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尘埃落定。 ...

  •   严培死的如此容易倒是执剑没想到的,他本以为能串通王自明构陷镇国大将军的人,定然是不好对付的,本以为要多费番功夫,如今倒是自己高看了他。

      阎王锁的人已经驻扎在城外了,执剑交代了下,让人接管了严培带来的军队。又着人备了马,停在一旁等江挽缨。

      江挽缨出来的很快,脸上看上去略显苍白,眉宇间尽是担忧。他虽然也担心晏照,但毕竟跟了晏照这么多年,晏照做事,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将缰绳递给江挽缨,“放心吧,陛下洪福齐天,定然是没事的,而且有暗卫暗中保护,严培的兵马进不去,王自明的人又被我们堵在城外,只要秦风一到,陛下会没事的。”

      江挽缨的头又开始疼了,眼前景象忽明忽暗,脑中不断拉扯,总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在响。

      “要是林道之没能把秦风救出来呢?还是快些吧。”江挽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只是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抬头看了下,远处天际已染上霞色,就快傍晚了。

      皇宫内,火光冲天。

      天幕下,红霞被暗青吞噬,夜晚即将来临。

      王自明竟然调了兵马司的三千兵马围攻皇城,晏照虽将周围的守卫都替换成了自己人,但毕竟在宫内,阎王锁不好明目张胆的安排进来,这也给了王自明可乘之机。

      晏照怎么也没想到,失了严培这条线,王自明竟然动用兵马司,看来兵马司指挥使也是王自明的人了。

      外面喊杀声震天,阿杵满脸血的跑进来,“陛下,我掩护你从密道逃走,这里由我撑着!”

      晏照目光沉沉并不答话。

      阿杵急了,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焦急道,“陛下,快走吧!我们的人撑不了多久,外面全被封死了,他们还放了火,您在这里就算不被杀死,也会被烟熏死的!”

      晏照没看他,只是问,“我们的人死了多少?”

      “死伤过半,剩下的还在门口抵御,寡不敌众,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闯进来的,陛下,没时间了,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挽缨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不对,在执剑诧异的目光中又往回急奔,严培被正法后,军队原地休整,江挽缨纵马疾驰而停,手举御令高声,“将士们!我乃江隋大将军之女江挽缨!尔等都是我江家军的英雄,被严培那贼蒙蔽,陛下并未怪罪。而今!陛下有难,御令再此,命尔等速速启程,随我杀进皇宫救出陛下!”

      执剑惊愕,“你怎敢!”

      “执剑,我没空和你解释。我随父亲征战沙场多年,如今事何情况,细细一想便知,将有将的只觉,你不会懂的。但我相信,你我担心陛下的心是一样的,陛下既然将御令交予我,我便有权调动兵马。执剑,我命你即刻带领三千将士先至皇城,其余人等由副将统领,围住皇城,凡发现乱党,一个不留!”

      执剑一滞,似是从来不认识江挽缨一般,错愕的看着她。

      半晌□□马,朝御令跪拜,“臣,遵旨!”

      江挽缨目光如炬,“我先一步进宫!”

      言罢,杨鞭疾驰而去。

      江挽缨以最快的时间到达皇城外,皇城内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白烟滚滚。她拧眉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凌厉之气。

      皇城守卫一见有人来,扬起长矛便要刺去,被江挽缨一个仰马将人踢飞,直奔宫内。

      “咳咳咳……”

      寝殿内,晏照被浓烟呛着不停咳嗽。阿杵挥剑斩断房梁上掉下的木条,扶着晏照往偏殿而去。

      殿外,王自明不可一世的声音传来,“晏照,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殿内,晏照推开阿杵扶着的手,被浓烟熏过的喉咙一阵阵刺痛,他又咳了几声,道,“王自明,你别高兴的太早,谁输谁赢还犹未可知!”

      王自明道,“呵呵!笑话!你是老夫一手扶持起来的,纵你有些本事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要被我困在这寝殿之中!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尧舜禅位我还可予你留些颜面,将你和先帝埋在一起。好过在里面成为一具焦尸啊!”

      “哼!”晏照冷笑,“笑话,你谋权篡位还妄图掩盖,想让朕给你铺路,你不看看你配不配!”

      王自明气极,面部因愤怒不断颤动,他恶狠狠地瞪着紧闭的大门,下令道,“给我攻进去!”

      殿内浓烟滚滚,阿杵满脸焦急,“陛下,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晏照淡然一笑,“该守就守,不要冒进。我相信他们会赶回来的!”

      咻——

      咻——

      屋外利箭如雨般刺入殿内,房梁、桌案、地上。阿杵反应极快,扳倒桌案横亘在两人身前,好歹是挡了一些箭矢。

      兵马挥指挥使杨宁扬刀带头喊道,“随我冲!”

      霎时间喊声震天,却在这时,马匹嘶鸣声冲破云霄,众人回头只见一人纵马跃了过来,速度之快,连踏几人,硬生生踏出了一条路横亘在寝殿门前。

      王自明怒极大喝,“你是何人,竟敢闯宫,该当何罪!”

      江挽缨高坐马背,嗤笑一声,“怎么太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那你可知江隋?”

      王自明眼眸眯起,“你是江隋何人?”

      “太师当真好记性,这么快就忘了你伙同严培栽赃陷害我爹一事了吗!”

      “你是……你不是死了吗?”

      “那就要感谢老天,留我一命,好让我为我爹报仇雪恨!”

      王自明昂首,一脸轻蔑,“就凭你?”

      “呵!当然不止是我,严培已死在执剑手上,你让严培带来的人马,马上就要来取你们的狗命了!”江挽缨又看向王自明身旁手持武器的士兵道,“尔等,可知这是谋反,谋反是要诛九族的!你们当真……”

      “大家不要听信此人胡言!”兵马挥指挥使杨宁呵道,“倘若真如她所说,她怎会独自前来!定然是吓唬我等!”

      “找死!”江挽缨冷笑。

      杨宁道,“说不定是谁找死,若你说的是真的,人呢?”

      两方对峙见,寝殿的门忽然打开,阿杵护着晏照出来,晏照看见江挽缨,脸上划过一丝欣喜,须臾又敛了神色,“你怎来了!”

      江挽缨翻身下马,“江挽缨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晏照一愣,只觉哪里不对。但大敌当前他都不能去细想,只是扶起江挽缨担忧,“此处危险之极,你为何不同执剑一起!”

      江挽缨后退一步,“父母之仇我定是要报的!”

      王自明一张老脸气的铁青,“好,好!又来一个送死的!晏照你躲在里面这么久,如今却为此人出来,想必她很是不同吧。也好,就让我再做一回好事,送你们一起上西天!”说罢,扬手一挥,“给我杀,一个不留!”

      江挽缨眸光一闪,脚下御力,踢起脚边落剑,反手握住,叮嘱阿杵,“保护好陛下!”

      随后持剑杀向对方。

      晏照吃惊不已,江挽缨不是不会武功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反观江挽缨杀招凌厉,一看武功就不俗,眨眼间已经解决了好几个人,但一人之力终究难敌众人,很快便落了下风。

      晏照焦急不已,奈何阿杵护着不得出身。

      眼看江挽缨那边已顿显吃力,王自明抄过弓箭,搭弓射箭,箭矢离弦朝江挽缨而去,晏照大惊失色,“阿缨,小心!”

      人已经挣脱了阿杵的桎梏冲向江挽缨,江挽缨不及反应,眼看箭身离自己只有一臂距离,当即横剑去挡。

      就在这时,远处一柄利箭破空划过,将射向江挽缨的箭矢裆下,钉进了墙中。下一刻角门处传来一阵振奋之声,“保护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角门之处拐进大批兵将!为首的正是执剑、和兵部侍郎秦风,两人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林道之和文远。

      执剑踢马飞身,拔出墙中之剑,旋身飞跃将杨宁头颅斩下,鲜血滋了一地,众人一时忘了打斗,全都定在了原地。

      晏照心中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落地。

      “王自明,是朕赢了!”

      王自明看着满地尸体,仍一副高傲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一声,“那又如何!你不过就是侥幸,若不是老夫当初心软,你以为你还有命活到现在,与老夫对抗吗!”

      “大胆逆贼!谋反还敢口出狂言!”秦风斥道。

      “来人!”晏照道,“将王自明关进天牢!”

      “是。”

      是夜,执剑前来汇报情况,“王自明乱党已经尽数抓获,林家那边也由阎王锁先擒住了,不日也会押送进京。至于严培带回的人马,暂时由秦大人统领。文大人和林大人那边也已经按陛下吩咐去办了。”

      晏照坐在床畔,垂眸看向双眼紧闭的江挽缨,闻言只道,“嗯。”

      执剑犹豫半晌,“陛下,再过一个时辰便是早朝了……”

      晏照叹息,“这一夜,终究是过去了……”

      “江挽……江姑娘还没醒吗?”执剑问。

      晏照摇头,“太医来看过了,并无内伤也无外伤,但就是不醒。当时我离的近,也并未看到她受伤。”他的手抚上江挽缨的脸,语气很是疼惜,“我从不知她会武功,想来是隐藏的太久,如今大仇得报……罢了,唤阿杵进来为朕更衣,还有最后一件事……”

      晏照俯身在江挽缨额上落下一吻,“等我回来,挽缨……”

      上朝前晏照去了趟天牢,王自明仍穿着被捕时的太师服,端坐在牢房的案凳上,发冠不在,白发有些散乱。

      王自明见晏照来,只朝他看了一眼,“怎么,想来看我笑话?”

      晏照却道,“老师。”

      王自明一滞,也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原样。

      “老师。”晏照道,“我仍记得我初为皇帝,你教我的第一课,你说既然坐了这个皇位,那就要成为一个明君,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这么多年我从未忘记。只是我不懂……”他在王自明对面坐下直视他的眼睛,“你怎么会忘了呢?”

      王自明沉默半晌,才悠悠开口,“这江山本就是能者居之,你虽坐着那个位子,但这么多年来,天下民生,哪一样不是我王自明亲力亲为而来?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坐享其成?既然这样,我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晏照,你不过是比我幸运,生来便拥有皇家血脉,可你看历史,又有哪一代帝王可以一直传承?不都是在刀光剑影中更新换代吗?”

      “我还是那句话,早在一开始我就应该取而代之!”

      “那你……”晏照悠悠道,“那时为何没有?”

      此话一出,王自明再没回答。他闭着眼,不再看晏照,也不再开口。

      出了天牢,远处天际绯红一片,晚霞落尽朝霞生,这一晚的腥风血雨终究是要过去了。

      奉天殿,文武百官皆肃穆而立。

      晏照端坐宝殿,一改往日之风,冷面看去,倒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众人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晏照扬声,“平身。”

      众人站起,晏照道,“想必昨夜之事,众卿皆已知晓。王自明谋反一事,证据确凿,所有人证物证皆已经交由大理寺,此事便交由林道之。”

      林道之道,“臣遵旨!”

      “另……”晏照续道,“此案牵扯甚广,若是追查起来,怕是整个朝堂都要震荡一番。”他说着又顿住,觑眼看殿下众人的反应,“当然朕知晓,有些事并非自愿,身不由己也好,心怀其他也罢。若就此收手,朕可以不追究,倘若有人此时还看不清……”

      余下的话晏照没有说,但晏照知道该听懂的肯定已经听懂了。

      朝臣心中一阵激荡,也是到此时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的陛下并非传闻那般荒唐不堪。

      “还有一事……”晏照朝执剑眼神示意。

      执剑点头,拿出卷轴,“经查明,镇国大将军通敌卖国一案不实。乃是其军中乱党严培与王自明勾结陷害,事实人证俱在,即日起恢复江隋镇国大将军一职,追封其为护国公,同晏月长公主一同葬入皇陵。钦此!”

      殿下顿时一片哗然,事件一件接着一件,砸的朝臣措手不及,但谁也不敢言语。

      晏照一心担心江挽缨,话尽便下了朝,直奔听剑阁。

      江挽缨已经醒了,正靠在床边出神。晏照见她醒来,疾奔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江挽缨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半晌后,感觉到肩膀的湿意,江挽缨微微一笑,轻轻拍着晏照的背,“哎,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帝了,殿上的事我可听说了啊,你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刚树立起来的威严可就泡汤了。”

      晏照却将她抱地更紧。

      江挽缨的目光落在晏照腰间挂着的玉佩上,当日她将碎玉还给晏照,晏照便令人将两块玉珏修复,挂在了腰间。

      江挽缨盯着那块玉,想起自己昏迷做梦时那一场隔空的对话。

      其实她现在也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昏迷的时候她见到了原主,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江挽缨。梦里原主穿着一身红衣,头发高高束起,一副飒爽模样,笑看着自己。

      江挽缨也看着她。

      不时原主开了口,“谢谢你,若不是你,恐怕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爹娘报仇。”

      江挽缨错愕,“你……你不怪我占了你的身子吗?”

      原主摇头,笑道,“这非你所愿,这世间多的是让人身不由己的事情。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去追究又有何意义呢?重要的是,你帮我报了仇,也为我父母正名了。其余的不重要。”

      江挽缨有些感动,“我没有帮过你什么,其实是你自己帮了你自己,你看你武功那么厉害,如果不是你,晏照他……”

      “别说这些了,如今的你就是我,有你一路的不放弃我才能还却心愿。好了,我也要走了……”

      “你要走?走去哪儿?”

      “身子只有一副,江挽缨却有两个。”

      江挽缨怔住,“可这身子本就是你的,要走也应该是我走……”

      “你舍得晏照?”原主调笑道。

      江挽缨不说话了,良久后道,“那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的确共用一副身体,但我不喜欢晏照。我喜欢的人,武功要强,要能驰骋沙场,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晏照那样的你自己留着吧!”

      江挽缨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可终究……若我走了,你便能活下来。”

      原主耸耸肩,“无所谓,大不了重新投胎。现下我心愿已了,是时候随着父母去了。”她上前一步,看着江挽缨宠溺的笑,“你就替我好好活下去吧。”

      江挽缨就那么错愕地站在原地看着原主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直到现在她还有点回不了神,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边,这么久江挽缨还从未见过似原主这般率性洒脱之人,说实话,她还有点羡慕她。

      肩上的湿意逐渐变成抽泣,江挽缨好笑,“喂喂,我又没死,你哭什么啊……”

      晏照红着眼眶,“那时候我差点以为你……”

      “这不是没被射中么……”

      “以后再也不许你冒险了,你若有事,让我怎么办?”

      江挽缨靠在晏照肩头,弯唇笑道,“好啦,我知道了。”

      晏照握着她的手,将她昏迷后的事都说了一遍,“下朝时,有人来报,王自明在天牢自缢了。”

      江挽缨默然半晌终究没说话。

      “我下令将他好生安葬了,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一开始他也是真心教我的,只是人心难测,欲壑难填,终究……”

      “别说这些了,好歹一切尘埃落定了,也算是好事。”江挽缨道。

      “说到这个……”晏照忽然笑了,“挽缨,我已经把后宫解散了,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江挽缨:“你解散后宫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让你解散的?你不想解散可以在召回来啊。”

      “别!”晏照道,“是我不好,本想逗逗你的。”

      “我可不觉得好笑。”

      “是是是,我错了。”他重新握住江挽缨的手,在她额上轻轻吻下,“我晏照此生唯你,再无他人。”

      江挽缨嗔道,“我还没答应呢!”

      晏照笑,笑声从胸膛传来,一阵一阵,刺的江挽缨耳膜发颤,“那可由不得你了,上了我这条贼船,可是下不去了。”

      ———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尘埃落定。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