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来了个小道长》溪畔执灯

2、第 2 章 恶妖吃人

　　“大哥还会回来吗？”雪妖问。

　　轻垚说：“当然会回来，不然你们要是继续做坏事怎么办。”

　　雪妖闻言，语气又急切且笃定道：“肯定不会了，我们既然认你做大哥就一定会听你的话，做一个正直善良的妖怪。”

　　轻垚笑了笑，一语不发继续赶路。

　　下了山头，积雪变少了一点，没那么厚了，或许是有人在的缘故。

　　山下一片死寂，竟比山上还冷清，轻垚心想。

　　赶了大半天的路，那剩下的一点麦饼对于他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自然是不够填饱肚子的，每到这时，他便有些后悔当初师父让他学辟谷，他却将时间都用来学法术练剑了。

　　梨花镇如其名，整个镇上都种满了梨树，只是现在是寒冬腊月，梨树上光秃秃的。

　　户户大门紧闭，轻垚绕着整个镇子走了一圈，检查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只好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曲起手指敲了敲。

　　并唤道：“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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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应答，于是轻垚又敲了敲禀明了来历：“我是云游至此的道长，请相信我，我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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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迟迟没有回声，正当他准备放弃时，门那头传来了声音。

　　声音带着害怕的颤抖：“您真是道长？”

　　原来是有人的，轻垚赶忙出声解释：“对，我听闻此处有恶妖作祟，特来收妖，若是惊扰到您了，还望勿怪。”

　　“收妖……”门那头的妇人重复着他说的收妖二字，忽然想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快走吧，听你的声音年纪应当不大，之前也不是没来过捉妖师，可惜都被那妖怪吃了。”

　　“吃了？”轻垚这下更不能走了，那妖如此凶残，这里的人迟早会死，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独自离开。

　　他认真地对着门说：“大婶，听你这么说了我便更不能走了，若连我们这些会些本事的人都退缩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办，我是不会走的。”

　　门对面那头的妇人被他的话戳中，想了会，打开了门。

　　她神情紧张，朝左右匆忙一瞥后赶忙将这位小道长请了进去。

　　轻垚坐在椅子上，眼睛在屋内看了一圈，这位大婶家里并不贫苦，往大了说就是整个梨花镇都算是丰衣足食的状态，毕竟梨花镇就以酿梨花琼露而出名。

　　梨花琼露是梨花镇的招牌酒水，酒色清透明亮，醇香芬芳，入口后仿佛有丝丝绒绒的触感，余味悠长，回味无穷。

　　这些轻垚只是听别人提起过，也没有真正尝过。

　　妇人端来一碗热茶将他的思绪拉回笼。

　　轻垚看着坐在一边瑟缩的两个孩童，开口问道：“既然这妖如此凶残，梨花镇的百姓为何不不另寻一处地方安居乐业呢？”

　　妇人听到他问的问题，叹了口气，又回到孩子们身边，拥着她们，这才悠悠道来，语气里满是惆怅：“哎，我们也想啊，可是祖祖辈辈都在这块地里生存，酿酒，我们只是老百姓，要是离开了这，又能去哪呢。”

　　“孩子这么大了，我们大人苦些，倒没什么，可是孩子怎么办，如今这世道没那么太平，孩子们跟着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呀？”

　　想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轻垚听着妇人的话，眼睫颤了颤，原来是这样……

　　轻垚面露愧色：“不好意思，是我没想那么多。”

　　妇人也没将他的话放心上，只是摇头笑了笑：“你还年轻，经历的太少，能有此善心也是好的。”

　　她其实并没有指望眼前这个年轻人收什么妖，倒是有些惋惜，曾经也有捉妖师来过这里说要除妖，可每次都是以悲剧收场。

　　轻垚听了她的话，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收了那妖怪的想法。

　　他开口询问道：“婶子可否告诉在下，那妖什么时候来的梨花镇，一般是何时出没，都做了何事？”

　　“告诉你也无妨。”妇人在脑海里回想起，那记忆令她不禁皱起眉头。

　　数日前，梨花镇来了个美艳的女子，一来便要了一坛上好的梨花琼露。

　　她坐在雪地里，背靠在梨花树上，仰头饮了一口，唇角上扬，眼睛望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孩童。

　　她目不转睛，话却是对着旁边的老大爷说的：“大爷，外头的人都说梨花镇的梨花琼露是最好的。”

　　大爷嘿嘿一笑，他酿了大半辈子的梨花琼露，喝过的人都说好，他对这酒自然是信心满满，回道：“那姑娘觉得如何？”

　　美艳的女子眉梢微挑，道：“我闻名而来，今天也是喝到了这酒，可……”她神情忽然变了，竟有一丝淡淡的可惜。

　　大爷听着她的语气，诧异道：“哦？姑娘但说无妨。”说这酒不好的还是头一个。

　　“你这酒不错，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女子将目光从那几个孩童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大爷。

　　那双眼睛极美，却令人感到莫名的害怕。

　　大爷被她看的脊背发凉，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那姑娘觉得少了什么？”

　　女子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看久了便有一股诡异感。

　　“少了——活人”猩红的双唇一张一合，说出了让大爷每每想起都生不如死的话。

　　话音刚落，狂风乍现，吹的大爷站都站不起来，接着一阵孩童凄厉地哭喊声响起，大爷吓得脸色惨白，他的小孙儿还在那里面。

　　那妖风诡异的很，无论大爷想怎么靠近，最终都会被吹飞。

　　那道风渐渐归于平静，大爷口吐鲜血，见风停了，四肢并用爬起来，妖女不见了，只有雪白的地面上的那一滩刺目的红。

　　那里是其他几个孩童的血和他小孙儿的血，大爷不敢相信，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滩血，喉咙里像卡了一柄匕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梨花镇的人突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悲鸣声，绝望又痛苦。

　　待所有人赶来，只见大爷僵直着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像是要爆出来一样，嘴里吐着血沫子，咿咿呜呜地说这什么。

　　有一个人将耳朵凑近了才听清，他说：“……妖……妖……”

　　妖？众人这才发现，大爷颤抖地指尖指着一个地方，所有人看去，看见了地上的那滩血。

　　有人过去瞧了一眼，顿时便疯了，跪在地上扒拉着什么，只见她从血滩里摸出一朵绒花。

　　“蝉儿！我的蝉儿！”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响起，她认出来这是她女儿头上戴的绒花，眼泪喷涌而出，似要将泪哭尽，将眼哭瞎。

　　大爷中风了……

　　整个梨花镇从这天起都陷入了恐慌的气氛中，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

　　原以为那妖怪不会再来了，结果没出几天，就又有人失踪了。

　　那妖明明可以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却要一个一个抓，让他们生活在这种恐慌的情绪里，这是在折磨他们，享受他们因害怕给她带来的乐趣里。

　　可恶！

　　轻垚听到后面，咬紧了后槽牙，这妖可恨至极。

　　他抬眼道：“婶子您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给梨花镇的村民一个交代。”

　　轻垚将包袱里的法宝尽数取出。

　　妇人定睛一看，许多见都没见过的法宝，锁妖幡、八卦罗盘、镇妖符……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妇人心稳了一些，却还是有一些担忧。

　　轻垚将一叠镇妖符交给妇人。

　　“婶子，这符有镇压妖怪的的效果，还要麻烦您将这些符交给其他乡亲们，我还要留下布置阵法。”

　　妇人看着手里这叠黄纸红文的符箓，重重点头：“小道长你只管做你的，这事就交给婶子我吧。”

　　见婶子出门，轻垚这才专心布置阵法。

　　有那叠镇妖符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那妇人了，所以轻垚才敢将此事交给她去做。

　　妇人出门前嘱咐好桌边坐着的两个孩子别乱跑，要乖乖呆在道长身旁。

　　轻垚见他们有些害怕的小脸，柔和着神情走了过去。

　　蹲下身子轻声道：“别害怕，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两个孩童拥在一起，面对他的话并未做回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来，把手给我。”他温声细语道。

　　孩子是能感觉出有无恶意，但面前这个大哥哥给他们的感觉是很安全，无恶意的。

　　很听话的伸出了手，张开掌心放在他面前。

　　轻垚笑了笑，低头专心致志地在上面画着什么。

　　一个画完给另一个画。

　　“这是护身符印，遇到妖怪可保命。”

　　画完后，他起身去外面布置阵法。

　　布置阵法是对不会法术的人最好的方法，阵法可以将妖困在里面，打斗时便不会波及外面，无论打得有多激烈都只会在阵里。

　　轻垚走到屋外，在一处平坦的场地上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布置五行灵珠，在五行灵珠之间拥封禁符箓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张网，最后只需要启动灵石盘，使阵法运转起来。

　　轻垚又回到屋内，他开始分析起那妖是只什么妖。

　　听婶子说，那妖的容貌是个女子，喜欢吃人，又爱捉弄人，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只妖的画面，但还不够详细，只能待那妖物现身，方能知晓。

　　轻垚又在别处布置了好几处阵法，半天下来，整个梨花镇就是一个天罗地网，只要她敢来，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待妇人回到家已是申时。

　　天边的晚霞红透了，大片大片的悬在山顶上，地上的雪也在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