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片泥泞》一只沐泽

68、第68章 想她，想他

　　收拾完躺进被窝，因为是单人电热毯，宋听不敢乱动，毕竟稍微一移动旁边就是凉的，没有一丝暖意。
　　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外面的吵闹在今晚仿佛不存在一样，宋听躺下没多久就感觉困意来了，虽然鼻尖和额头还有些冷，但宋听觉得今晚比前一晚要好得多。

　　次日去上班，宋听开心的跟田萍说自己因为她给的电热毯昨晚睡得很好。
　　以为之后就会这样暖和的过冬，但没想到，当天晚上洗澡就遇上了麻烦。

　　房间里的温度实在太低，宋听怕冻出好歹，犹豫了好一会终究还是开了空调。
　　但可笑的是，空调的制热效果实在是不行，穿着毛衣站在房间里都有些受不了。

　　本身回家就有些晚，空调制热又花了会时间，等宋听进到浴室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
　　浴室里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冷意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宋听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宋听抱紧胳膊蜷缩起来，单薄的脊背微微弓起，幸亏热水来的快，温热慢慢包裹住宋听，浴室里的热气充斥在宋听周围。
　　一离开热水，周围的冷意立刻就贴上皮肤，宋听不敢洗太久，草草冲洗干净便赶紧出了浴室。

　　知道晚上要洗澡，下班回来宋听专门在店铺买了个吹风机。
　　用毛巾擦拭过身体，宋听拿起新买的吹风机，站到空调的出风口。
　　只有这个地方是能待得住的，宋听插上吹风机的电源，快速吹干头发。

　　这里不比在陈敬言那里，宋听吹完头发往脸上拍了些水乳后便直接钻进了被窝。
　　或许是和之前的生活差距实在太大，宋听钻进被窝的一瞬，脑海里想起陈敬言说的那句‘这个社会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宋听闭着眼窝在被窝里，确实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到处都需要用钱，自己现在一天工资都没有拿到手，却已经花了很多钱。

　　当时陈敬言要给自己一万，自己还觉得太多，但现在宋听觉得，如果手里没有钱，自己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分开后的日子陈敬言和宋听都按部就班的生活，陈敬言偶尔还会想起宋听，但一瞬就被他刻意的压在脑后。

　　宋听离开近半个月的某天晚上，陈敬言跟同部门的同事出来聚餐。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走出餐厅，饭余的谈笑还萦绕在人群间，有人带着微醺的惬意，低声聊着刚刚吃饭时的趣事，有人盘算着回家的方式，氛围松弛又随意。

　　打车的同事在刚走到街道上便跟其他人摆手，而后直接走去路边挡车。
　　送走一些同事，其他的人都是要回公司开自己车走的人，餐厅离公司不过短短十分钟步行路程，连同陈敬言在内的七个人索性结伴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语速闲散，聊着工作之外的琐碎日常，消解着一周工作的疲惫。

　　走到一个路口，前面刚好是红灯，几人便都下意识放慢脚步。
　　路边站着两三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们穿着统一的浅色工作服，手里抱着厚厚一摞宣传单，见路口有行人聚集，便都围了上来。

　　“你好，打扰一下，新开的楼盘了解一下。”一个女孩微微躬身，语气温和，主动朝着路过的路人递出传单。
　　大家早已习惯了街头的各类传单推送，大多下意识避开，有人微微侧头躲开伸过来的手，有人目不斜视径往旁边走了几步，有人轻轻摆手示意不用。

　　“您好，新开的楼盘，地段很好，您了解一下吧。”一张传单被一个女孩递到陈敬言跟前。
　　陈敬言看向女孩，室外温度低，女孩脸被冻得有些红，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而且明显刚开始干，不管是从说话的语气还是递出传单的动作她都略显的笨拙一些。

　　陈敬言莫名想起宋听，他有些恍惚，宋听也会干这个工作吗？
　　这段时间陈敬言刻意不想起宋听，但这会，他的心口却骤然泛起一阵细密又酸涩的疼。
　　不等思绪回落，陈敬言下意识抬手，接过女孩递来的传单。
　　见有人接自己的传单，女孩赶忙道谢，之后又拿起新的传单走去其他人跟前。

　　绿灯亮起，一行人一块过马路，陈敬言指尖捏着那张传单，在走出几米远后又回头看了眼那几个女孩。
　　女孩们依然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逢人就递出自己要发的传单。

　　因为在斑马线上，陈敬言不能多留，他收回视线，走快了几步跟上前面同事的步子。
　　走在队伍后面的程苒在看到陈敬言跟上来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刚刚陈敬言的所有行为都被自己尽收眼底。
　　她知道陈敬言刚刚想起了宋听。

　　程苒没提起宋听，她什么话也没说，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进到地下车库，几个同事纷纷打过招呼散开。
　　陈敬言和程苒并肩走到程苒车子跟前，程苒顺手开过车锁，之后看向陈敬言，“路上注意安全。”
　　陈敬言看她，嗯了声，“你也是。”
　　程苒点点头，而后直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看着陈敬言离开的身影，程苒直接驱车离开。

　　陈敬言没有扔掉那张传单，他顺手将传单放到副驾的座位上，而后便驱车回家。
　　推开门的一瞬，家里一片黑暗，李家玉已经睡了。

　　关上门进到屋里，陈敬言抬手打开玄关的灯。
　　看着家里的样子，陈敬言轻叹口气，自从宋听走后，家里越来越冰冷，每天晚上回来，李家玉都在自己卧室，就连周六、周天她都很少出来。

　　两人一起吃饭时，陈敬言总是那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但因为李家玉表现的并不是很想说话，弄得陈敬言也慢慢收起了挑起新话题的心思。

　　换好鞋子，陈敬言顺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抬手关上玄关的灯，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慢慢回到自己卧室。
　　好多天都是这样，有那么几秒陈敬言都觉得好像又回到自己一个人在燕京生活的时候了。

　　*

　　随着工作的快速上手，宋听慢慢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但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变得越来越懒了。

　　每天十二小时的工作让宋听每天回家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床上，一躺就想着睡觉。
　　一般正常下班，宋听回到住处已经十点多，但不管再累，她都还要简单洗漱，泡脚。
　　有时甚至要洗衣服，一连串的事情合在一起总是会折腾到很晚。

　　因为熬夜，宋听的脸色越来越差。
　　身体的疲惫让宋听有的时候坐在床边发呆都感觉耗尽了心力。

　　没有洗衣机，宋听洗衣服并不方便。
　　手洗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实在没辙，宋听想了个办法，她把要洗的衣物前一天晚上先泡着，等到第二天早上睡醒之后才洗。
　　但因为没有闹钟，再加上过度劳累，宋听也出现过一觉醒来快要迟到的时候，要洗的衣服也便只能在吃饭时间的空隙跑回家洗。

　　知道老板有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儿，但宋听从没见过。
　　某天中午，一个女孩提着包进到店里，两人对上视线，宋听以为对方是来吃饭的客人，但没想到对方直接往收银台跟前走，冲着厨房里喊了声爸妈。

　　宋听一下就知道面前的女孩就是老板的女儿，她往旁边退了退，没说话。
　　田萍和孟瑞从后厨出来，田萍看着女儿，宠溺的靠近她，“怎么没回家里去？”
　　女孩把包放到一张椅子上，回应道：“你和我爸都在这，我回家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直接过来了，一会店里忙了我还能帮你们俩忙呢。”

　　一旁的孟瑞笑笑，“呦，这么贴心。”
　　女孩看向孟瑞，“那当然了。”

　　田萍看向一旁的宋听，而后跟女儿介绍道：“这是宋听，店里新招的员工，和你一样大。”
　　说完田萍也向宋听介绍了自己的女儿，“这是我女儿，孟芊。”

　　两人对上视线，宋听礼貌笑笑，主动跟孟芊问好，孟芊也笑着礼貌回应。

　　有孟芊的帮忙，中午店里最忙的时候宋听都觉得比平常轻松了一些。
　　过了饭点，两个女孩一人抱着一碗汤饺坐到一块，孟芊还专门拿平板给两人播了个电视剧。

　　闲聊途中，宋听得知女孩正在读研，因为在燕京本地，所以回家就比较方便。

　　“我们现在这个年纪还可以上学吗？”宋听疑惑的问。
　　孟芊笑笑，“读研的话都这个年纪，当然也有一些比较厉害的人，可能很小就读研了，有的甚至年纪轻轻的博士都毕业了。”

　　孟芊：“有的时候很羡慕那些学习好的人，我拼死拼活才考上研，他们轻轻松松就上了，而且读研是对我这样的混子最大的折磨。”
　　说起学习好的人，宋听想起陈敬言，李家玉说他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人。

　　“我有一个哥哥，不是亲哥，他学习就非常好，他是燕京大学毕业的。”
　　孟芊一听燕京大学，立马惊讶出声，“我去，京大，好厉害。”
　　宋听笑笑，“他妈妈跟我说他是当年十里八乡唯一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人。”
　　“厉害厉害。”

　　孟芊：“还没问呢，你是哪里人？”
　　“林城人。”宋听回应。
　　“那你的那个哥哥还挺厉害的。”
　　宋听笑着，“确实挺厉害的，他凭自己的努力在燕京买了房、买了车，还把自己的妈妈从林城接到燕京来了。”
　　“哇，那更厉害了。”孟芊夸赞。
　　宋听笑笑，吃了口饺子，没说什么话。

　　店里的客人来的时间没什么规律，宋听刚吃完最后一个饺子，门口就有人进来。
　　她刚准备出声问客人，耳边就传来田萍的声音。
　　见田萍在招待客人，宋听便没多管，直接端着碗走去后厨。

　　孟芊吃过饭，从包里拿出一些学习用品放到平板跟前。
　　宋听洗过碗后从后厨出来，本来看着站起身的孟芊脸上还带着笑，但没想到下一秒，桌面上的场景就让宋听唇角的笑意慢慢收起。

　　宋听心里一紧，多么熟悉的场景。
　　她慢慢靠近桌子，看着桌面上摆放的平板和学习用品，宋听的思绪一下飞回到陈敬言的家里。

　　那些坐在书桌跟前学习的画面慢慢跃进宋听脑海，那些发觉自己认了很多字而开心的瞬间也让宋听想念的不行。
　　可是这些离自己已经很远了，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学习宋听根本不敢想。

　　孟芊从后厨出来，看着站在桌子跟前的宋听，以为她还要看电视剧。
　　孟芊走到宋听旁边，微笑着说道：“我得学会习了，看不了电视剧了。”

　　宋听赶忙摆摆手，笑着回应，“不看了不看了，我很少看电视剧，你刚刚的那个我都没看过。”
　　孟芊哦了声，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宋听。

　　“这个电视剧超级好看，我已经连着看了好几天了。”
　　听到孟芊说的，宋听硬挤出一丝笑意，“你先学习，等学完了再好好看剧。”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说着孟芊拿起蓝牙耳机。

　　“你坐在这里能学习吗？”宋听问孟芊，毕竟饺子馆人来人往的，并不是什么安静的环境。
　　孟芊捏着耳机，看着宋听回应道：“当然可以，我爸妈的饺子馆已经开了快十年了，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来这边写作业。”
　　宋听微笑着哦了声，没再打算多说，“那不打扰了，你赶紧学习吧。”
　　孟芊嗯了声，顺手戴上蓝牙耳机。

　　看着学习的孟芊，宋听顺势坐到她对面。
　　本来思绪还在放空，但在看到田萍端着碗饺子从后厨出来时，宋听便赶忙站起身，想着自己去端那碗饺子。

　　田萍见状，冲着她笑笑，“没事，你坐着，我来就行，就这一个人，你休息会。”
　　宋听没多争，哦了声又坐回到椅子上。

　　看着孟芊学习的样子，宋听很是羡慕。
　　她沉默着坐在椅子上发着呆，思索着什么。
　　她想起陈敬言，想起李家玉，想起那个家。

　　陈敬言这会在干什么呢？
　　宋听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问题。

　　宋听看向孟芊，之后视线又落到她放到一旁的手机上，好想给陈敬言打个电话。
　　至于要说什么，宋听不知道。
　　又或者说，她不是想要说什么，她只是想听听陈敬言的声音。

　　宋听在心里轻叹口气，说好了不联系陈敬言，没想到这会竟然想起了他，还想着跟他说话。
　　这个电话打出去对陈敬言来说会是打扰吗？

　　就听听声音吧，宋听最后决定。
　　伸出手，宋听轻轻敲了敲孟芊那边的桌面，孟芊摘下耳机，看向宋听，“怎么了？”
　　“我可以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宋听问。

　　孟芊一笑，“可以。”说着她顺手拾起自己的手机，点到拨号界面将手机递给宋听，“给，你直接拨号就行。”
　　宋听嗯了声，接过手机。

　　因为不打算说话，宋听没走的太远。
　　她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拿起手机，拨下那串熟记的号码。

　　看着时间，三点多，这会陈敬言还在上班。
　　会很忙吗？宋听忍不住想。

　　心跳莫名加速，带着点紧张，宋听摁下了拨号键。
　　等待的时间宋听心都提到嗓子眼。

　　另一边，陈敬言拨弄着键盘，看到放在旁边的手机有电话进来，还是个陌生号码。
　　因为是燕京的号码，陈敬言还以为是公司其他部门有人给自己打电话。
　　他没多想，顺手接通电话，“喂，你好。”说完陈敬言又将视线挪向电脑屏幕。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瞬，宋听的手都轻轻抖了一下。
　　她有些想出声，但一瞬就被理智压住。

　　见对面不说话，陈敬言又冲着屏幕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听到陈敬言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宋听心里莫名的有些高兴。

　　陈敬言：“怎么不说话，打错了吗？”
　　手机上的通话时长一秒一秒的过去，陈敬言见对面不说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临伸手前他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喊了句‘你好，吃点什么’。
　　这句话更让陈敬言觉得是有人打错了，他便没再理这通电话。

　　宋听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轻轻一颤。
　　这就结束了吗？

　　有些不舍，但因为电话已经挂断，宋听也没再多留恋，她走回到桌子跟前，将手机还给了孟芊，还顺道跟她道了谢。
　　孟芊接过手机，“没事，没打通吗？这么快，要不等会再打？”
　　宋听笑笑，摇摇头，“没事，不打了。”
　　“好吧。”孟芊将手机放回到一旁又接着戴上耳机学习。

　　宋听坐回到椅子上，想起刚刚陈敬言的声音。
　　他应该挺好的吧。

　　晚上回到家里，宋听被冻得不行。
　　坐到床边，忽然觉得手指有些疼，她抬起手到眼前，细细看着手指疼痛感传来的地方。
　　大拇指竟然裂了个小口。

　　难怪会疼，宋听轻轻吹了吹裂开的地方，之后又看向因早上起床迟了没洗的内衣。

　　*

　　宋听的难受和疼痛，陈敬言仿佛能感受到一样。
　　夜里，在陈敬言的睡梦里，他看到了宋听。

　　梦里先出现了一个高楼的模糊画面，那里并不算繁华，街道上风又很大，整个环境萧瑟的不行。
　　陈敬言往前走，路上没有一个人。

　　没走几步，一个女孩就出现在了陈敬言的视线里。
　　刚开始陈敬言没看清女孩的样子，几秒后，脑海里反应了一下，他才猛地惊觉，站在不远处的女孩是宋听。

　　躺在床上的陈敬言迷糊又清醒。
　　宋听已经走了，怎么可能还在自己跟前呢。
　　一定不是她，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女孩孤零零的站在老旧的城中村巷口，缩着肩膀，手指稍稍蜷缩着，看着格外单薄脆弱。
　　梦里的环境破败又冷清，墙面斑驳脱落，路边堆着杂乱的杂物，冷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女孩明显受不住那冷风。

　　“陈敬言，燕京的冬天好冷啊。”梦里的女孩出声。
　　是宋听，梦里的陈敬言确信。

　　陈敬言往前走，女孩就往后退。
　　“我不想在外面受冻了，我想回到你身边。”女孩哽咽的说。
　　听到女孩说的，陈敬言赶忙回道：“那你就回来。”说着陈敬言又继续往前走。
　　女孩又往后退。

　　陈敬言一直追不上宋听，自己往前她就后退。
　　这份无助和慌乱实在太过真实，陈敬言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样。

　　“宋听。”陈敬言慌乱的喊了声宋听的名字，猛地从梦里惊醒。
　　睁开眼的一瞬，陈敬言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床上躺着，这会是深夜。

　　陈敬言大口喘着气，刚刚的梦实在太过真实。
　　心脏砰砰狂跳个不停，陈敬言捋了把额头，让自己缓了缓。

　　宋听真的过着那样的日子吗？
　　她真的想回到自己身边吗？
　　黑暗中，陈敬言睁着眼，再也没有了半点睡意。

　　陈敬言一直都觉得自己迟早会忘了宋听，自己能坦然接受她的独立成长。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梦，好像直接撕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整整一夜，陈敬言辗转反侧，那场梦反复回荡在他脑海，弄得陈敬言心口堵得不行。
　　陈敬言忍不住去想宋听一个人在外面到底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次日闹钟响起，陈敬言虽然身体疲惫，但却还是起床洗漱按时去上班。
　　白天的工作依旧忙碌，可他一整天都心绪不宁，注意力频频分散，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深夜那场梦。

　　傍晚下班，按照往常的习惯，陈敬言会直接驱车回家，可今天，陈敬言在开车开出去好几公里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在燕京城找宋听。

　　缓过神，陈敬言将车子先靠边停下。
　　趴在方向盘上，陈敬言有些难受，他想见宋听，就单单见一面，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就行。

　　晚上八点多，陈敬言回到家里。
　　以往家里都是漆黑一片，但没想到今天家里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毕竟李家玉已经好久没有在客厅坐过了，陈敬言还以为是李家玉忘了关灯。
　　他没多想，换好鞋子，走去客厅，没想到在下一秒，自己却能撞上李家玉的视线。

　　“晚上加班了吗？”李家玉看着陈敬言问。
　　电视没开，李家玉好像是专门在等自己，陈敬言嗯了声，“加了会班。”

　　李家玉：“吃饭了吗？”
　　“没有。”
　　“锅里有饭。”

　　陈敬言有些惊讶，李家玉竟然主动跟自己说话了。
　　他嗯了声，而后提醒李家玉快去休息。

　　李家玉从沙发上起身，“嗯，你也早点睡。”
　　“嗯。”

　　看着回到卧室的李家玉，陈敬言回想起自己晚上的异常反应，自己也像李家玉之前那样，在燕京城找了宋听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