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后，无限世界副本boss追出来了》凉皮要加糖

59、人本协

　　“他们，该死吗？”

　　木头一样的女人缓慢地问了一句，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好久都没说过话一样，连发音都变得有些模棱两可，像是不确定是不是该发这个音。

　　陈烨听到她这么问，心里清楚是在问自己，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直接问了回去“问我？”

　　“嗯，”女人点头，仿佛一个电量即将耗尽的机器人，“那个东西写的，你和我，很像。”她的目光透过幕布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签下这份契约……我想让他们死……可……”

　　第三次见面，女人在暴雨中混乱呓语，大雨把她带回了绝望的噩梦，她在雨中赶路，天晴后送走了养父母，也在雨中找寻，天晴后送走了她的傻子哥哥。

　　最可笑的是，她是在雨天被人放在路边，又被养母看到后收养。

　　雨天，对她来讲，似乎一直是离别。

　　高瘦的怪物站在她面前，绅士弯腰，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三条线代替，弯弯的，表示微笑。

　　雨水从礼帽沿形成水柱滑落，落到她手里紧攥的契约，那么大的水花也没把上面的墨水砸散。

　　怪物用一张撕下来的纸页和她交流：我见过你的同类，他吃掉了想吃掉他的‘我们’。

　　撕拉，又是一张纸页：签下它，你会拥有相同的力量实现愿望。

　　女人茫然地看着那副八字脸，“我没想杀人……”

　　‘你真的不想吗？’一种难听的发音像幽灵一般冲进她的耳朵，在脑子里诱问。

　　‘如果不想，你不会见到我。’

　　代表嘴巴的横线越来越弯，直到弯成了变形的半圆占据了下半张脸才停下，黑礼帽‘怪物’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想让他们死，不是吗？’】

　　“我签下了契约……但我下不了决心……”女人缓缓扭头，“……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幕布里，三个人停在了胡同路口，胡同里三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边拍画片一边大声攀比谁知道的秘密更吓人。

　　有个背对着胡同口的小孩儿摔着画片说出了他知道的大秘密，“我听到是吴二爷他们把傻子摁水里搞死咯，还绑了石头扔的嘞，雨太大傻子就冲出来了！吓人吧！鬼——诶，翻过来了，我赢了！”

　　胡同口，秦越目光沉沉，林欢也像是有所准备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有吴跃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这件事让他无比震惊，可接下来的信息让他更震撼。

　　“这有啥啊，哎，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弄死那傻子吗？我爸说等那傻子死了，他家房子的钱村里全都有份儿！到时候一家几千块呢！”

　　“嘘，”对面的娃娃连忙把手指竖在嘴前一同嘘嘘，惊慌道，“不能说！这个事不能讲的！要保密！这是秘密！”

　　女人的声音和幕布里孩子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应该杀光他们，对吗？”

　　“当然不行！”

　　旁边一直没发出声音的三名士兵几乎是同时大声反驳，“私刑违法，你要冷静啊！”“是啊，你要相信法律！”“法律一定能为你主持公正！你不要冲动！”

　　他们焦急地劝说这个看起来已经不像人的女人，生怕对方下狠心真的把吴家村全村人干掉，瞬间他们就被无形的力量掐住脖子，陷入痛苦的窒息，拼了命也无法撼动脖子上的巨力。

　　一时间，阴暗的电影院陷入诡异的寂静。

　　“你不是已经做完决定了吗？”陈烨毫无波澜地看着幕布上的景象，轻飘飘地往嘴里扔进一颗爆米花。

　　“你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陈烨看着这个完成愿望后就会化为墨汁归属于‘作家’的灵魂，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很想知道的问题，“恨是什么感觉？”

　　他过去或许知道，但现在的他对‘恨’这个情绪很陌生，回忆时就像个旁观者无法体会这些情绪。

　　“……我不记得……不……不知道……”女人低垂目光喃喃自语，满是污垢的头发在动作间往下掉了几度，“是的……结束了。”

　　幕布里又下起了一场雨，漫长的雨，好像一辈子也不会停。

　　女人的身影逐渐透明，最后像冰块儿一样融化消失，在红色的软座上留下一滩水迹。

　　“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寸头神色惶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他急迫地想要得到答案，以近乎质问的语气问道：“为什么她知道你，为什么你又对她说了那句话——”

　　陈烨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心中一丝波动都没有，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充满正义的军人，语气散漫，“让她下定决心的人可不是我，你急什么？”

　　“那都是人命！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她想做什么，她想把所有参与那些事的村民全都杀光！这不是小数目，是三五十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为什么不劝劝！”

　　破旧的电影院开始下雨，黑色的天顶雨水迅速坠下，几乎形成水柱，和幕布那头的暴雨越发相似。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第三位军人一把扯断了腰间的束缚带，站起来是身上的肌肉轮廓呼之欲出，在两位同伴以为他同样为此愤怒时，对方竟然在几秒内把腰包里的零件组合成一把袖珍手枪，银子弹充进枪膛，抬起射击！

　　银子弹破镗而出，直冲陈烨头部而去，军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一抹笃定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任务对象被爆头的惨状，“去死吧！”

　　“你干什么？！”黑皮和寸头迅速做出反应，一个夺枪一个扣人，可短距离射击，他们能有反应已是极限，谁都无法挡住子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弹极速接近那个还在吃东西的男人。

　　陈烨轻笑一声，弹出一颗爆米花。

　　膨胀酥松的爆米花在半空与子弹碰撞！突然变换状态，在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中横生红色细小肉须迅速包裹子弹将其牢牢扣入脆弱的爆米花之中，肉须继续延伸，穿破弹壳，以狂暴的姿态‘吃’光子弹头中携带的剧毒物，叮当，子弹裸露的尾部着地，爆米花牢固地扒在弹头之上。

　　那些肉须则是迅速消散回归，得到反馈的陈烨轻轻挑眉，竟然为了万无一失还在子弹里下毒，他想来想去没想出来到底是谁盯上了自己，于是抬手轻轻一抓。

　　被压在地面的军人几乎在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上，脖颈以献祭的姿态向他展开，五指看似轻轻落在他的脖子上，实际无论对方怎样挣扎也不可能撼动分毫。

　　不过这个军人也做不出什么挣扎，他满脸恐惧地望着突然放大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体和大脑脱了扣动也不能动，突然睁大双眼，脖子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陈烨却闭上了眼睛，意识入侵对方的□□，神经，到达大脑，粗暴侵蚀查阅大脑中的记忆，在查看到想要找到的信息后，无意识地露出一抹略显呆板的笑容。

　　意识里，他看到这名军人收到命令，对方要求给予异安局重创作为报复，作为异安局高薪聘请的专家，他因此被这名军人盯上。

　　“人类本位协会？”

　　陈烨突然出声，这是下达命令的组织名头，他没有听说过。

　　估计又是邪教之类的东西，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其他世界，邪教总是如同跗骨之蛆寄生在世界的阴暗角落榨取普通人的一切壮大自己的力量。

　　肆意兴风作浪，大大小小的邪教陈烨见过太多，以至于他都无法提起兴致处理这个冒犯了他的邪教组织，说出来也是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可这个名称却让电影院内的另两位军人震惊重复：“什么？人本协？！”“人本协？！”

　　“你为什么会提到这个名字？！”

　　陈烨挑眉，晃了晃手里死狗一样的军人，“就是这个组织命令他枪杀异安局的人才，比如我，作为针对异安局的打击报复。”说着还用手指指自己，表明这个异安局人才指的是他。

　　“可是人本协是我们的人啊！”震惊再次加二。

　　“恭喜各位发现内奸？”陈烨耸耸肩，松开手任由手上的人痉挛着倒在地上，从衣兜里翻出一杯奶茶，噗地把吸管插进封口，懒洋洋喝了两大口全糖奶茶。

　　看起来根本没把自己刚才差点被枪杀这件事放在眼里啊，这就是异安局的高薪人才吗？竟然恐怖如斯！

　　黑皮感叹完掏出手机开始记录，还不忘凑过来给地上的人拍照，“你干嘛呢！”寸头简直崩溃了，不会这个战友也不是好饼吧？！

　　黑皮百忙之中抬头，“工作留痕啊，你傻了？赶紧过来，人活着呢，给专家先生记录一下，你小子真是眼里没活儿！”

　　“哦哦哦来了来了，”寸头一个激灵也拿出手机，几步凑过来，点开录音，“对不住哈专家先生，还要麻烦你复述一遍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人身份……”

　　陈烨：……？所以这就是眼里有活的样子？还好只答应了个挂名，这种活儿真是谁愿意干谁干吧他反正是干不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