黑亮的眼望着她,苍白的脸上浸着细汗,想来身子是极为不舒服的。
可她就在这种极不舒服的情况下,还想着她这个奴婢,还想为她这个奴婢撑腰。
“没,就是刚才跑太急,没注意摔倒了。”二月眼眶有些酸。
大姑娘是位好主子,所以更要以她的身子为重,自己这点委屈不必让主子费神。
同样受到震撼的三花,此刻心里也一热,大姑娘明明病弱的都要倒了的人,却能说出那样霸道暖心的话。
楚云朱又抚了抚肚子,好像又鼓了一些,她刚把这具身子的全部记忆仔仔细细查看一遍,原主性格内敛缄默,跟外男都没接触过,所以并没有怀孕。
那她肚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往外鼓?
会不会跟吐血金手指有关?
好像自打她昏迷醒来,不吐血后,腹部就开始痛。
院外有人进来,三花掀帘而出,不大的一会儿迎来一位背着药箱的长须老大夫。
陈大夫那一日扬言再也不给侯府的人看病,可一听是那个可怜的楚大姑娘,当即背着药箱就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见一位极为瘦削的小姑娘趴在桌边,看见他时,眸光一亮。
“大夫,您帮我看看,我这腹部鼓胀坠痛是怎么回事?”
陈大夫放下药箱:“大姑娘莫急,老朽给你诊诊脉。”
三花将一块帕子搭在楚云朱腕上,站在一旁静待,可见那陈大夫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头拧得打结,心里也跟着紧张。
“大夫,您有话直说,我知道我什么情况。”
楚云朱知道这具身子从小就有病,这破败身子最多活三年,这些她都知道,她只想知道最近腹部鼓胀坠痛是又添了什么毛病?
陈大夫放下手,目露同情:“楚姑娘脏腑溃败多年,如今又洞穿脾脏,致使瘀血汇聚,化解无能只能囤积其中,肿肚撑腹。”
楚云朱知道这具身子溃败得厉害,再加上那一次系统的电波冲击,这身子都快成了破洞筛子了,这下她可是长了心眼儿,还都是带血的心眼儿。
电光一闪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原先我经常呕血时,便没有腹痛。”
陈大夫略一沉思:“可能是因为腹内瘀血被带了出来,反而减少了沉淀,老夫先帮你开些引咳的药方,看能不能将瘀血引出。”
楚云朱瞬间了然,是吐血金手指发挥不出来,憋在腹部导致的疼痛。
陈大夫怜惜的看了一眼楚云朱,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怎么身子就像窗外的枯枝般断了生机。
知道楚云朱这般严重的病情,三花直抹眼泪,二月也红了眼眶,就在这时,她听楚云朱道。
“大夫,您帮我家二月看看,她早上不注意被枝条划了脸,早上只抹了些金创药,你看看给她再开些什么药。”
楚云朱说着一扭头,就看见二月眼眶通红,那小珍珠的眼泪直淌,立马劝道:“怎么哭了?要是眼泪流到伤口上多疼啊!”
二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明明姑娘的病情都严重到危急生命,可她却还惦记着她这个下人。
陈大夫等二月情绪平稳擦干了泪痕,这才为她仔细看了看:“没多大事,就是破了皮,再用几次金创药就好了,就是这几天别沾水,也不能再哭了。”
二月哽咽着点点头,表示知晓。
眼见,陈大夫背起药箱要走。
楚云朱想着人家大夫给看了病,是要付诊金的。她手里现钱只有从乡下带来的五十个铜板想来是不够的。
她让三花去里间拿支鎏金簪抵诊费,陈大夫连忙摆手:“诊费,一向都是侯府的账房结,大姑娘不用如此。”
楚云朱这才放下心来,又让三花把从灶房刚端来的梅花酥给包好,送给陈大夫。
这回儿三花去拿药很顺利,等药熬好了,楚云朱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吐血是病。
这不吐血也是病。
反正这药汤子是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