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它也许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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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一炳重锤砸下的惊天霹雳，将陆枝劈了个头晕目眩，她脑海只能反复回荡着那一句“有附近的孩子出事了”这一句话，脚下一软几乎站不稳，被一双手稳稳扶起。
“导、导演？”陆枝发红的目光恳求般地看向她。
“先别急，我在附近有熟人，先打个电话问清楚再说。”郑导比较镇定，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示意陆枝先冷静听消息，“喂，张警官……您好您好，我家最近丢了个孩子，想问问……”
陆枝深吸一口气，眼睛一转不转地紧紧盯住正在接听电话的郑导，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解读出答案。
郑导挂掉电话，长舒了一口气，露出笑容，“确认过了，朴蓝那孩子……”
“陆枝——！”
一个声音从剧场广场的尽头传来。
陆枝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朴蓝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身后是仲夏沉闷的暮色，广场上金色的照明光打在她身上，映照出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她的胸口因奔跑得太过急促而剧烈起伏。
还好，她没事。
陆枝脚下又是一滑，这次没人来得及扶住她。她踉跄了一步，扶住墙，像是劫后余生般大口地喘起气来。
朴蓝朝她走过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低着头，走到陆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这才停下来，犹犹豫豫地抬起眼。
“对不起。”朴蓝说。
陆枝一愣。
“我……”朴蓝的声音很小，小得仿佛是夏日荷塘里的一点涟漪，稍不注意就会被夏夜的热风吹散，“我错过了你的表演 ，就连最后……”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就连最后，也没能买到一束献给你的花。”
广场上安静极了。远处的谈笑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草丛里的夏虫，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清脆的虫鸣。导演悄悄看了她们一眼，咳嗽一声，转身离开。
陆枝站在原地，看着朴蓝 。
看着她汗湿的额发，看着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总会抿起的嘴唇——那唇角微向下撇，是一个稍显沮丧的弧度。
“开场前，我发现很多演员都有花，所以……”朴蓝见陆枝没有回应，声音有些小，音调也越来越低。
陆枝没说话。
“我、我本来想，谢幕的时候，至少你有花，”说到这里，朴蓝的话开始有些磕磕绊绊，仿佛难以启齿，“可我没赶上。散场前我一直在找花店，找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但店里已经没有能卖给我的花了，我……”
她没说完。
因为陆枝已经上前，一把将她重重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紧，紧得像是再也不愿意分开。
朴蓝僵住了。她双手悬停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感觉到陆枝的手臂箍在她背上，感觉到陆枝的脸埋在自己的肩窝里，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她颈侧。
陆枝在发抖。
朴蓝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刚才一定被吓坏了。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软下来，“我又让你担心了。”
陆枝没抬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很久，很久。
久到朴蓝的脚开始发麻，广场上的灯光开始熄灭，远处传来工作人员锁门的声音，陆枝才终于放开她。
她直起身，眼眶红红的。
“上次你遇见那群狗仔的时候，我后怕了很久……怕你有什么闪失，怕你心理上有什么问题，也怕我表现得太忧虑会加重你的愧疚，但这一次、这一次，我……”
陆枝的话卡了壳，鼻头一酸，说不出话。
朴蓝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绞尽脑汁，才使出她短短14年人生学会的唯一一项沟通技巧——“转移话题”，她打着磕巴，生硬地将话题扯回戏剧：
“那个……那么好的位置，被我浪费了。”
陆枝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带点鼻音。
“是挺可惜，”陆枝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哑的，“这个结局挺精彩的，你没看到太可惜了，下回再来看吧？后面总有机会。”
“嗯。”朴蓝说。
陆枝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她的头，犹豫了一下，想收拢回来，却被朴蓝的手轻轻牵住，腕间被贴上一片冰凉。
陆枝低头看去。
——那是一条鲜花编成的手环。
主花是一朵开得极盛的紫色铁线莲，散发缎面般光泽的花瓣尽情舒展着优雅，搭配着一小簇璨丽的金合欢花株和仿佛融化在湛蓝海洋里的小飞燕花，几片绿意点缀其间，被朴蓝小心地缠在了陆枝的手腕上。
朴蓝抬起头，仰视着这个不知不觉间就让自己珍而视之的人。
“其实……我说没买到花，也没错，”朴蓝的声音轻轻的，“当时跑了不少店，店主也劝我回家，说那样至少能赶上谢幕的时间。”
她顿了顿。
“可我总觉得，你手上该有一束花。”
热风吹过，手环上的花朵轻轻颤动。
陆枝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浸淫了太久，见过太多虚情假意，被赠送过不知道多少昂贵的礼物。有人送过她成山的玫瑰，有人送过顶级代言，有人送过珠宝、礼服和游艇。
但从没有人，跑过好几条街，只为了给她编一条花环。
从没有人，用这种小心翼翼又理直气壮的眼神看着她，说：“你手上该有一束花。”
少年人太无知，不知自己真心是多么稀有的宝藏，不知收敛，不知隐藏，像求而不得的人鱼肆意挥洒晶莹的珠泪，像真金铸造的快乐王子施舍着一片片金箔。
自然——也叫陆枝这个已不知真心为何物的家伙，再也无法挪开目光。
“走吧。”陆枝把那只戴着花环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牵起朴蓝，“咱们回家。”
两人转身往外走。走出大门，走进夜色里。
她们距离很近，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朴蓝全凭本能，后背僵直着跟在女人身后，走了两步，忽然愣愣地小声说：
“你刚才 ……是不是哭了？”
“有吗？”
“有。”
“哦。”陆枝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可能是路灯太暗，你看错了。”
朴蓝：……
她低头看看两人在路灯下交缠的人影 ，又抬头看着陆枝朦胧的瘦削背景。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在她肩头落下一层薄光。
朴蓝忽然觉得，虽然没能买到花束，虽然错过了谢幕，虽然跑过好几条街累得要死，但……
今晚，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
这天夜里，朴蓝久违地做了场美梦。人言道：日夜所思夜有所梦，这个梦……和她对陆枝撒的谎有关。
关于《蛋壳宇宙历险记》的结局，朴蓝撒了谎。
她观摩了这么久的排练，怎么会不知道结局呢？
只是，那个结局，她只敢在梦里回想。
在梦里，她是那只小怪兽，而陆枝，就像剧里一样，仍旧是宇宙中最后一个宇航员。
宇航员与小怪兽跨越银河，最终抵达的星球却早已荒无人烟，小怪兽的同类留下消息，说它们早已星际漫游到了更远的地方，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小怪兽抬头问宇航员：
“你会走的对吗？为了找到你的同类……”
宇航员告诉它：“其实我已经找到了。”
小怪兽更不高兴了：“是谁？”
宇航员摸摸她毛茸茸的头：“一路上陪我说话的家伙，一直跟我吵架的家伙，一起修好飞船的家伙。”
小怪兽愣住：“你说的该不会是……”
宇航员伸出手：“对呀，陪伴过彼此走过困难的，才叫做同类，或者，用我们人类的话来说，叫‘家人’。”
小怪兽的眼眶好像湿湿的，它像往常一样跳进她的怀里，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真奇怪，明明我们不一样，可我跟你待在一起，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小怪兽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宇航员指了指窗外，那颗星球正在夕阳里发光。它并不大，但有一圈漂亮的光环，像一条金色的围巾。
“那颗叫什么？”
“还没有名字，你取一个。”
“就叫……家？”
宇航员笑了。
飞船启动，穿过光环，朝着那颗星球飞去。
它也许曾经很遥远。但和家人在一起，无论是怎样遥远的星系，也仅仅是咫尺而已。
————
此时夜幕中已陷入熟睡的两人还不知晓，另一个能引发巨大舆论争议的事件正在悄然酝酿。
在著名影评人大v【文茵茵yyyy】最近发布的舞台剧推荐帖下面，粉丝们正陷入一片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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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博主吗？往常不是主打一个尖酸刻薄吗？现在怎么改吹彩虹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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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推荐的肯定没错！买票了！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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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多少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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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原创儿童剧啊，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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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博主po的谢幕视频好像还不错？舞台布景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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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能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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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有主演一直戴头盔不露面的吗？什么神人剧组？
……
在推荐博文发布的三小时后，众说纷纭的评论区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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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发现吗？这个戴宇航员头盔的主演一直没露面，但刚刚她走向后台的时候摘了头盔，侧脸放大后……怎么这么像丑闻影后陆枝啊？[惊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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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