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定理》姜思渝

1、女朋友？

　　城市夜晚，霓虹的灯光在靳思瑾的指缝间明灭，薄荷烟的余烬簌簌落在酒吧台阶上，手机的震动声刺破了月色的迷雾。

　　"思瑾，你人呢？"。

　　“在门口吹风。”

　　“江温言到了，他说有事情找你谈。”

　　靳思瑾拢了拢些许凌乱的西装外套后说，“马上回去。”说完，正准备挂断手中的电话时，突然被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撞了一下，手中的手机随即脱落掉在地上。

　　靳思瑾正准备俯身去捡的时候，便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手机并递了过来，“不好意思啊帅哥，你检查一下手机有没有问题。”

　　靳思瑾起身站定之后，抬眸就看见女孩的脸上满是歉意的笑，靳思瑾从女孩的手中接过 手机随意的装进外套口袋后，说道，“没事。”

　　“那好，要是手机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我叫夏云梨，是这家酒吧的吉他手。”说完，夏云梨转身走进了酒吧。

　　夏云梨转身时长长的卷发随风飘起，靳思瑾不禁愣神的看了两秒，随后也转身进了酒吧。

　　靳思瑾身体微微向后靠坐在位置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的拨弄，江温言看见靳思瑾后，便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靳哥，公司的股权分配协议，你抽空帮我看下有没有问题。”

　　靳思瑾倾身随意的拿起桌上的酒杯，“你把协议发到我邮箱，我抽空帮你看一下。”

　　“那就麻烦靳哥了，现在我姐全面接手公司了，我就可以安心的当个闲人了。”

　　靳思瑾仰颈将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水晶杯重重磕在胡桃木桌面上，溅起的酒液在暖黄射灯下凝成细小金珠。当他垂眸擦拭指腹时，舞台骤亮的光束突然裹住一抹纤细的身影——夏云梨手中的电吉他弦音撕裂空气，她甩动的长发扫过肩膀上的玫瑰刺青，唇角扬起的弧度比聚光灯更灼人。

　　江温言顺着靳思瑾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台上的夏云梨，略带调侃的说道，“靳哥，喜欢这种的？”

　　靳思瑾指间的火机“咔嗒”迸出火星，烟卷腾起的薄雾里，他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旁边的江温言把酒杯放回桌子上，玻璃杯碰撞声混着舞台的鼓点炸开。

　　“放弃吧靳哥，有多少人想加这妹子的微信，都被无情地拒绝了。”

　　靳思瑾轻吸一口烟，灰烬簌簌落在玻璃烟灰缸里，嘴角那抹弧度被缭绕的白雾揉得若隐若现，"是吗？"他弹了弹烟灰，金属打火机在指节间旋出冷光，舞台上夏云梨明媚张扬的笑容与拨弦的利落手势，与方才她在酒吧门口一脸歉意的摸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温言低头看着手机的目光并没有离开，漫不经心的回答，“靳哥，你说什么？”

　　靳思瑾起身拿起桌上的烟盒，抚平因坐下而褶皱的西装，准备转身离开时扔下一句，“你们玩，“我先走了。”

　　江温言冲着靳思瑾的背影说道，“靳哥，我姐有这妹子的微信，我让她推给你啊！”

　　靳思瑾并没有停留，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正午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在胡桃木办公桌上烙下明暗相间的条纹。靳思瑾解开墨色领带的银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江温言发来的股份协议，纸张翻动时带起钢笔划过的沙沙声。

　　"叩叩——"助理的敲门声突兀刺破凝滞的空气，他眉心微蹙，说了声，“进来。”

　　“靳律，有位小姐想找你咨询一些法律问题。”

　　“让他来我办公室吧。”

　　助理转身对着站在门口的夏云梨说道，“夏小姐，进来吧。”

　　靳思瑾钢笔尖悬在纸张上，抬眸就看见夏云梨裹着毛绒兔耳外套立在光晕里，午后阳光穿过她垂落的发丝，在白色露腰短衫上织出细密金网。棕色百褶裙随着动作漾起涟漪，膝盖上方的银链铃铛轻响，与那晚酒吧里烟熏妆下冷冽的玫瑰刺青判若两人。他喉结不自觉滚动，协议的边角被钢笔压出深色折痕。

　　夏云梨走进办公室坐到沙发上，助理为两人关上办公室的门。

　　夏云梨看到是靳思瑾杏眼骤然弯成月牙，毛茸茸的兔耳随着动作轻颤，“是你啊。”

　　靳思瑾指尖叩了叩扶手起身，深灰西装下摆掠过真皮沙发。他落座时带起清冽的雪松香，骨节分明的手虚搭在膝头，"夏小姐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卖出的小说版权出了一些问题，想找你咨询一下，如果必要的话，我想请你做我的委托律师，帮我打个官司。”

　　夏云梨的指尖刚触到烟盒棱角，忽然顿住。她歪头时兔耳跟着晃了晃，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靳律，你这能抽烟吗？"尾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指甲无意识摩挲着烟盒上的烫金纹路。

　　靳思瑾眸光微闪，那抹意外之色在眼底稍作停留，旋即化作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沉稳而温和，“夏小姐随意。”言语间，透着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她手中的烟盒上。

　　夏云梨抽出一支香烟，放在嘴边咬住烟蒂，指尖在包里来回摸索，神色从疑惑转为懊恼，“靳律。”她抬眸，眼中透着几分无奈，长睫扑闪，“方便借个火吗？”尾音轻扬，带了点撒娇般的意味，精致的面庞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靳思瑾修长的手指夹着火机，轻轻一旋，“咔哒”，幽蓝的火苗腾地窜起，橘色的光在他指缝间跳跃。他将火机递到夏云梨面前，眸光微敛，专注地看着她。夏云梨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露出光洁的贝齿，伸手从靳思瑾手中接过火机，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不好意思，靳律，我这个人比较介意别人帮忙点火。”声音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随即熟练地给自己点上烟，吐出一圈淡蓝色的烟雾。

　　靳思瑾的手像是被电流轻触，夏云梨指尖划过的地方，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他怔愣了片刻，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眼神微微闪躲。旋即，他清了清嗓子，低低开口，“不好意思。”嗓音略带喑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修长的手指蜷起，轻轻摩挲着掌心，仿佛还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温度，“夏小姐一会签个代理协议书，我就是你的代理律师了，方便加个微信吗？晚些时候你可以把合同发给我。”

　　“当然可以了。”

　　“好的，如果后续有任何问题，夏小姐可以随时给我发信息。”

　　夏云梨微微倾身，发丝轻垂，眼神专注在靳思瑾手机上的二维码上。就在这时，她指尖夹着的香烟晃了晃，不经意间触碰到靳思瑾笔挺的西装，火苗瞬间吻上西装面料。夏云梨杏眼圆睁，脸上满是慌乱，“不好意思啊，靳律，”她急忙将烟移开，声音带着歉意，“衣服多少钱，我赔你。”说着，她赶紧掐灭手中的香烟，兔耳外套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眼神里满是愧疚。

　　靳思瑾的目光紧锁在西装外套上那片被烫坏的痕迹，沉默着缓缓脱下外套，随手将其甩到一旁的沙发上，语气平淡，“不用了。”

　　“实在不好意思了，你下午还有事情吗？”

　　靳思瑾下意识地回到，“没有。”

　　夏云梨弯腰抄起沙发上的手提包，金属链条在她腕间晃出轻响。她抬眸望向靳思瑾，眼尾弯起抹温和的弧度，"附近新开了家商场，正好去挑身合适的。"

　　“不用这么麻烦。”

　　夏云梨指尖扣住靳思瑾的腕骨，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布料渗过来。不等对方反应，她已经拽着人往门外带，发梢扫过靳思瑾手背，“快走吧！”

　　靳思瑾垂眸凝视着腕间那截莹白的手指，夏云梨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像是生怕他挣开。他顺从着那股拉扯的力道迈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混着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橙花香，一路漫向走廊尽头。

　　二人经过前台时，被前台和取快递的的小助理看见，前台惊喜的碰了碰小助理，“你看见了吗，靳律被一个小姑娘牵着走出去！！”

　　小助理挠着后脑勺，发梢都翘成问号状，“诶等等——那不是半小时前来咨询的夏小姐吗？”指尖无意识卷着快递单，目光追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万一是靳律的女朋友呢，只是小姑娘不好意思说，才谎称是来咨询的。”

　　夏云梨利落地把车拐进商场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震动还未消散，她已经拉着靳思瑾乘直梯直达男装层。玻璃门刚感应推开，店员踩着细高跟快步迎上来，职业笑容甜得像抹了蜜，"二位下午好，需要为先生搭配全套造型吗？"

　　“是的。”

　　“你二位坐到沙发上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

　　夏云梨径直窝进米白色真皮沙发，指尖带起的风掀动玻璃茶几上的时尚杂志。她随意翻开某页，垂落的发丝掩住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高跟鞋跟有节奏地叩着地砖。

　　店员抱着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装款型，银质衣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踩着细高跟款步上前，“先生，这款意式戗驳领配枪挡设计，您看合眼缘么？”说着抖开西装内衬，暗纹格在垂坠面料上若隐若现。

　　夏云梨的指尖还夹着杂志页角，顺势将刊物平摊在膝头。她偏过脸时耳坠晃出细碎流光，目光掠过靳思瑾微皱的眉峰，扬了扬下颌，"去试试？"

　　靳思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迅速完成信息回复，随后利落地将手机揣进裤兜。他微微颔首，迈步走向试衣间，身形挺拔，脚步沉稳，试衣间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夏云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杂志上的套装图片，目光投向店员，语调轻快地问道，“这套你们店有吗？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店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有的，您稍等，我这就去拿。”话音未落，便踩着高跟鞋，步伐匆匆地转身去取衣服了。

　　靳思瑾从试衣间走出，那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夏云梨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随即将手中抱着的另一套西装递上前去，弯了弯眸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套也试试，感觉会更适合你。”

　　靳思瑾推门而出，新换上的西装剪裁合身，衬得他气质出众。夏云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快步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替他整理起有些歪斜的领带，动作轻柔而自然，眼神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这时店员适时开口：“先生，您女朋友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家限量版，就剩最后一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