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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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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的晚,因此早上叫门声响了许久,赵小果才听见动静,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没好气的问:“谁啊!”
“姑娘,夫人让你收拾收拾,准备去寺庙上香。”
“我不去。”赵小果拉被子过头顶,耳边敲门声没了,但没过一会,赵小果蹙着眉头睁开眼。
敲门声还在继续,压根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行了,我知道了。”
她如此回了一句,外面才消停下来。赵小果又睡了过去,片刻后再次被吵醒,说什么也睡不着了。
简单收拾过后打开门,门外站着王氏的丫鬟,脸色如锅底,阴阳怪气道:“姑娘,夫人一刻钟前就已经在门口马车上等着了。”
本朝一个孝字压死人,传出去要被人嚼舌根的。
但赵小果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甚至上马车被赵霜霜嘲讽,她都没听出来。
“哦,等这么久啊,你们提前和我说不就行了吗?为何非要当天去当天说?”
赵霜霜脸如菜色,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马车缓缓行驶,王氏压着怒气,皮笑肉不笑道:“你爹上值天不亮就得起来,所以全府上下都陪着他起身,还以为你也起了,所以派丫鬟去找你。”
顿了顿,王氏又道:“你爹前两日还说,他回来的晚瞧不见你,想着早晨去上值之前去探望你,看来等你爹回来时候得告诉他一声别去,免得扰你清梦。”
这话说的看似是为了赵小果好,其实就是有告状的意思。王氏出身富贵人家,她父亲小妾子女众多,从小就开始斗,弯弯绕绕最是拿手,想要拿捏赵小果也是手到擒来。
正当王氏得意洋洋时,就听赵小果哦了一声。
“太早了,我还没醒。”
理直气壮,半点都不心虚,更没有怕赵严声的意思。
“你!”王氏脸上的面具差点就裂开,念了好几句清心咒才勉强冷静下来,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赵霜霜为母亲鸣不平,路上一直在说话,可她说的含蓄,赵小果像没听懂,压根就不理她。
总算到了城外寺庙,车马需停在山脚下,众人要走上去。仰头远眺半山腰处的寺庙,甚至空气中都隐有香檀味道。香火鼎盛,百姓络绎不绝。
赵小果今日换了身王氏给准备的衣服,尺寸有些小了,抬手时候露出半截皓腕。她以为是自己长胖,殊不知就是赵霜霜的衣服做大了给她穿,还要在赵严声那里说,是专门给赵小果做的,讨得赵严声的欢心和慈母的名声。
这条山路虽然不陡,但台阶足足有几百节,半路上还建了凉亭,供路人歇脚。
王氏和赵霜霜等人吃不消说要歇歇,赵小果则是气息平稳,说先上去了。
等人走了,赵霜霜才敢翻白眼,低声说了句土包子。
来到山门处,人来人往,赵小果便进了正殿。按理来说,他们这些人不该进寺庙,不过赵小果的娘没告诉过她,而且他们算是半吊子,没那么多讲究。
不仅如此,赵小果还在每个寺庙的功德箱里放了钱,虔诚的跪拜许愿。
前面大殿里香火鼎盛,后头的偏殿则是没什么人。赵小果照例放了香火钱,跪在垫子上,这次小声许愿。
“菩萨菩萨,天底下应当只有你懂得我的难处了。”
早上在车里那个潇洒的赵小果收敛了笑意,嘴角微微向下。
“我原本想着弄清楚就走的,可他老是不在家,而且我被抛弃了,没地方去,就只能暂时住在府里。”
“菩萨,我所求有二。一是希望我爹留个把时辰,能让我替娘问个清楚,告慰我娘的在天之灵。二则是希望早日和徐褚仁重逢,问问他,我是累赘不成?为何要如此急迫的与我撇清关系。”
一身草绿色衣裙的姑娘虔诚跪拜,闭着眼睛小声絮絮,却娇憨可爱,尤其是因着不满噘嘴,更添几分生动。像是初春时节的花儿,拥有无穷的生命力。
一门之隔,将那点细微的动静尽收。
片刻后,有轻快的脚步声远离,狭小房间里落子声音便显得突兀起来。
中年男子笑,执棋之手落下。“你输了。”
对面坐着清隽俊逸的青年,无奈笑了笑。
“方才的姑娘,你认识?”
“嗯。”只轻声应了,并未细说。
重下一局,中年男子又赢了。他摇头道:“贤侄,你心乱了。”
“男女情爱,人之常情,不过看贤侄的意思,是不打算再与那姑娘相见了?”
“大事在即,吉凶未卜,还是莫要牵连她为好。”徐褚仁垂着眸子,眼睛落在棋盘上,却透过黑色棋子看见赵小果的脸。他顿了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落子。
“事成之后,若我能全身而退,再去寻她。”
“前途凶险,若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你又该如何?”
原本要落下的黑子偏了位置,一子错,满盘皆输。
徐褚仁却是淡然处之,说了句:“那便祝她一生顺遂。”
……
回去之后,赵小果没去摆摊,她心里总觉得不安,像是有事要发生,于是打算在门口等着赵严声,索性直接问个清楚,了却第一桩事。
有人汇报给王氏,王氏冷笑:“她是怕我告状吧?所以来一手恶人先告状,无妨,小丫头罢了,还能斗得过我?老爷这些日子回来的晚,且等吧。”
月上高梢,等的腿脚发麻,还没见赵严声归家。
赵小果捂嘴打哈欠,索性去门房那询问他今日何时回家。
“老爷近日公事繁忙,不一定何时回来,如若姑娘不嫌弃,先回去休息,待老爷回来了我帮你传话便是。”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赵小果太困了,回去路上眼睛都要睁不开,到了自己房间后倒头就睡,不过心里记挂着等赵严声,因此前院传来哭喊和呵斥声时,她一个激灵起身,以为是赵严声回家来了,连忙下地穿鞋,可开了门仔细听动静,赵小果察觉出不对劲来。
人头攒动,火光冲天。
这是出事了!
赵小果连忙跑着开了罩房的小门,可片刻后又猛然关上,随后想都不想,以最快的速度从后门处钻了出去,将房门合上。
她也没走远,从后巷绕着到前面,发现赵府门前被官府的人把守着不让进出,依稀能听见女眷的哭泣声和王氏喊冤的声音。
方才她也是听见王氏喊冤,脑袋里立刻浮现出说书先生讲过的故事,本能做出逃跑的反应。现下冷静下来,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悄然隐匿在围观的百姓里,很快消失不见。
赵府里,所有主子仆从都被压到一处,为首的踢了王氏一脚,厉声道:“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府里所有人都在这?”
其他人都不重要,一双儿女依偎在王氏身侧,王氏刚要点头,突然抬起头,扫过那些人,果然没瞧见赵小果的影子。
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片刻,王氏到底没招出赵小果,只点了点头,表示赵府就这些人。
奉命来的人早就准备,手里有个名册,上头只记载了赵严声夫人王氏以及一双儿女,剩下的仆从们根本不重要,因此士兵们搜寻一番后,他就让士兵将王氏等人分开羁押。
待被锁到房里,赵霜霜抬起惨白的小脸问:“娘,你为何不说这里还有赵小果?”
“你傻啊,你爹肯定是被冤枉的,事情过了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我们与他风雨同舟,而那赵小果则见势不好,高判立下,你爹说不定厌弃了她,不用我们赶,他就让她离开了。”
听见如此解释,赵霜霜总算心情好了些,否则凭什么他们被关押,赵小果却逍遥法外。
一晚上的时间,京城大变天。
只需要稍微打探,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昨晚是皇帝生辰庆典,满朝文武大臣带着家眷进宫庆贺,却在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发生巨变,皇帝晕倒了。
皇后当即命令彻查,包含御膳房的所有人,负责上菜的宫女们,甚至连庆典摆放花花草草的司农寺若干人也没幸免,赵严声是掌植竹、苇,供宫中百司帘篚之属,自然逃不了干系,因此赵府被围困。
从大梨树村出来后,官府行事越发跳出赵小果的设想。她以为官府都是青天大老爷,是为老百姓解决问题的人,但那只是因为村里百姓甚少接触官府。
白日里又游走了几个地方,确定赵严声已经被押下大狱了,而皇帝似乎还没醒来。因为听说今日国师会进行招魂仪式,为皇帝招魂魄。
那就说明饭菜没问题,司农寺提供的东西也没问题,可为何不放人?
赵小果不明白官场的弯弯绕绕,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徐褚仁。
如果他在这的话,一定有办法。
思绪一时复杂,神情紧绷的赵小果捂着肚子,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吃东西了。
昨天逃跑时太过匆忙,包裹落在房间里,连带着积攒多年的积蓄。事后她试图从后门进去拿钱,但发现后门被从里面封死,根本进不去。
昨晚她累的没脱衣服就睡了,因此身上倒是有个钱袋子,不过里面都是铜板,怕是连住店的钱都不够。思来想去,还是吃饱了再说,于是就找了处便宜的小摊,要了一碗面,额外多要了婉面汤,花了十个铜板。
等走到无人地方,悄悄数了数,她只有二十二文钱了,就算她一天只吃一顿饭,也只能再支撑两天。不成,得想法子挣钱。
她身无长物,只能摆摊算命挣钱,可这次连桌椅都买不起了,只弄了块破布,花两个铜板让人帮忙写字,一天下来,一文钱都没挣到,还被官府要求交摆摊的税钱十个铜板。
赵小果说一会给,官府的人就先去收别人的钱,等再绕回来的时候,哪还有赵小果的身影?
逃脱的赵小果一口气跑到了两条街开外,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冷不防有人路过,都会吓的她脸色大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小果拿出三个铜板,合在掌心里,无比虔诚的模样。
她在算徐褚仁的方位,她要去找他。
在那之前,她照例给自己此行算了吉凶。
结果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