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是救世主？[末世]》东也莫

25、精神失控21 会在感恩节

　　“这只鸡并没有将它们会在感恩节死去的这个真相告诉其他的鸡，只是对其他的鸡说：我们不能吃农场主喂来的食物，那些食物会让我们变得像虫子一样愚笨。”

　　“其他的鸡都相信了这只鸡，因为这只鸡是它们的智者，然后它们开始集体绝食，最后全部被饿死了。”

　　凌垣突然感觉后背有点痒，他想挠但忍住了：“没了？”

　　“嗯。”秦尤身姿挺拔，“故事结束了。”

　　“所以你的疑惑是？”凌垣问。

　　“你说，如果这只鸡将真相告诉其他的鸡，结局会不一样吗？”

　　凌垣：“不都是死吗？反正它们会在那啥、哦对，感恩节，它们会在感恩节被农场主杀死。”

　　秦尤没说话。

　　凌垣还是没忍住，伸手往后背抓了抓，他皱着眉头继续：“那只鸡不说真相，鸡群饿死，说了真相，它们照样被宰，无论怎么选，结局都是一样的。我没懂你到底在困惑什么，你知道的，我这人脑子没你聪明，哎哎哎、你快帮我看看，我后背不会被什么东西咬了吧，痒死我了！”

　　凌垣不太体面地撩起上衣，朝秦尤凑了过去。

　　秦尤一头黑线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巴掌拍在凌垣的后背上，表情略显嫌弃：“别动！”

　　凌垣的上衣被他卷起了半截，秦尤扯开他的后领子，然后，在深处发现了一根头发。

　　“快点快点。”凌垣催促道。

　　秦尤慢条斯理地掏出兜里的手套，又十分优雅地戴上。

　　凌垣正想问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干嘛呢，结果自己眼前就出现了一根长长的发丝。

　　秦尤手指松开，那根发丝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胸前的衣服上。
　　“凌指挥官，想必最近过得很不错。”

　　凌垣：“……”

　　秦尤擦了擦手：“另外，你过敏了。”

　　凌垣拎起这根头发丝儿，仔细看了看。
　　他想替自己解释一下。

　　然而秦尤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去了。
　　“紧急通知，我得马上回城。”

　　凌垣仓促地整理了下衣服，迅速跟了上去：“我让人送你？”

　　秦尤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白日光晕染着尘埃降落于他的肩头，随着他阔步前行，那件制式大衣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克制而洒脱地摇晃着下摆，逐渐远去。

　　铁皮车在地面、空中绕过一个又一个弯，最终停在了一幢纯白的建筑里。
　　这里就是隔离院了。

　　短发女人行事干净利落，指挥着手下将宿九几人带到一个检查区域，然后将他们从头到尾扫描了个遍。
　　宿九只来得及匆匆问了下安叶这位带头的人是何身份，紧接着几人便被分开带往了别处。

　　一间看起来宽敞的房间里，依旧纯白的房间中央坐着一位长发女人。
　　而宿九坐在靠墙的一张矮床上，与她面面相觑。

　　地面、天花板、墙壁、矮床，还有长发女人的衣服以及她所坐的那张椅子，全都是白色的。只有宿九，穿着一身黑，就好像是掉进牛奶里的一粒黑巧碎片。
　　宿九问出了自己早就发觉的问题：“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白色？”

　　椅子上的女人对她突然提出的问题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并且还十分耐心温和地回答她：“研究表明，相较于其他颜色，如红色、蓝色，白色的空间能显著降低人的紧张、愤怒、抑郁和焦虑等负面情绪，在视觉舒适度、环境宁静感等主观评价上，白色空间通常优于其他颜色的空间，这有助于平复情绪。”

　　宿九盯着她的眼睛，对于她的回答不置可否。
　　沉默几秒后，宿九当着她的面，忽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躺在矮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侧头看向对方：“你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了？”

　　女人保持着最初的坐姿：“十小时二十八分五十一秒。”

　　宿九：“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零五分三十七秒。”女人突然停顿了下，“你是有什么需要吗？”

　　宿九唇角轻扬，原来如此。
　　从大街上被带到这个房间，整个过程就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始终让人一头雾水。

　　而现在，猜到了些什么的宿九，原本多有顾虑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了很多。
　　“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她说。

　　无法满足她的要求，女人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抱歉，我们不提供餐食，不过半个小时后，你就可以离开，去享用美味的午餐了。”

　　宿九并不是真的饿，她只是随便找了个说辞，以应付这位外观与人一样的机器人所展现出来的人性化关怀。
　　至于这个漂亮的机器人在此间房间里充当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宿九猜测，或许是正在监视她。

　　在进入隔离院后，他们几人都被强制扫描检测，但宿九不知道这个检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检测结果也不得而知。
　　并且她和其他队友被分开带走时，宿九察觉到安叶和易戈貌似都有点紧张。

　　“组长，这位是谁啊？”

　　“谷冰，影子小队的队长。”

　　当时安叶是这样回答她的，影子小队具体是干嘛的，宿九不太清楚，但出现了“影子”二字，她直觉，与情感检测脱不了干系。
　　或许先前的那场检测，就是检测他们的情感量值。

　　不过目前为止，宿九依然对这个所谓的情感检测和情感量值持怀疑态度，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荒谬感。

　　若按照规定，情感量值升高，会有人来给他们注射情感抑制剂。
　　但宿九只是被带进了这个房间，别无其他。

　　总不会就是让她来这里休息一下吧，毕竟这儿还有一张躺着挺舒适的床呢。
　　宿九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开始琢磨起一些事情来。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属于一眼就能将所有东西都看完的程度，没有看见任何监控设备，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如果心大的人进了这间屋子，可能真的会放下警惕，躺在这张柔软的床上睡了过去。

　　漂亮的女人会让人在审美上感知到愉悦，若是对方还会温柔耐心地和你对话，那么你的愉悦感可能又会多上几分，原本紧张的心情也会随之舒缓些许，与此同时，纯白的环境悄无声息地安抚你忐忑的心情，从而让人逐渐放松，原本的警惕也慢慢消失……

　　宿九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手段确实很绝妙。
　　但在她发现这位漂亮的女人似人却不是人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失效了。

　　在没有任何时间显示器的条件下，当一个人被问到时间，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出精确到分秒的时间吗？
　　宿九想了又想，依旧认为这是不符合人类思维的回答。

　　某位知名人士曾经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宿九没有单纯到认为她是被带到这里来放松的。

　　她猜，或许正有人透过这位机器人的眼睛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几十张悬浮屏幕占满了整面墙，冷白的光映在谷冰的脸上，让她本就冷峻的脸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她动了动手指，放大了其中一张屏幕，画面里的人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检测的脑电波数据显示，这人仍然是醒着的。

　　“宿九，城防军的新人。”谷冰想起先前看过的资料，眼神晦暗不明，“监察长，您觉得这人怎么样？”

　　秦尤双手插兜，目光落在画面中人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谷队长，你是希望我从哪方面进行评价？”

　　对于这些监察者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谷冰一向不喜，但奈何人家职权高，她并没有愚蠢到将任何不满当着人家的面表现出来。
　　“您不觉得她的情感量值稳定到不可思议吗？”她故作惊讶，“而且她的情感量值长期以来都低于平均水平，这可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数据。”

　　“那说明她是一个十分擅长控制情感的人。”秦尤终于移开视线，看向了谷冰，“拥有这样的人才，难道不应该值得高兴吗？”

　　谷冰蹙了下眉，调出他们所监测到的数据：“您看，这是他们组其他成员的情感量值，他们在处理精神失控者时未能成功回收影子，导致他们强制脱离，暴露在生态能量中后，其他成员的情感量值显著激增，甚至接近了危险水平，而在这种情况下，宿九的情感量值居然没有明显波动，如果不是我们的检测出现了问题，当然，我很确信我们的检测并未出现错误，所以，拥有如此惊人的情感控制能力，她却待在内防队里，我对此表示遗憾。”

　　这么多年来，谷冰还从未见过情感控制能力如此强悍的人，甚至可以说强到不正常。
　　而且这人被带进观察室里后，表现出来的淡定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谷冰隐隐觉得，这人并没有他们所看到这么简单，情感控制能力高？她对此表示怀疑，极低的情感量值和极高的情感控制力，这更像是……不受生态能量的影响。
　　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冒出来，谷冰心头猛地一跳。

　　“谷队长是想将她挖到你的队伍里来吗？”秦尤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思。

　　“我的队伍？”谷冰将屏幕上的数据隐了回去，“我的队伍可没几个人，如果她能接受自己的伙伴都是机器人的话，我很乐意她的加入。”

　　秦尤：“人和机器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大家一同共事，目的都是一样的，若是谷队长想，我建议你询问她本人的意愿。”

　　谷冰假意思索后说道：“您说得在理。”

　　半个小时后，房间的门开了。

　　宿九总算见到了这场对话里的两人。
　　影子小队队长谷冰，以及这位被称作监察长的男人。

　　他们来此的目的，宿九已经提前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