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119、灵枢之议 灵枢定策不

　　晨光熹微，新生主峰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薄雾中。主殿议事厅内，气氛肃穆，舆图再次铺开。

　　禹昊指尖划过舆图上广袤的九州地域，沉声道：“地脉净化固本，乃守成之策。然我等神力恢复缓慢，仅凭新生山门的稀薄灵机，杯水车薪。欲聚齐同袍，收回流落人间的上古神器，免其被奸人利用酿成大祸，非有磅礴灵枢支撑不可。”

　　“灵枢……乃天地灵机汇聚流转之核心，往往也是上古遗迹或神战旧地所在。若能寻得一处无主且属性相合之灵枢，不仅可助我们恢复，亦可能感应到其他上神残留的气息或神器共鸣。”

　　青霖立于瑶辰身侧稍后，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他接口道：“根据古籍残卷与我等记忆，符合‘灵枢’条件且可能未被大宗门占据之地，九州之内，屈指可数。东北‘玄冰渊’，终年酷寒，西南‘熔火之心’，地火活跃，西北‘不周山’残址，天柱倾颓之地，灵气混乱而古老，可能残留多位上神气息……”

　　他列举了几处，皆是凶险莫测、人迹罕至的绝地。

　　“还有一处，”一直沉默聆听的殇玦忽然开口。他坐在离瑶辰稍远的窗边，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盯着舆图某处，“东南‘归墟海眼’。”

　　众人目光随之移去。舆图上，那片海域被标注为一片深沉的墨蓝色，周围有细小的漩涡图样，旁边批注着“吞没万物，灵气湍流，莫测其深”。

　　“归墟……”禹昊眉头微蹙，“传闻为万水归寂之处，时空紊乱，进入者十死无生。且其性属‘湮灭’与‘终结’，与我等神力属性似乎并不完全契合。”

　　“正因其险，因其莫测，才更有可能保留未被发现的秘密。”殇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且我记得，十二上神中，有一位司掌‘潮汐’、‘海渊’与‘暗流’——沧溟上神。其神力属性，与归墟或有相通之处。若他尚有残魂转世，或神器失落，此处可能性最大。”

　　提到上古上神的名号与可能线索，厅内气氛顿时一振。

　　瑶辰若有所思：“沧溟上神……确有可能。他的‘永劫时晷’若失落人间，引发海啸地动，后果不堪设想。”她看向殇玦，“你对归墟似乎有所了解？”

　　殇玦这才将目光转向她，那眼神深邃平静，昨夜那股偏执的炽烈被很好地收敛起来，只余下纯粹的冷静。“我曾随一支胆大包天的寻宝船队靠近过归墟外围。未深入，但亲身体验过其外围的时空乱流与吞噬之力。寻常修士乃至法宝，确难靠近。但若以神力护持，或可一试。”

　　“归墟海眼，吞噬万物，时空莫测，风险远超不周山。与我等当前急需恢复战力的目标不尽相符。不到万不得已，不应轻易涉足。不周山旧址，虽有险阻，但更可能直接增益我等战力，亦是探查其他上神线索的上佳起点。”

　　“西北，不周山旧址。天柱倾颓之所在，亦是上古神战最为激烈的战场之一。那里灵气虽因大战而混乱狂暴，驳杂不堪，却也正因如此，可能封存着未被时光彻底磨灭的……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气息，甚至，是某位同袍陨落时散逸的神力气息。”

　　瑶辰凝视着那片区域，眸光微动：“天柱倾颓，天地秩序曾为之震荡。那种地方……确实可能残留着最古老强大的战意与神力烙印。若论助长战意、恢复杀伐之力，或许无出其右。” 她看向禹昊。禹昊前世身为战神，其神力核心便与“战意”、“守护”、“破障”相关，不周山的战场遗迹，或许是最适合他恢复的“灵枢”。

　　青霖站在瑶辰侧后方，闻言略一沉吟，指尖虚点舆图上几处细微的水系标记：“不周山旧址气候极端，既有亘古不化的玄冰绝岭，亦有地火奔涌的熔岩裂谷，水汽分布极不均匀。若前往，需做好应对极端环境与紊乱灵压的准备。不过，”他话锋一转，“正因其环境复杂，也可能留存多种属性的上古气息，或许不止禹昊，对其他属性上神的探查也有裨益。”

　　殇玦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将他半边身影镀上金色。他并未参与对环境的分析，而是直接提出了核心问题：“传闻不周山旧址自天柱倾颓后，便被多重天然形成的绝地与空间裂痕封锁，等闲难以靠近。即便靠近，内里狂暴的灵气乱流与可能残存的上古杀阵、执念碎片，皆是致命威胁。如何进入？进入后，如何在那片混沌中定位‘灵枢’所在？”

　　他的问题尖锐而实际，目光平静地看向禹昊。

　　禹昊颔首，对此早有思量：“进入之法，有三。其一，借龙族之能，穿越部分外围罡风与空间褶皱。其二，”他看向瑶辰，“你的‘水月镜天’可映照虚实，感知细微的能量流向与空间，或可指引相对安全的路径。其三，不周山虽险，但并非完全绝迹人踪。九州之内，总有胆大包天之辈或某些传承古老的宗门，知晓些许外围缝隙或临时通道。我们或可从这些渠道获取信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进入后如何定位……这正是需要我等合力之处。我对战意、守护类神力感应最强；瑶辰感知精微，善于梳理混乱；青霖可调和极端环境带来的侵蚀；殇玦的剑气锐利，可破除某些实质障碍或探查杀阵核心。我等四人，各有所长，缺一不可。”

　　“所以，决议是先往不周山旧址？”瑶辰确认道。

　　“是。”禹昊斩钉截铁。

　　他将目光转向裴元吉三人。

　　三人立刻站直。

　　“元吉、仲谨、小虎，你们三人留守山门，协助炙翼与坤妧，稳固此地，并继续通过六宗及散修渠道，暗中收集其他地域的异常传闻，尤其是与‘火’、‘冰’、‘风’、‘雷’等特质相关的神迹或灾祸，那可能与其他上神或神器有关。”

　　裴元吉三人立刻挺胸应诺。

　　“西北之行，”禹昊看向瑶辰、青霖、殇玦，“我们四人同往。瑶辰带龙战前去。”

　　他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瑶辰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此行凶险，准备万全之后尽快动身。但在出发前，我们需在此地灵脉稳固的基础上，尽可能多恢复一分神力。青霖，引泉布阵损耗颇大，这两日你务必专心调息，不可再勉力行事。”

　　青霖微微颔首：“明白。”

　　瑶辰也点了点头，压下心中因昨夜而至的纷乱心绪。寻找同袍、收回神器是当前首要重任，私情纠葛必须暂且搁置。

　　“至于我，需往通天峰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