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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光点开始重新排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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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14分,林惊蛰站在档案室中央的全息档案树前。
淡蓝色的数据枝桠从地板蔓延至天花板,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已归档的叙事茧房。
他调取的不是常规任务记录,而是所有茧房的原始熵值波动图谱和异常崩坏点时间线。
叶听雪的权限封锁了文字档案,但她无法彻底抹去物理层面留下的能量指纹。
林惊蛰的瞳孔中金纹流转,将沈砚清传来的“嫁接技术特征模型”与海量图谱进行比对。
光点开始重新排列。
十七个高危茧房的图谱浮现出惊人的相似性——它们的熵值曲线在崩溃前,都会出现一个短暂的、极不自然的平稳平台期,像是有无形的手强行稳住了即将崩坏的叙事,进行某种“手术”。
而平台期结束后,熵值会以更陡峭的斜率飙升,崩坏方式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定向性”。
《夜巡》的光影吞噬集中在伦勃朗的调色盘逻辑区。
《雪国列车》的引擎异化针对的是阶级固化隐喻。
《百年孤独》的“命名诅咒”强化了血缘宿命论……
这不是随机的崩坏。
这是精准的修剪与嫁接。
林惊蛰调出自己历年来的任务记录,将每次进入茧房的时间点与这些“平台期”重叠。
匹配度:92.7%。
他大部分的高危任务,都精准地撞上了这些被人工干预过的茧房。仿佛他是一把被投放到特定试验场的钥匙,或者……一个被故意放置的变量,用来观测嫁接实验的最终结果。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调取了自己——林蔚——最初的体检与能力评估档案。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中,他锁定了一项长期被忽略的指标:【叙事基质亲和度】。
这项指标在他十七岁后(也就是沈砚清接手他的时期)开始异常飙升,其增长曲线与“嫁接茧房”的出现频率呈现高度正相关。
沈砚清知道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刺扎进心脏。沈砚清痴迷于将他打磨成“完美抗体”,是否早就察觉,或者甚至……利用了他的这种“亲和度”?
不。
林惊蛰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如果沈砚清是知情者或参与者,以他对数据的偏执和对“所有权”的病态执着,绝不会容忍自己只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
他更像是……一个意外闯入花园的园丁,发现了一株奇特的幼苗,便不顾一切地想要将它据为己有,却不知道这幼苗的种子来自何方。
林惊蛰将筛选出的十七个茧房编号、异常平台期时间戳、以及与其对应的自身任务记录,浓缩加密成一份新的数据包。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方式传递给沈砚清。常规渠道不行,单向信标容量有限且无法双向验证。
他的目光落在了档案室的空气循环系统控制面板上。这是一个古老的、独立于主网的模拟系统,依靠气压差和机械风门运作。沈砚清曾经教过他一种利用气压变化传递二进制信号的原始方法,作为极端情况下的通讯手段。
林惊蛰走到控制面板前,快速调整了几个区域的风门开合序列。细微的气流变化顺着管道传播,在基地另一端,沈砚清工作间的气压计指针,开始以特定的频率微微颤动。
沈砚清几乎在指针颤动的第一时间就抬起了头。他走到气压计前,凝神记录下指针的摆动序列,快速在心算解码。
信息很短,但足够惊心:
【嫁接茧房x17。时间轴匹配。我是变量Ω。需会面。】
【地点:老钟闸口。时间:0400。风险:极高。】
沈砚清看着解码后的信息,指尖冰凉。Ω,希腊字母的最后一个,象征终结,也象征无限。林惊蛰终于触及了核心,也意识到了自身处境的极端危险性。
老钟的旧闸口,那个他们上次不欢而散的地方,如今成了唯一可能避开叶听雪耳目的死角。
沈砚清看了一眼时间:凌晨3点20分。
他迅速销毁了解码记录,从暗格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把结构特殊、能干扰局部叙事场的手持装置(原型来自《夜巡》茧房的光影研究),以及一枚镶嵌着微型克莱因瓶结构的戒指——这不是装饰,而是一个便携式的小型逻辑悖论生成器,能在关键时刻制造认知混乱。
然后,他如同幽灵般融入了基地黎明前最深的阴影里,朝着那个弥漫着机油和旧日气息的闸口,无声潜行。
暴雨已歇,但更深的暗流,正在寂静中汹涌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