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丝雀》赢鱼

52、052

　　柳菀有点飘了。

　　严靖之最直接的感觉就是，柳菀不经过他同意，又缩回了之前那个搞翻译的小房间开始复习备考。余朗试探了几次要不要回总办，总办那边宽敞，被柳菀一口回绝。

　　“那边好吵，时不时就有电话过来，我还有老师给的稿子要翻译。”柳菀说：“最近有个跟东南亚的学术交流文件老师分给我了，我要专心搞，别烦。”

　　余朗老老实实将话转达给严靖之，严靖之摁着太阳穴，也没说什么。

　　你滴严总：【钱还够用吗？】
　　你滴严总：【过两天我要去海南把新公司的事情敲定，跟我一起去。】
　　你滴严总：【正好去海边玩两天。】

　　“这个人想让我玩物丧志。”柳菀抱着小手机，揣测严靖之的想法：“他就不想让我好好备考！”
　　“那你去吗？”宋菘问：“你一眼识破了他的诡计，应该很坚定地留在云京吧。”

　　这个嘛。
　　柳菀眼珠子一转。

　　“那你放什么狗屁。”
　　宋菘差点给她一脚：“下次跑我这里抱怨一律当秀恩爱处理。”

　　但柳菀去归去，想要考公的念头还是没有动摇的。严靖之之前忽悠说需要她，她脑子一热又来集团几天，发现虽然林家是人很多，但严靖之完全能hold住各种各样的情况。

　　目前圻盛最重要的还是业务——比起龙头企业的全产业链和完善的产品矩阵，圻盛主攻最高端精密的芯片研发，其中不少是直接和国家和部队的科研机构进行合作的。科研队伍里，绝大部分人都来自严靖之的师承，并且即便身负管理工作，严靖之还是能在仔细钻研科研中心给的报告后迅速跟上他们的思路。

　　有了这个脑子，林家是没法真正把圻盛从严靖之手里夺走的。
　　严靖之就是在演。

　　想明白这点之后，柳菀又娘心似铁了。

　　“不错。”
　　崔教授拿着柳菀的翻译稿细细地看了一遍，满意地点头：“虽然有点慢，不过质量很高。你这样，我也觉得为你争取到一个额外的翻译员名额不算是腆着老脸了。”

　　？！
　　柳菀被崔教授的言外之意震惊了：“真、真的吗老师！”

　　“过两天国考岗位出来了，你自己去看看吧。”崔教授很矜持地点点头，打发柳菀走：“行了，我还有别的事，别烦我了。”

　　“好的老师，爱你老师！”
　　柳菀摆出一个比心的手势：“再见老师！”

　　事业上的柳暗花明令柳菀神清气爽，坐在去海南的飞机上时，严靖之感觉柳菀也在飘。他试图打探两句，柳菀却很警惕，收了自己的书，拿起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讲小话。

　　“菀菀，没事别乱跑，自己在酒店呆着。”
　　严靖之手上事儿实在是太多，下飞机前叮嘱：“那些潜泳什么的不大安全，不要乱凑上去玩。晒太阳之前涂好防晒霜，这边太阳很毒辣，容易晒伤。椰子水也不要一口气喝太多，喝之前也要看看，变色了就丢掉买新的，否则会食物中毒的。”

　　余朗知道严靖之爱操心，但每次听到他对柳菀的那些唠叨，余朗还是忍不住叹为观止。
　　什么叫真正的男妈妈啊。

　　下飞机后，严靖之就进入了干活模式，一个下午都在省·政··府那边和相关领导谈事情，谈好了之后又见了当地的合作商，一群人聊完后换酒店推杯换盏——柳菀被接过来，不少人试图灌她酒，都被严靖之和余朗挡掉了。坐在一边，柳菀只能没事给严靖之夹菜，顺便把焦饼见缝插针地塞给他，让他吃了能舒服点。
　　好容易捱到散场，又是一通道别和感恩，一行人这才能坐上车，往酒店走。

　　“明天还有吗？”
　　柳菀看到严靖之额角的汗，伸手上去擦擦：“这喝得也太吓人了。”

　　“明天中午还有一场，不过倒不需要你去，而且白天也不会喝得太过份。”
　　严靖之低下头：“海南这边是有点爱喝。”

　　“非要在这里设点啊。”柳菀问：“免税威力这么大吗？”

　　“大啊，如果设点设得顺利，那圻盛以后外贸的份额会增长很多。”严靖之捏捏她的脸蛋：“我给你挣钱呢，柳董，你生什么气啊？”

　　余朗火速转移了视线，假装自己不存在。
　　柳菀想捶严靖之，可看到他垂下来的眼睛和飘乎的视线，又舍不得。

　　“你不是为股民朋友挣钱吗。”柳菀哼了一声：“别扯上我。”

　　严靖之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睁开眼时，床头摆着柳菀给他备好的蜂蜜水。伸了个懒腰，男人洗了把脸，首先开始检察手机里的消息。

　　“对了，你学姐最近有没有消息？”
　　早饭时，严靖之给柳菀夹了些菠萝：“云京那边有消息说她好像在探病时出事了。”

　　柳菀：？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给小代总发了消息。

　　小柳：【？】

　　几乎是同时，小代总给了回复。

　　熹妃学姐：【？】

　　不用看内容，严靖之知道代熹没事，点点头后就过了这个话题。柳菀觉得没头没脑的，问严靖之肯定问不出什么，干脆问了小代总。

　　小柳：【啥情况，学姐。】
　　小柳：【怎么云京有人传你出事呢？】

　　熹妃学姐：【的确出事了，不过问题不大】
　　熹妃学姐：【我现在很安全】

　　鸡瑟斯！
　　柳菀愣在当场，看到代熹给的回复才知道前一阵子代熹去探太姥爷的病时遭遇车祸，好在被救下，现在正在休养。将情况转告给严靖之后，严靖之顿了顿，才吐口说最近的确有风声，不过是传代家内斗的。

　　“代二虽然比林家人强些，但……这要真斗起来，阵仗不会小。”严靖之说：“我很犹豫，万一卷进去，我担心你的安全。”

　　柳菀：“啊？我的安全有什么可担心的？”
　　“菀菀，”严靖之问：“你真觉得，你这位学姐的车祸，是莫名其妙天降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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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菀的嘴张了又闭上，最后只能呆呆地坐着。
　　“这么残酷的吗？”她问。

　　严靖之差点被她整笑。
　　“你真是长大了，忘了自己青少年时期的彪炳战绩了。”严靖之又去捏她的鼻子：“现在觉得怕了吗？”

　　柳菀认真地想了想：“我不怕。反正有你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捏着她鼻尖的手顿了顿，男人又刮了刮她的鼻尖。
　　“马屁精。”

　　话虽然这么说，严靖之却受用得很，连带着上午的谈判都显得更自在和游刃有余。等到宾主尽欢时，严靖之还提了一嘴别的。
　　“听说这里是原产地之一，我们家小朋友……提到过，说这里沉香制品很好。”严靖之想了想：“沉香生意好做吗？我有点想在这里给她弄个厂。”

　　可惜的是，沉香生意比严靖之想得复杂和专业，不是单单有钱能解决的，更需要手艺人和专业人士的长期看顾。
　　严靖之只能作罢。

　　“这样吧，我让树人给你准备一笔钱，你自己看看怎么投。”下午空闲，严靖之跟柳菀在沙滩上休息，忽然提起这事：“自己动不动跑外地下厂里也不是事儿，你有什么喜欢的直接买好，这样有需要让他们给你送来。”

　　柳菀有点意外：“叔叔，你怎么忽然这么好？”
　　“我本来也不坏。”严靖之说：“而且看下来，你自己眼光也不错，起码在有些我不熟悉的领域里，你看得很准。”

　　又或者说，柳菀一直是很不错的，无论是学业还是在其他事业上。
　　只是严靖之下意识把她当小孩，总觉得她做的事情都是小打小闹。

　　他知道的，这样不行，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家的事情是一个转折点，又或者说，改变的开始。

　　柳菀是长大了的。
　　她敢轻巧拂王泾源的意，也能跟傅襄当面锣对面鼓地打嘴仗，在林家首次亮相的宴会上硬气地为他争辩，还能在傅华年和傅家发难时当机立断地反击回去。
　　虽说都是给他打辅助，但她有着自己完完全全的思想。

　　严靖之在接过柳菀的监护权时就想过，他无论柳菀怎样，都愿意管她。
　　可现在看，她可能随时都可以展翅高飞，未必需要他为她筹谋一生。

　　“叔叔。”
　　柳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脸蛋只有巴掌大，长发挽起，在遮阳伞下依旧丝滑柔亮。
　　她很年轻，防晒衣下的身体白得反光，动来动去，好像刚上岸的美人鱼在试用新腿。

　　她还很爱你，严靖之。
　　她全心全意地爱着你。

　　在她自己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时，她就有勇气为你去对抗那些身份地位远超出她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她更在意你了。
　　没有人。

　　所以，你能给她什么呢。
　　除了钱和钱带来的东西以外。
　　那些，换一个只要同样富有……

　　“柳小姐，有您的外卖订单。”
　　彬彬有礼的声音打断了严靖之的思考，从酒店到沙滩，顶着烈日走了好多步，服务员手里拎着两杯蜜雪冰城，恭敬地送到了柳菀手上：“两杯柠檬水。”

　　严靖之：？
　　“诶嘿，周自成粉丝有10w了。”柳菀被严靖之看得有点头皮发麻，解释道：“他非要连请我一个月奶茶，说我给他指明了赛道，他非得回报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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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靖之稍微放心，不过依旧无语：“你也喝得下去，那么甜的东西。”

　　“不加糖的叔叔，你也喝。”
　　柳菀屁颠屁颠地给他一杯：“对了，叔叔，白晓好像拿到一个恋综的offer，好像还挺火的——要不要看？”

　　谈恋爱也能拍综艺啊。
　　严靖之不是很理解现下的潮流，不过也同意了。两人回到酒店后，柳菀冲凉后就抱着pad到了严靖之那儿。年轻姑娘湿乎乎的，跪坐在沙发上，点着白晓出现的片段。

　　白晓，他是帅的。
　　经过了专业的打光和造型，那个在夜店里点头哈腰对瓶吹的gogo此刻也有了点书卷气，带着平光的金丝边眼镜，有那么点斯文的模样了。由于他舞蹈专业出身，坐在一群网红中，气质竟然也说得上卓尔不凡。

　　一群人在抽卡玩游戏，抽中的人要说留给自己最深刻印象的异性，非亲属。
　　白晓是第一个抽到的，愣了片刻，露出了一个白雪初融的笑。

　　“那个女孩子是个很温和的人，但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去打架的事。”

　　吁！
　　柳菀暗道不好，下一秒脖颈就被严靖之捏住，有一搭没一搭地，像掐住一只猫。

　　白晓还在那儿白话，很明显，他说得就是柳菀在夜店里大显神威的事。隐去了很多细节，柳菀再听也依旧觉得尴尬，但更让她心虚的，是严靖之不辨喜怒的脸。
　　她的本意其实是想说，白晓现在已经能给MCN挣钱了。

　　严靖之显然没有领会她的想法。
　　他捏着柳菀后颈皮的手更用力了些。

　　臭丫头，每天一点正事儿不干。
　　就知道招、蜂、引、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