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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遥远的竹蜻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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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国中六年级,黑板报需要重新绘制。
你凭借着儿时的绘画经验,自告奋勇向老师提出负责本次的板报,而实弥不甘落后,紧跟着你,表示要辅助你的绘画。
在你满眼杀气盯着他时,他回了你一个挑衅的微笑。
“我告诉你啊实弥,不许打搅我的判断!”你抱着怀里新取来的彩粉笔盒,严肃地警告他。
“哈?我这哪里是打搅啊,分明是帮你矫正错误。”他帮你拿下粉笔盒后顺便拍拍你身上的灰:“你先把粉笔盒放下,会弄脏衣服的,伯母到时候还得说我照顾不周呢。”
“才不会呢,我自己做的事不会赖给别人的。”
“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他耸耸肩:“话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主动提出画板报?”
你怼了他一下:“要你管。”
你站上板凳,一点一点勾勒轮廓,他在下方给你指示。
“再往右一点,对,往右。”
“你确定吗?”
“当然,和小时候玩的贴鼻子游戏一样准确,只是这次某些人终于能听懂了~”
你直接把手中的粉笔扔向他:“给我闭嘴啊!”
实弥:“那里应该用红色,更加醒目。”
你:“必须用黄色,暖色调让人看着舒心。”
是的,你们的争执从开始的*一个物体应该用什么颜色涂*晋级到*用什么颜色能使画面看起来更协调*。
“算了,你说黄色就黄色吧,只是这草地必须用绿色。”
“切。”
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在你踮脚准备涂色的时候,脚下的凳子嘎吱*一声吓得你连忙按住黑板。
“没事,有我呢。”他在下面帮你把住凳子,叫你赶紧画。
“喂…你还想玩竹蜻蜓吗?”
你没回复,在涂完最后一笔后才开口:“去操场玩,在教室里会出事的。”
他向你伸出手,慢慢拉着你下凳子。
“今天放学还是去你家吗?”你拍下身上的粉笔灰询问他。
“嗯,母亲做了你最喜欢的菜。”
“好耶,最喜欢伯母了!”
“但是下次告诉伯母来我家吧!我学会做萩饼了,想让你尝尝。”
“好。”他紧接着又补充一句:“别毒死我就好。”
7.
也不知道是上天的旨意还是注定的缘分,高中你们还是在一个班。
好吧…其实是你不想和他分开,预选了理科,结果真就被分在一起了,为此他还冲你发了超大的脾气。
“为什么要选理科?国语才是你的强项啊。”
“我理科也不差啊…”
“理科不差?那为什么国中的时候数学没有一次成绩比我高?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第一次向你大吼大叫。
你愣住,随后也生气地冲他回道:“不还是为了跟你在一起吗!你吼什么啊!”
最后一句染上哭腔,他也呆住了,反应过来后,他放软语气:“抱歉…吼你是我的不对,但你确实不应该搭上自己的前途。”
“听我的,如果发现不合适就立刻改文科,好吗?”他为你擦去脸上滑落的泪水。
“…好。”你吸了吸鼻子:“我也有错的地方,对不起…”
他抬手摸摸你的头,轻轻抱住你。
在温暖的气息环绕下,你还是放下了戒备。
你回抱住他:“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有些心疼,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笨死了,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不在同一个班又不是断绝联系了,伯母还警告我要替她好生照顾你呢。”
有些话,你现在还说不出口。
一直拖,一直拖,
直到最终选科时你还是坚定地选择了理科;
直到得偿所愿和他在一个班级;
直到高二的秋季,枫叶正红时,你的成绩一落千丈。
面对实弥你有些抬不起头。
老师安排他假期里辅导你的功课,所以他目前长居在你家。
他深呼出一口气:“成绩下降了吧?我当初怎么说的来着?”
“…这题怎么做的?”你尝试转移话题。
“笔给我。”
他坐在你旁边,一手提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清淡的红豆香弥漫在你的鼻尖,你悄悄瞥了一眼他的胸膛,洁白的校服在阳光的穿透下,里面流畅的线条若隐若现…
“喂,你有在认真听吗?”他用笔敲了敲你的脑袋。
“!在的在的,学霸大人请继续。”
他挑眉:“总是和我比来比去,主动叫我学霸的机会可不多啊。”
你向后靠在椅背上,略带沧桑地开口:“你不懂,这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我已经看淡了,数学啊,我这辈子都比不过你了。”
他听完后没有配合着你的玩笑,反而放下笔凑近你,一脸严肃:“确实不懂,但我记得某些人曾经可说过,要和我比一辈子的。”
你看着他忽然靠过来的俊脸,不禁有些难以自持,你才意识到从前那个稚嫩青涩的实弥已经消失了,正慢慢成长为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以后要有距离感了。
你心里酸酸的,推开他的脸后佯装认真地看着数学题让他再给你讲一遍,这次一定专心听。
他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也只是按照你说的复述了一遍。
“实弥。”你打断正在讲题的人。
“嗯?你又没听懂吗?”
“不是,我有个问题不知…”
“问,少卖关子了。”他无语捂头。
“你想不想找个女朋友什么的?”
“?”
“你快回我就是了。”
回答这么慢,不会是真想吧…?
“老子找什么女朋友啊,快高三了,学习都忙不过来呢。”
“你问这个干嘛?”他不满地搓了搓你的脑袋。
“没啥,继续讲题吧。”你有些窃喜又有点伤心。
喜是因为他没喜欢的人。
伤是因为他没喜欢的人…
8.
最后一次哭泣是在高三。
“爱哭的家伙是永远赢不了我的。”
你当然记得他这句话,哪怕有过就这样屈服在他的数学成绩下的想法,但那时的那份「绝对不认输」的斗志仍旧在影响你。
高三,如他所说,每个人都很忙。
在压抑沉重的氛围中,你的精神有些承受不住,一心扑到了游戏上,哪怕是母亲劝你你也不为所动。
然而在班里你会乖巧地听课,因为实弥时不时就要观察你。
在家中你便放开了玩,熬夜熬到天昏地暗,也导致第二天上课实在太困竟然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等醒来时已经错过午饭时间,班里空无一人。
你趴在桌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的石头被挂在一根细线上摇摇欲坠。
好累。好痛。好难受。
你的肚子开始疼了,翻翻桌堂,存粮已经所剩无几,在你绝望地准备等下午饭时,一袋温热的东西突然间贴在你的脸颊上。
你回头望过去,是实弥。
“某个笨蛋不知昨晚干什么了,居然困到连午饭都没吃上。”他将一袋萩饼放在你桌子上。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某个瞌睡虫疼得难以忍受、不停揉肚子的时候。”
“……”
别这么平淡地说出口啊!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吧?!
他无视你埋怨的神情,蹲下身缓慢而有力地帮你揉搓肚子的部位。
你惊的差点被刚咽下的萩饼呛到,转头一脸诧异地盯着他。
“你看什么啊?在*谁先给对方揉肚子*的比赛里,我又赢了。”他狡黠地冲你笑笑。
“谁要比那种东西啊?!!”
“…听伯母说你每晚回家只打游戏?”
你闷闷地回复:“…嗯。”
他沉默了半天,但手上的动作不断。
“高三了,再说那些大道理你肯定不乐意听。”他说完后突然极其认真地叫出你的名字。
!!!
“…你不会要骂我吧?”
“当然不是啊,笨蛋。我问你,你以后还想不想和我在同一个大学,在同一个公司工作?”
你别过头不去看他,不是不想回复,只是没办法回复。
泪水又一次顺着你的脸庞滴落,你不愿让他瞧见,从曾经那场拍羽毛毽子大战后,你便不想在他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
你咬紧牙,不想发出丝毫声音。
他叹气:“…笨蛋,你又想哭了啊。”
“我才没有…!”带着哭腔,这次的反驳十分无力。
“嗯哼?”
你最终还是投降,转过身抱住他的头嚎啕大哭起来。
他没反抗,任凭你的泪水打湿他的校服。
你逐渐平复下来,还是别扭着自己怎么就在他面前哭了呢。
“‘爱哭的家伙是永远赢不了我的’对吧?你是因为这句话一直克制的吧?”他抚摸着你的面颊。
“昂…”
他转而掐住你的脸笑着开口:“说你是笨蛋你还真是笨蛋啊?在我这里你早就赢了,十分彻底的赢了。”
还没等你问更多,班里已经有其他同学陆续回来,他见状松开手低声说道:“最后一个月…再努努力?”
“因为我也想和你一起。”
你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盯着他的眼睛最后破涕而笑:“嗯!我努力!”
你卸载掉一切游戏,怀揣着曾经那份青春时的梦想和对他的爱恋,每日每夜不停地学习…偶尔也会和对方视频通话。
“资料246页23题,你有头绪吗?”实弥一边在草稿纸上划得哗哗作响一边询问你。
“哈!这题我会!”你激动地冲他说着:“我给你讲!”
实弥看着自己书上详细的解题过程,附和着你抑扬顿挫的讲题声,结束后在你期待夸夸的眼神里说了一句「还不错」
岂止是还不错啊,这题他都解了半天,既然你也能算出来,他便放心了。
你一定没问题。
你一定可以考上和他相同大学。
你一定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
9.
不出所料,你上岸了。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你激动地抱住母亲,随后立刻跑去实弥家告诉他这件事。
他倒是表现得很平淡。
“恭喜,我早就知道你能行了,毕竟我的宿敌可不会那么废物啊。”
“你又来…”
你再一次抱住他,像第一次去他家里又第一次离开时那样。
在他家门口死死地拥住他。
他仍旧像那时那样,回抱住你。
10.
两人拥抱的画面逐渐模糊,你放下遮住太阳的手,如此久远的回忆竟然会在这时候重现,无数不曾注意过的细节被无限放大,原来竹蜻蜓之战才是这一切的起源吗?
你都快忘记了。
“姑娘,萩饼做好了。”
你闻声回头,老板将一袋温热的萩饼递给你,你道谢后走向那家玩具店,又买下两支竹蜻蜓。
回到公司楼上,你将那包萩饼扔到他怀里:“下次的*创新奖*一定会是我的!”
他接住萩饼打开看了看:“哟,还带了两瓶饮料…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你抬起手晃了晃,调笑着开口:“竹蜻蜓,下班去公园比比谁飞得远?”
对方盯着你手中的竹蜻蜓愣住。
“比就比,老子还是会赢的!”
夜晚的公园没什么人,鹅卵石小道被余下几盏路灯照亮,静谧的草丛中偶尔会发出蝉鸣声。
“预备…放!”
你们一同放飞竹蜻蜓,借着月光,你看见两支竹蜻蜓渐行渐近,直到最后碰撞在一起。
“这算什么啊…?”你抱胸看向他。
“算平手。”
你在他刚迈开腿想要去捡起那交缠在一起的竹蜻蜓,上前拽住他的领带用力地让他不得不面对着你。
“…不死川实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停住想要扯开你的手,转而紧紧握住。
“…喜欢。”
“我不问你就不说了?作为竹马,你也太失败了。”
“哈?你作为青梅就很成功吗?!”
你松开他的领带:“当然成功了,在*青梅竹马间谁先告白*这场比赛中,我赢了!”
“难道不是你逼的吗?!”他顿了顿:“而且你不是早就赢了吗,高三那年。”
“…什么?”
“你没来及吃午饭,我送你的那包萩饼里放着纸条…你要猜猜上面写的什么吗?”
“啊??里面有纸条?我没看见直接把袋子扔掉了啊…”
他叹口气随后轻轻抱住你:“我就知道…你可是害得我白等了好多年呢。”
“…你个无赖,当时还不如放在我本子里。”
泪水在这个星光璀璨的傍晚里滑落你的脸庞,缓缓滴落在他的工作服上。
打湿了初见时他为你挥起的拳头。
打湿了那两支挂在吊扇上的竹蜻蜓。
打湿了永远不能统一配色的画作。
打湿了他脸上引以为傲的伤痕。
打湿了两人三足一同挥洒过汗水的跑圈。
打湿了和他相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喂,你又哭了。”
“都怪你…我的最久不落泪记录被打破了。”
但好在这几十年的比赛中,
你赢了。
END
——小番外
背景:未表白在公司
实弥:午饭呢?
你将一盒饭团甩到他怀里,气恼地坐下。
伊黑: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自行解决…但是不死川,管管你的小青梅,别再让她一生气就坐到我的位置上了!
——
背景:已结婚在家里
实弥:你就放过厨房吧…
你:你什么意思?我做的饭应该还可以吧…?
实弥:哈?你国中时候做的那几个萩饼差点没咸死我,做饭还是交给我吧。
你:……
好吧,在烹饪上输了,在好丈夫上赢了。
这怎么不算是赚了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