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岁以酒》棠殷

2、黑衣人

　　那是白鸦？
　　仇河远远地望着那白衣男子。
　　白鸦没死？
　　他紧紧地握住剑柄。
　　白鸦刚刚松开青鹊，他替她理顺额角的碎发，接过她手中的花糕。
　　白鸦没死！
　　仇河目呲欲裂地望着被风吹开散发露出面容的白鸦。
　　他不仅没死，还成长得这样好。
　　仇河黑衣黑发，戴着黑色的斗笠，瘦的似乎要露出骨头来。他的人很隐蔽，杀意也很隐蔽。
　　霜刃无痕，宝剑只消一瞬便可出鞘。黑衣人不动声色地跟着二人，且看他们猜灯谜、走百病、放天灯，最后择了客栈住下。
　　“平野客栈…”他缓慢地念着那客栈的名字，把这四个字在嘴中嚼了又嚼，咬碎了吐出血。
　　这客栈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大汉在东倒西歪地喝着，白鸦从未喝过酒，此刻却觉得那浸着酒气的腥味有些熟悉。
　　他停下来，指了指柜台上摆着的几壶烈酒，眼睛却是看着青鹊，“这气息，很熟悉。”
　　青鹊眸色一亮，忙叫来小二要了两壶酒，“既然你觉得熟悉，那不妨喝喝看，看能否想起什么。”
　　白鸦点点头。
　　他似乎没有自己的主意，青鹊说什么，就是什么。
　　苦涩的酒从喉头一直辣到心口，白鸦只喝了一口便连连咳嗽。
　　旁边一脸虬髯的汉子大笑起来，“小兄弟，酒要一饮而尽！否则便失去了饮酒的意义和痛快！”
　　他揭开一壶新酒的盖子递给白鸦，自己又开了一壶。
　　“来来来！让我教你一教！”
　　大汉把那酒坛举过头顶，向自己的喉咙倾倒而去。酒顺着他的胡子、脖颈、衣襟流到地下，他脸上酒与汗已混在一起，唯有眼睛明亮。
　　“哈哈哈！痛快！”
　　大汉拿袖子随意一抹，便看向白鸦。
　　白鸦看着酒壶中晃晃悠悠的酒，学着大汉举过头顶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一股脑儿灌进胃里，激得白鸦俯下身体，又是一阵咳嗽。
　　但很快他就不再咳嗽了，因为那大汉尚还笑着的头颅滚落在他脚下。
　　再抬头看去，那大汉早已断气。
　　他已是让人杀了。
　　这客栈一时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没人敢说话，他们一齐盯着客栈门口那裹着黑衣的人。
　　没人看到他是何时而来，又是如何出手，只看到了突兀倒地的汉子。
　　眨眼间，他已走到白鸦面前。
　　“你还是回来了。”他沉声道。
　　“你认得我？”
　　白鸦向前一步把青鹊护在身后，手已摸上了腰间刀柄。
　　“我自然认得你，但你却不认得我。”那黑衣人面露笑容，仿佛是白鸦的老友一般。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拍到桌子上。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若你想知晓自己的身世，明日午时，少侠可来此处一聚。”
　　白鸦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那纸条。
　　黑衣人似乎还不想走，他端起青鹊面前的酒碗，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不错，应该小口小口品着喝。我不喜欢浪费的人。”
　　待他不紧不慢地喝完那碗酒，又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
　　看客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这人能早些离去。
　　但那黑衣人停了片刻后，却忽然直挺挺地朝前栽倒，他的纱衣高高地扬起，又重重地铺在地上，众人才看到那柄插在他胸前的大刀。
　　“我也不喜欢杀人的人。”白鸦不知何时已站在那人身后，慢悠悠地把刀拔出来，霎时间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客栈的桌子、凳子、和大汉的脸。
　　众人已是吓得呆了，有胆子小的，此刻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开始呕吐。白鸦擦了擦刀，又往柜台走。那掌柜的早已缩在柜台下面，整个人抖得如筛糠一般。白鸦似乎察觉不到旁人的情绪，或许他也不在乎旁人的情绪。他在那柜台上放下几枚银钱，才回到青鹊身边。
　　青鹊早把纸条收了起来，白鸦凝神看去，只见那纸条上写着：枫送明月，把酒平阳，胭脂作媒，请君且看，大梦一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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