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不下》鹰谭

6、成绩

　　“考试成绩出来了！”宋芝是数学课代表，去了趟老师办公室，她把U盘放在讲台上，站在讲台上，犹豫再三，像下定决心般地大声喊道。
　　这意味着总成绩出来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完蛋了。”
　　“再见了兄弟们，我要被关在家了。”
　　“为什么偏要在我没考好时批卷子这么快——！”
　　考试成绩出来后一般会直接挂在公众墙上，这是西斯利亚的作风，可以说会出现有时候学生自己还不清楚成绩，就听到有人说“欸，你这次考的……”的情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全不给学生反应时间。
　　就在众说纷坛时，这个宛如NPC般的课代表已经快步低头，坐回了椅子上。
　　许安然是宋芝的后桌，她痛苦不已，拍了拍宋芝的背：“完蛋了，宋芝你有没有听老师说这次摸底考算不算学期报告里啊。”
　　学期报告，是每个西斯利亚学生痛苦的噩梦，类似于学期各科综合评价，从成绩和课堂分两个方面打分，分数用转化比算成D、C、B、A两个档，C级及以下就要重修，否则拿不到毕业证。
　　这看起来是个简单的事，毕竟C级都到第三个档了，其实不然，C级及以下是常有的事，因为成绩包含了每个测试的成绩，只要有一次没考好，就会直接降C。
　　还没等宋芝说话，许安然就双手合十，摆出了祈求的姿势：“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你会告诉我不算到报告里吧。”
　　宋芝被这位许家大小姐突然找她说话愣了一下，她急促地眨了下眼，摸了下脸，尴尬道：“额……”
　　虞铮靠在椅子上，正翻看着一本漫画书，她两腿随意地交叠，在宋芝说完这话班级炸开锅后，她偏过头，凑到宋清岚耳边。
　　宋清岚对上虞铮那双漆黑的眸子，等着虞铮说话。
　　虞铮发自真心的问了一句：“那个女生是谁啊？”
　　宋清岚：……
　　她以为虞铮要问成绩之类的事情，结果虞铮根本不关心。
　　宋芝是个短发女生，是学校为数不多，普通家境的孩子。
　　普通家境的学生往往会受到政府和学校的保护和赞助，免学费和吃住，还发有高额补助金。
　　毕竟是5%人群才拥有的A级血统啊，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前途光辉灿烂，可能成为国家杰出人才的人。
　　但即使是这样，普通家境的学生在这样的贵族学校也会自卑，因为生活水平差的太多了，基本上是分圈子玩，况且也有天生自觉高人一等的人，这些人瞧不起这样的学生。
　　普通家境的学生都在贵族学校没有什么存在感或是被某些人闲谈。
　　显然，宋芝属于前者。
　　虞铮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小声说：“没见过这人啊。”
　　宋清岚无语地简述：“她不算你们这个圈子的，家境也比较普通，也不怎么参加活动。”
　　说实在的，宋清岚对这个人印象也很少，最深的印象也就是她是数学课代表了。
　　虞铮注意到，宋清岚说的是“你们”，不是“我们”。
　　她搭上宋清岚椅子后背，轻轻笑着说：“什么叫＂你们＂，我们不就是一个圈子吗？见怪什么。”
　　宋清岚沉默，不理会她的调侃。
　　这样的相处模式很奇怪，是她们独有的。虞铮总是话题的发出者，有时候会轻佻的开些不过分的玩笑，宋清岚则是会温柔平静地回复虞铮，遇到虞铮的玩笑话，她就会装作沉默。
　　虞铮也不恼，宋清岚也不说。
　　“数学课代表啊——数学很厉害吧？”虞铮往后一躺，换了个话题，随意问。
　　宋清岚点点头，认可道：“以前和我考过数学并列第一吧，如果她以前没有接受过精英教育，确实很厉害。”
　　“哦。”虞铮笑了一下，并未多提起。
　　这节课是金融学，老师姓高，一个很刻板的男老师——不管多少年，眼镜永远黑框，衬衫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上，上课永远一个语调，甚至连笑的时候嘴角都是同一个弧度。
　　他走上讲台，目光扫了一眼台下，班级二十几个同学瞬间噤声，都不约地低下头看课本。
　　“咳……”高林清了下嗓子，手撑在讲台上，立直身子：“谁是虞铮？”
　　虞铮“啧”了一声，举起手。
　　高林点点头，开始上课。
　　铃声打响，老师走出教室，班里传来叹气声时一些同学从座位上跳起，冲出教室。
　　“这是怎么了？”虞铮扬起眉。
　　宋清岚温声道：“成绩应该出来了，公示在成绩墙上了。”
　　“你不去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
　　宋清岚淡声说道，说话间已经讲作业拿了出来，她每个课间都是如此。
　　虞铮看着她写了一页一页作业，总是感慨为什么会有人能这么持久的做这么无聊的事。
　　许安然转过来，眨眨眼：“那你怎么不去看成绩？”
　　虞铮反问：“你怎么不去看？”
　　许安然哑然无声，想翻个白眼，于是转到同桌那边：“你去看成绩了吗？”
　　夏枝无语的说：“你怎么不去？”
　　许安然旁边坐的是一个女生，叫夏枝，夏枝朋友挺多，也挺健谈，和许安然聊得来，就是和宋清岚虞铮不熟，明明就是前后排的关系，但是却没把头转过来几次，不知道是夏枝和其他人有距离感还是什么缘故。
　　同样的话……
　　虞铮不咸不淡地说：“反正成绩迟早会知道，早死不如晚死，还不如麻痹自己多玩几天呢。”
　　夏枝向许安然点点头。
　　“许安然！”门口突然有男生大叫，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有些晃眼。
　　季庭杨说话间冲向许安然。
　　许安然脸黑了：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知道你成绩是什么样吗？”季庭杨嗓门很大，“我看你成绩了！”
　　许安然立刻捂着耳朵闭着眼：“我不听！”
　　“……”季庭杨沉默了一下，凑到许安然耳朵边，喃喃几句，然后又退开。
　　“232名。”明明是很轻的语气，却如同石落水底，连同把许安然也带了进去。
　　许安然：……
　　她微笑了一下，伸出五指勾了勾，示意季庭杨过来。
　　季庭杨犹豫了几秒，贼眉鼠眼地凑近几步。
　　许安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季庭杨的肩：“兄弟啊……”话音未落，猛然推开，重重一击！
　　许安然脸彻底黑了：“你是不是有病呢！我考多少听你说？心理学没学过信使效应吗？！！”
　　季庭杨马上撤后，吃痛“诶呦”了一声，立刻改口：“不过也有好消息！”
　　“什么啊？”许安然瘪嘴，双手抱胸。
　　“是关于虞铮和宋清岚的！好朋友的好消息也等于你的好消息嘛！”
　　虞铮和宋清岚同时抬起头，都看着季庭杨。
　　许安然往后一躺，眉梢飞扬，冷声道：“说。”
　　季庭杨清清嗓：“首先呢，宋清岚依然是年级第一。”
　　许安然皱眉：“这算是什么好消息？我们宋清岚本来就是第一好不好！”
　　“其次！虞铮以距离宋清岚五分的差距跃居第二！”
　　窗外的樟树叶抖落了一下，蝉鸣声延长而刺耳，和阳光一道刺破了枝桠和树叶。
　　宋清岚睫毛闪了一下，倏然看向虞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