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无财，但我老公是财神》时刃

25、幻想 “是时候该

　　交完证据，严羽就和肖然分开了，肖然跟着警察去抓捕秦煜城、解救秦逸辰，而他则是又返回无名的墓地，去找被抛下的乾翊。

　　当时没有时间让他们部署计划，确定了人选就四散开来，后来既然秦煜城能追上他，那必定是没有恋战，甚至见他和肖然跑了，秦煜城就立马招呼着手下停止和乾翊的周旋，反身上了车，循着路就追了上来。

　　这片山区距离市中心也得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即使他当时超速飙车，加上在警局耽搁的那些时间，他再次行驶在这条山路上，远处的夜幕中隐隐有晨光破晓。
　　“都要天亮了。”严羽看着越加清晰的地平线，脚底猛踩油门，“希望我回去的不会太晚。”
　　“乾翊，等我。”

　　当太阳照旧跃出地平线，山头被普照，昨夜模糊不甚清明的景象此时一览无余。乾翊站在昨夜分开的地方，低头看向脚边的尸体。严羽走近了，看着眼熟的装扮，才蓦然想起来，昨晚留下的不止乾翊一个人。

　　“他……”严羽看着躺在地上安然阖眼的莫奕，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嘴角也扬起一个小弧度，“那之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乾翊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麻木的表情嵌在脸上太久，让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脸来面对严羽，抬头的瞬间麻木散去，惊疑应声而上，在反应过来身边是谁后，他的表情才瞬崩瓦解，惊恐、难过、不可置信等各种情绪一齐奔涌而上。

　　“严先生。”他轻轻叫了一声，嗓子沙哑难听，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没事的，没事了。”

　　严羽见乾翊实在是被吓到了，放缓了声音哄着，轻轻拍着他的肩臂。乾翊独自一人对着一句冷冰冰的尸体待了大半夜，饶是他再怎么胆子大，也被亲自目击杀人现场这事冲击得不小。
　　律法之下，竟然当真有人敢视法为无物，敢践法而行。

　　怀里贴进一个泛着凉意的身体，严羽往前挪了半步，把人搂紧了，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乾翊的肢体，直到两人的温度达到平衡，心跳归为同频。

　　一边安慰着怀里受惊的小孩，严羽又扫视了一遍周围。打斗的痕迹尚且清晰，莫奕脖颈大动脉被一刀切，喷涌而出的鲜血染尽了他的整个身体。身下的土地被鲜血灌溉，滋养出一片红土，铺在莫奕身下，将他衬托的妖媚而神圣。

　　莫奕长的极美，虽然是纯种Z国人，五官却是深邃、立体，天生的红色异瞳天然地带着魅惑之力，一颦一笑自有万般风情，任谁见了都要盯上那么几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自惭形秽，而后又感叹一番造物主的不公。
　　初见时严羽就被莫奕的样貌惊艳到，但那时他自身都顾不得，也没心情去欣赏敌方带来的尤物。
　　再见时莫奕就已经戴上了美瞳，遮住了他与常人不一的瞳色，放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大半的面貌，从侧面看过去，与普通人大差不差。

　　可他终究不是普通人。

　　也许是贪图他的美貌，也许是贪恋他的乖巧懂事，秦煜城对他纵容了些，允许他有自己的活动空间，允许他一年有那么几天，能够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待在“自己”的房子里，不必接受主人的差遣。

　　可他到底只是秦煜城的玩物，高位者的大发慈悲，有时却是低小人物的临死幻想。

　　严羽想起昨天他强势要求跟着莫奕回家，看见客厅里四个角落里随人转动的摄像头，看见自他们踏进房门就迎上前的智能机器人，眼睛冒着紫光把两人上上下下都查探了个遍，确认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后才退到一旁，冰冷空洞的眼睛黏在莫奕身上，在他进卧室的时候也寸步不离，时时刻刻监视着他。

　　在莫奕进卧室后，严羽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摊着，目光打量着四个齐齐盯向他的摄像头，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手还没放下，四个摄像头360度转了一圈，又分工明确地两个盯向门口，两个盯向卧室。

　　严羽：“……”
　　这摄像头里输入了莫奕的人物画像不成，竟然还能识别非主人的？

　　他环视了一周，整个房子只有一室一厅，没有厨房，卫生间大概在卧室里。客厅里除了沙发、茶几，也就只有个冰箱正在“轰隆隆”的工作，地面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毯，一点儿地板砖都看不见。
　　门口不远处的褐色地毯上还留有一滩干涸的白色痕迹，门口处摆着的鞋边上，零零散散扔着些四方正的小包装袋。

　　一个姿势坐久了，他挪挪屁股换了个姿势，一腚坐到了瓶子上。他抽出来仔细辨认了片刻，在自己有限的英文单词储备里搜索到了“xx油”的意思，顿时感觉脏了手，把瓶子扔了，连沙发也不敢再坐了。

　　莫奕一进卧室就磨蹭了很久，久到严羽都不耐烦了，想去敲门喊人的时候，莫奕才以另一种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短发的莫奕多了一些英气，但或许是自己拿剪刀剪的缘故，莫奕选择了“一刀切”，一侧头发挽在耳后，一侧整齐的发尾贴合在下颌线。黑色的美瞳被摘下，红色的瞳孔看过来，仿佛要把人的神魂吸进去。
　　没被任何化学染料玷污过的脸恢复了男儿的硬朗，高挺的鼻梁拉伸了五官的纵向延伸感，不同于以往，更显成熟、神秘。

　　“你这是？”严羽刚抬起的手悄默声地放下，伸长了脖子瞅了瞅。

　　人总是喜欢欣赏美丽的人和物，就连广览天下美人美景的严大少爷也不免于俗。不同于某些人如毒蛇般黏腻的猥琐视线，严羽的目光坦诚而真挚，由心而发地喜欢莫奕的脸。
　　他看着莫奕打破“常规”穿上了偏男性化的衣服，隐约猜到点他要做什么。

　　“真得想好了？”严羽问。

　　“嗯。”莫奕点点头，“是时候该结束了。”
　　“结束所有的一切。”

　　严羽移开目光点头应了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慰他，又好像什么也不用说。

　　“严少爷要是喜欢我这张脸，可以多看会儿，我不介意的。”莫奕笑着说，眼眶里却多了些闪烁。

　　“你这张脸我的确挺喜欢的，好好留着，或许哪一天就在大荧屏上见到了。”

　　“那就借严少爷吉言了。”

　　严羽转回目光，看着莫奕的眼睛承诺：“要是你想进娱乐圈，我一定发挥金主的实力，砸钱也得把你砸到全国观众面前。”
　　“不，不止全国，是全世界。”

　　“哈哈哈哈，严少爷一定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我会来讨债的。”莫奕含着眼泪笑着说，心里却默默补上一句，“如果我还有机会的话。”

　　严羽看着他刚挖掘出的“大明星”，约定尚且滚烫，人却已经安静地躺在这，冰冷，僵硬。

　　世事虽无常，但人总会心存一种侥幸：我安分守己，命运属实应该眷顾我，哪怕不给我点好处，也不应当把坏事随意甩在我头上。
　　可命运从不可捉摸，上一秒的幸事，或许就是下一秒祸事的开端。
　　人类跌跌撞撞从婴幼儿长到成人，在迈向青壮年的这一大步里，多少人折在这，又有多少人跨过一步，又迎来下一步的未知。

　　小时候总憧憬长大后会变得更漂亮更帅，会考上一所优异的大学，会有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会有一个相识相知的伴侣……可长大后才知道，小时候想的都是理想，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实现单一梦想的人尚且寥寥无几，实现全部的，那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可这个世界几十亿人，成为人生赢家的或许屈指可数。

　　人一到了年纪，就不再“妄想”。哪怕前半生活的轰轰烈烈，此时此刻，也只希望以后的日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平平安安。”严羽拍了拍乾翊的后背，嘴里倒过来覆过去地呢喃着“平安”二字。

　　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两人紧密相贴，互相感知对方的平安。

　　等天光大亮，乾翊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昨晚的事给他的冲击太大，这一遭过去，他才算真正的进入这个“吃人”的社会。前路漫漫，何必强求他步履不停，适时地回归原地休养生息，何尝不会再有前行的勇气。

　　莫奕的尸体他俩不能擅自移动，严羽只好拨通郭奇的电话，让他派人来收拾残局。

　　铃声响了几遍，电话才被接通。一听到声音，严羽话音还没出来，对面就先倒出一堆问题：“除了你带来的那个小木盒，还有其他证据吗？秦煜城做的事秦家知晓吗？他怎么会和国际犯罪势力有关系……”

　　“停停停，你一个一个问，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回你哪个？”

　　电话那边压低了声音，却丝毫不失威严，“秦煜城勾结犯罪组织，意图非法偷渡，这件事你知道多少？秦家又参与多少？”

　　这个问题把严羽问懵了，一时间答不上来，翻过手机看了看通话界面，确认和他打电话的是W市公安局局长郭奇，回想了一边对面问的话，久违的违和感又涌了上来，在对面督促的时候问了一嘴，“秦煜城，一定会是秦家人吗？”

　　“……他不是吗？”

　　严羽不能确切地回他这个问题，当时见到秦逸辰堂兄弟俩，他也疑惑为什么堂兄弟之间会长的如此相似，哪怕秦煜城和秦逸辰同父同母，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相似度。更何况，亲兄弟尚且只是高概率相似，不会完全的一模一样。
　　可他回忆比对秦逸辰和秦煜城的相貌，却发现两人的眼睛竟然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哪怕其他面部器官完全不一样，一眼望过去，看到眼睛，都会以为他俩是亲兄弟。

　　即使他俩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眼睛DNA的碱基配对也不可能是一比一复制，除非……

　　严羽把手机握紧了些，声音有些许忐忑，“秦煜城他……真的是秦煜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