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狗和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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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绪的怀里好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不停地突突突乱蹦。
他正在和自己追了五年的偶像在海米餐厅的高级大楼上共进晚餐！根本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过去他经常只能坐在观众席看着舞台上的陆云青，可现在陆云青就坐在他身旁！
他比镜头前的样子还要帅，还要温柔体贴！搭在锁骨上的发丝俏皮地弯曲着，手腕上戴着一款很细的银色手链，半眯的眸子含笑地注视着他，颇有文艺贵族的气质。
“你尝尝这个，这个也很好吃。”
陆云青给他夹菜，江明绪直点头，“好吃，谢谢。”
陆云青忍不住笑出声，“时哥，你还没吃呢。”
江明绪的脸更红了，只得解释，“我、我吃过这个，确实挺好吃的。”
陆云青一手托腮，禁不住打量着眼前的人。
时聿今天很反常，对自己的态度未免太亲近了些，要知道过去他和时聿的接触从来都是点到为止，生怕过分的靠近会引得对方不快。
识趣——这就是他能成为公司的一众艺人中唯一与时聿说得上话的人的秘诀。
时聿这人很淡，对很多事都没什么兴趣，投其所好是件很困难的事。
脾气也很差，绝不会忍气吞声，不管是谁只要惹他不快，他都会当场反击。
最初，也有些头脑简单的人真以为时聿只是星时娱乐的顾问，或者是大股东，仗着身份想要打压他、教训他，可很快这些人再见到时聿便像个哈巴狗一样笑脸相迎。
对于陆云青来说，星时娱乐原本只是他一个跳板，可渐渐的他发现星时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好资源，这些甚至都不是时聿争取来的，而是那些人为了讨好时聿主动送上门的。
他不止一次看到他所知的圈内赫赫有名的人物讨好时聿的模样，他开始暗中调查，后来逐渐发现时聿居然是那个靠医药起家，而后逐渐涉猎医疗器械、金融、建工等多个领域号称“财阀世家”一般的时家的二公子。
时家的生意铺得很大，手眼通天，放眼全国都是能排得上前三的豪门，更别说他家在国外也有生意。
陆云青很清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接触到比时聿更厉害的大人物，而时聿刚好还喜欢男人。
得知这件事后，陆云青便开始着手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以前也不是没有男人提出过想要包养他，虽然没试过，但以时聿的身家背景和出众的样貌，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接受。
只是时聿对他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好在很讲道义，每次拒绝他后都会给他丢些资源，便好像在说“我不需要你的身体，但你的需求我可以考虑”。
反正都是为了前程，不用献身岂不是更好？
但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也禁不住想要成功一次。
时聿身上有一种魅力，越是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就越是难以自拔。
既然时聿也喜欢男人，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他有信心能摸懂时聿的心思，成为最识趣的伴侣。
所以陆云青始终把攻略时聿当成第二事业来对待，时聿今天亲自为他争取来的工作，他当然要用心感谢，但对方一反常态的亲近也让他不禁思索，难道自己多年来的努力终于要有成果了？
“今天和云影的合作真是多亏了时哥，区区一顿晚餐不能表达我的诚意。”
他的目光落在“时聿”搭在桌上的手上，骨节修长，好像打磨过的银筷子一般。
他不着痕迹地碰了下对方的手，夹起一小块鱼排递到“时聿”嘴边，“所以，如果一会有空的话能不能再去别的地方坐坐？”
江明绪整个人都傻了，陆云青那灿烂的笑脸就在眼前，他刚刚好像还碰了自己的手！虽然对方应该只是不小心的，可他的心却砰砰乱跳起来。
“好……”
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就忽然打开了。
江明绪看到“自己”出现在门口，阴沉地盯着他。
后面还跟着自己的大哥，同样目光晦暗。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对上这两人的视线，他便一阵心虚。可他什么也没做啊！他只是和人吃个饭而已，还是对方主动邀请的自己。
陆云青先放下筷子，“江总？您怎么来了？”
若非知道今天是自己做东，他都要怀疑是时聿请来的了。
江怀川还算淡定，“我带弟弟来吃饭，刚好听说时顾问也在这，所以来见一见。”
他刚说完就见自己弟弟已经大步走过去，拖了把椅子硬挤在陆云青和时聿中间。
“哇，你们点了这么多，看上去也吃不完，不如带我们两个一起吧！”
陆云青和江怀川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时聿”的脸色，时聿最讨厌别人不请自来和他套近乎。
但江明绪哪敢反抗，时聿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更加心虚了。
“那一起吧。”
陆云青和江怀川都没吭声。
江怀川也走了过去，他拉开了“时聿”身旁的椅子。
气氛有些古怪，只有“江明绪”在说话。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他笑得很可爱，可陆云青还是觉得他没有和一个小孩解释的义务。他没说话，“时聿”却先解释起来了。
“没说什么，云青就是在感谢我给他谈成了今天的合作。说请我吃饭表达谢意，还说如果有空一会去别的地方再坐坐。”
“……”陆云青的脸腾地红了。
江明绪发现几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每一个都复杂得看不懂。
时聿脸都黑了，果然他再晚来一步，就要生米煮成熟饭了！江明绪这个小白兔也未必懂该怎么做，备不住最后被□□的还是自己，想想都觉得恐怖！
他到底明不明白，成年人的坐坐，那就是做做的意思！
江怀川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目光不着痕迹的在陆云青身上打量，今天下午他就察觉到这人对时聿目的不纯，但因为对方并不是时聿喜欢的类型也就没有在意。
可没想到时聿居然能容忍他到这个地步，不仅共进晚餐，还允许对方给自己夹菜喂到嘴边，这事连他都没做过！
难道时隔七年，时聿的喜好也变了？那自己还能有机会吗？
陆云青和江怀川各怀心思，可都怕惹时聿生气，谁都没有说话。
唯有时聿自己压着火气转向陆云青，“啊，那正好，我们也没事，一块坐坐呗？”
陆云青不敢置信地看他，这个小屁孩！怎么这么讨人厌！
江明绪发现了，偷偷扯了扯时聿的衣服，想让他给自己的偶像留个好印象，哪知时聿冷冷地转过头，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江明绪被他吓到了。
他情不自禁地挪动椅子，朝自己大哥那边靠了靠。
挪椅子的动静在房间中格外刺耳，时聿反应了过来，同样瞪圆了眼睛。
我靠！
给谁甜头也不能给江怀川甜头啊！
时聿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腹背受敌的猫，前面有人扯他的耳朵，还要防着后面的人拽他的尾巴。
江怀川确实尝到了甜头，伸手把“时聿”用过的餐具也挪到自己这边，他特意把左手对着陆云青，无名指上银亮的戒指晃得刺眼。
时聿不能理解。
江怀川忽然发什么骚？
出门前特意回屋一趟就是为了戴戒指？
“明绪，你就不要缠着陆先生了。”江怀川终于开口，“陆先生，我弟弟很喜欢你，他也是搞音乐的，吃完饭如果有空你能指点指点他吗？”
谁要教你弟弟？
谁要跟陆云青！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那你呢？”
江怀川淡定地道，“我与时顾问还有事要谈。”
这次换你俩坐坐了是么？
江怀川说着还绅士的低头看向“时聿”，“可以吗？”
江明绪晕头转向。
大哥这辈子也没对他这么温柔过啊！小时候教他写作业，都把他骂哭了。
他竟然有些心酸，怎么变成了时哥，大家都对他这么好啊！真想永远做时哥。
啪叽。
江明绪的眼泪砸到了盘子上。
我嘞个大靠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时聿觉得自己一世英名都毁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江明绪的手腕，“你跟我出来。”
“明绪，你要干什么？”
江怀川立刻拦住，但他拦的姿势不太对劲，他居然是伸手搂住了“时聿”的腰。
陆云青见状走过来压住江怀川的手臂，“江总，我们时顾问不太舒服，您还是改日再和他谈吧！”
时聿趁机拉起江明绪便离开了，他一路将人拉到一个空的包间，关上门，看着江明绪用自己那张脸止不住地流眼泪，脸皱成了包子。
“你突然哭什么？”他抱肩问。
江明绪胡乱地擦着眼泪，“对不起时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忽然觉得大家都很喜欢你，大哥对我很严厉，从没这么温柔地和我说过话，陆云青也一样，人群中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可今天我体验到了从没有过的关怀，我觉得很知足。”
时聿顿时有点于心不忍了。
他又想起江明绪穿着小恐龙睡衣，在电脑屏幕里边哭边做作业的模样。
他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江明绪接过来礼貌地说谢谢。
“他们都不是真心的。”
“啊？”江明绪不解。
时聿目光冷淡，“这么说，狗都喜欢骨头吧？但他们只是想把骨头啃碎，吞噬殆尽，从来都不会想珍惜他们得到的骨头。”
“你大哥虽然对你严厉，但你是他最关心的人，他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伤害你。”
江明绪擦干眼泪，嘟囔道，“那倒是。”
“既然已经成了骨头，就要做最坚硬的骨头。”时聿搭上他的肩膀正色道，“我身边对我不怀好意的人很多，以你的阅历可能很难判断，所以不要轻信别人。”
江明绪歪头，“陆云青也是吗？”
“他倒是没那个胆子，但我不想和他有过深的接触。”
时聿到底体谅了江明绪一个铁粉的心，不想让他幻梦破碎。
“那我哥呢？你们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吗？”
“……”
难以解释，江怀川的出现已经够让他糟心的了。
“总之，你也要离他远点。还有，戒指别戴了。”
“那能送给我吗？”江明绪爱惜地举起手，“之前你说只要按你说的做就可以从珠宝房D区随便选一个，我选这个可以吗？”
“……”
时聿移开视线，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照理说反正没用了送给他也无妨。
“不行，那是我送给凯斯的东西。”
“可不是还没送出去？”
“已经送出去了，只是前段时间凯斯生病需要做核磁便摘下来放在那了。”
江明绪有些失落。
“其他的你随便挑，但这个戒指帮我还给凯斯。”
江明绪点了点头，忽而道，“时哥，我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你还记得我小的时候，你和哥哥带我去听交响乐的事吗？”
时聿不记得了，就算有也不过是为了追求江怀川的手段罢了。
“就是你和大哥中途说要去买奶茶，结果一直到演出结束都没有回来，我哭着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的那次…时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时聿简直羞愤欲死，想也知道他和江怀川当时做什么事去了，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江怀川对他顺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才会让他隐隐觉得对方终于开始变弯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江怀川予取予求的模样也每每令他沉醉。
时聿不禁扶额，为了自己谈恋爱把十几岁的孩子独自丢在音乐会现场，当年的他可真是畜生啊！
“好了，不需要帮我回忆了，那次音乐会怎么了？”
江明绪的眼睛亮亮的，“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音乐的震撼！也是我的音乐启蒙，回国后我就决心长大要做一名音乐人，才有了今天的我，所以谢谢哥。”
好歹是自己小时候关照过的孩子。
如今见到江明绪真心诚意的笑容，他也说不出责备的话，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可看到自己那张脸又有点下不去手。
但江明绪误会了，见他抬起手便顺势过去抱住他。
“谢谢你，哥。”
“明绪？”
门又开了，江怀川和陆云青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相拥在一起，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真是，让他去死吧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狗和骨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