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液态月光 蓝闪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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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像银针般刺入霓虹闪烁的夜，林晚星把玛莎拉蒂停在高架桥下的应急车道时，翡翠镯子正在她腕间发烫。
"我说了别管我追星的事！"她对着手机尖叫，指甲在方向盘上刮出白痕。父亲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像钝：刀锯着她的神经："那些照片已经全网流传了，林家丢不起这个脸——"
"那我自己丢！"她狠狠挂断，将手机砸向副驾驶座。香奈儿包翻倒，小明星的签名照散落一地，那张精心PS过的脸被雨水浸湿后显出几分狰狞。
就在她弯腰去捡的瞬间，远光灯扫过路旁灌木丛，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林晚星眯起眼睛。雨幕中，广告牌"香榭丽舍"的霓虹灯管漏电，蓝紫色火花噼啪作响。而在这诡异的光晕里，蜷缩着一个人形轮廓。
"谁在那里？"她摇下车窗。雨水立刻斜打进来，带着铁锈味的冷风灌进她的领口。
没有回答。只有某种类似昆虫振翅的窸窣声。
她本该踩油门离开的。上周微博热搜还挂着#名媛深夜遭劫#的tag。但某种比理智更古老的本能驱使她抓起雨伞，高跟鞋陷进泥泞时，她闻到了蜂蜜混着罂粟的甜腥气。
广告牌下，少女像被暴雨打落的蓝闪蝶。
湿透的黑发黏在瓷白的背上，月光在那对肩胛骨凹陷处积成两汪水银。当林晚星的影子笼罩过来时，少女缓缓抬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林晚星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正在燃烧。
"你......"喉头突然发紧。她本该问"需要帮忙吗"，出口却变成："你的衣服呢？"
少女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林晚星想起她养死的暹罗猫，濒死前也是这样用纯净的眼神舔舐她的手指。
"被拿走了。"少女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水晶，"他们说......要最干净的部分。"
雨水顺着少女的锁骨流进胸口沟壑，林晚星突然无法呼吸。她脱下当季新款GUCCI外套时，翡翠镯子磕到车门发出脆响。这声音让少女睫毛颤动，目光蛇一般缠上她的手腕。
"真漂亮。"少女苍白的指尖悬在镯子上方三毫米处，"它在哭呢。"
林晚星猛地后退半步。奶奶临终时凹陷的嘴浮现在脑海：「晚星啊，这镯子要戴到死，摘下来会遭报应的......」
"上车。"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带你找衣服。"
少女起身的动作像提线木偶，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当冰凉的躯体贴上车座真皮时，林晚星发现雨伞还撑在原地，自己半边身子早已湿透。
玛莎拉蒂重新启动的瞬间，车载香水"午夜飞行"的气味突然变质。后视镜里，少女正用指尖划过后颈——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线，又迅速隐没。
"你家有镜子吗？"少女突然凑向前座，吐息喷在林晚星耳后，"真正的镜子，能照出魂灵的那种。"
方向盘打滑的刹那，林晚星急踩刹车。轮胎摩擦声盖住了她狂乱的心跳，而腕间的镯子正在收缩，翡翠内部的絮状物扭结成眼睛的形状。
"你到底——"
"到了哦。"少女冰凉的掌心覆上她握档把的手。林晚星这才发现车已经停在自家别墅前，仪表盘显示他们行驶了十七分钟，可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智能门锁发出错误提示音时，少女轻笑出声。林晚星转头看见她正在舔舐门把手上凝结的雨滴，舌尖比常人要红得多。
"密码是0413。"她鬼使神差地说出自己生日。
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少女的影子在墙上暴涨。林晚星眨眼的功夫，那影子又恢复成纤瘦人形，只是多了一条盘绕在腰间的尾状阴影。
"浴室在二楼。"她刻意不去看少女赤裸的脚踝——那里有圈淡金色的环状痕迹，像是长期佩戴镣铐的印记。
当淋浴水声响起时，林晚星冲进收藏室翻出奶奶的檀木匣。泛黄的族谱最后一页用朱砂写着：「万历年间，林家得太阴娘娘赐翡翠玲珑镯，凡触邪祟则灼......」
水声停了。
她僵直着脊椎转身，看见少女站在博古架前，湿发滴落的水珠正打在一尊明代鎏金佛像上。滋滋白烟升起，佛像的慈眉善目开始融化。
"这个。"少女举起她从拍卖会抢来的新艺术风格台灯，"是用人骨做的。"
林晚星突然想起卖家神秘的笑容：「灯罩原料是西伯利亚处女颌骨......」
"你想要什么？"她攥紧镯子，翡翠已经烫到皮肤发红。
少女歪头的角度精确复制了她刚才的回忆。当那只苍白的手伸来时，林晚星发现自己正在主动抬起手腕——就像当年把胳膊伸进巨蟒展示箱的动物园游客。
"借我戴三天。"少女的指甲划过镯子内侧，那里有林晚星从未注意过的铭文：**情天孽海**。"作为交换......"
冰凉的唇贴上她突突跳动的腕静脉。林晚星看见自己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凝成一枚红宝石般的耳坠。
"你可以继续喜欢那个假人。"少女戴上耳坠的瞬间，电视里正在播放小明星的塌房新闻，"反正很快......"
后半句消融在突然响起的门铃声中。监控屏幕显示她父亲站在暴雨里，手里捏着已经被掰断的玛莎拉蒂车钥匙。
翡翠镯子在此刻"咔"地裂开一道缝。林晚星惊惶抬头，却只看见室镜面上用雾气画出的蝴蝶，正在吞噬她自己的倒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液态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