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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大婚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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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澜一夜没睡。
已经快到黄昏,他还未穿戴整齐,坐在琴桌前发呆。
成生走了进来,见他如此,只觉得感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郎君,闻娘子也不一定会拒绝。”
郑观澜猛地一抖,脚边的乌玄被吓得炸毛。
“谁在乎!”
成生撇撇嘴。
再这样下去一辈子娶不到新妇!
“郎君,县主来了。”门外,仆人小声禀告,“正在小厅等着您。”
郑观澜连忙将衣裳穿好,理了理头发,快步向小厅走去。
信安县主心情十分复杂。
闻蝉收了礼,就算是点头了,但她就是觉得憋屈。
可她是个讲道理的人。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他们郑家主动的,不是别人闻蝉上赶着,甚至还算是连累了别人……
还有自己儿子那个样子……
“孩儿见过母亲。”郑观澜走了进来。
“坐吧。”
郑观澜心里很是忐忑。
他猜得到,自己的母亲跑来,定然是为了婚事……
和闻蝉的婚事。
信安县主看着自己儿子一脸憔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难不成他还真喜欢那个闻蝉?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让郑观澜心都悬了起来。
“闻蝉把礼收了。”
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郑观澜只觉得压在身上的无形之力瞬间散去。
“收了?”他忍不住再确认。
“是啊,你大伯父让人传话来,说之后纳采问名这些事他会找人去办,让你安心在家……备婚。”
“闻蝉真的同意了?”郑观澜再次问道。
信安县主本就憋屈得紧,见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瞬间火大。
“同意了同意了!她有什么不同意的?我们家哪里就让她瞧不上了?!”她越说越气,“你身上可流着皇家的血脉!怎么就配不上她了?”
郑观澜觉着吧……
就是为了自己父母的事,闻蝉定然是很痛恨所谓的皇家血脉。
毕竟,李家就是因为和皇帝的亲戚关系才敢那么肆意妄为。
信安县主还在说:“还有郑家,更是顶顶的名门望族,要不是被人算计,你这辈子也不可能娶她!”
嗯……闻蝉最讨厌就是世家,因为李家也是世家。
郑观澜如此一想……
闻蝉同意此事变得十分可疑。
“母亲,是谁去送的礼?”
“自然是袁妈妈,这点礼数你母亲都不懂吗?”
袁阿婆最是正直,绝对不会威胁人。
“母亲,大伯父可有插手?”
“你问这个做甚?”信安县主真是闹不明白自己儿子想什么,“之后的事儿不都是被他大包大揽了吗?”
“您……真的没有……”
郑观澜很想问,他们是不是威胁了闻蝉。
可转念一想……
对她来说,要是真被威胁了,此时,她定然翻墙进来直接打他了。
或许……她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即使,自己有她最厌恶的皇家血脉和世家出身?
“我知道了。”郑观澜心情一下愉悦了起来,像是刚下完雨云朵散尽的晴日,“虽然大伯父这样说,但婚事还是得我自己操心。成生。”
“诶!小的在!”成生麻利跑了进来。
他可听见了,闻娘子同意了。
他家郎君不再是心上人不要的男子了!
“纳采礼所需的点心要咸口的,酒不要葡萄酒,选其他的果子酒,布匹挑颜色鲜艳的,别送一切和葡萄有关的东西。再去给颜九郎他们招呼一声,明早我们出城去打猎。”
“是。”
“聘礼是早就备好的,你把单子整理出来,再去置办一半混在里面送去。送过去的人,就挑青棠她们四个……”
信安县主皱眉。
她怎么感觉到了一种“蓄谋已久”的味道?
……
第二日一早,郑观澜就换了衣裳,骑上马直奔城外而去。
信安县主两口子带着郑观宁还在用早食。
“六郎呢?”她随口问道。
仆人回答道:“今儿天刚亮就出门了。”
信安县主心里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她拉着自己丈夫说道:“你看!他那猴急的样子!是不是太反常了?”
郑士恒很多时候是迟钝的。
“大哥不是说了,要赶在年前完婚,他是得急着去办事啊?”
郑观宁小声道:“哥哥真的要娶闻蝉吗?”
“没大没小!”信安县主训斥道,“你怎能直呼其名?”
郑观宁觉得自己母亲变了。
“闻录事……”
郑士恒笑道:“你不是很喜欢高夫子吗?闻录事是高夫子的表姐,你不喜欢她做你的嫂嫂吗?”
郑观宁缩了缩脖子。
闻蝉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和肃王这个前表哥一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人。
而且……肃王还没有她那么有心机!!!
更何况……
“你们不懂。”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唉!”
何素在马上晃悠着叹了一口气,靠近了颜子光。
“郑六这是发什么疯?大早上约我们出来打猎?他还一个人跑老远,也不说话,在那儿等什么呢?”
“大雁。”颜子光是知情的。
原本陪着郑观澜的武原也骑着马回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郑六是疯了,一直守在那儿。”
“只有那儿有大雁嘛。”
武原还没反应过来:“他打大雁干嘛?”
何素机灵多了。
“他要和闻蝉成亲了?!”
武原一脸震惊。
“难道外头说的都是真的?”
颜子光冷笑:“他这是得偿所愿,你们可别可怜他。”
武原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他喜欢闻娘子?你确定?他们俩不是一见面就吵吗?”
何素勉强一笑:“真‘打是亲骂是爱’啊?可我怎么觉得闻娘子不喜欢他啊?”
“赞同。”在男女之情上刚刚受挫的颜子光十分不厚道,说出的话也刻薄极了,“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你说什么?”郑观澜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目光定定看着他。
“我说你一厢情愿,别人闻娘子可不乐意嫁给你,要不是因为外头的流言她定然是不会同意的。”颜子光龇牙,“你运气好哦。”
郑观澜知道这厮是自己心情不顺见不得别人好。
“那又如何?对了,你们听说了吗?”
何素和武原还是头一回见他主动讲八卦,齐齐回道:“什么?”
“十六……也就是怀庆郡主过不了多久就要和肃王殿下定亲了。”
颜子光面色一下白了。
另外二人很是兴奋。
“嗬!肃王是个好人,十六这婚事不错的!”何素有些落寞,“唉,她怎么就是个小娘子呢……现在她不在,我还觉得不太好玩儿呢。”
武原也点点头。
郑观澜瞥了一眼颜子光,继续说道:“这婚事是很好,听说,肃王殿下十分爱重她,她也很喜欢肃王殿下。”
“差不多得了!”颜子光打断了他,“你那大雁打到了没?别到时候拿不出大雁,别人一下想清楚了就不嫁给你了。”
郑观澜语气轻飘飘的。
“打到了,不会有这种可能,让你操心了。”
颜子光咬着牙笑道:“那兄弟就祝你新婚美满。”
婚后日日被闻蝉收拾!
郑观澜胸膛不由挺起。
“借你吉言。”
……
此处是皇后亲自赏赐给闻蝉的宅院,一个才致仕的五品官员的宅邸,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直接搬进去就能住。
“诶呦!”闻连彩看着满院儿的聘礼笑得合不拢嘴,“还算他郑家做事地道,礼数都齐全呢。”
高升泰也终于放下心。
“我原本一直怕郑家仗着家世欺负人……还好,日后阿蝉是不会吃亏的。”
闻连彩扯着嗓子:“他们敢?敢给我家阿蝉气受,我才饶不过他们!”
见自己妻子这样说,高升泰不免失笑,难不成自己平头百姓还能把郑家怎么样?
他温言劝道:“好了好了,郑家是什么人家,若他们不地道,我们也真没办法,如今这样最好。你这脾气还是收一收,咱们可不能给阿蝉惹事。”
闻连彩还在清点着聘礼。
“不错,把回礼都一并准备上了,算他们有眼色。”
高升泰无奈:“你小声些……”
屋内,安置好了青棠她们,闻蝉累得瘫坐在椅子上。
高淮伸出手,给她按着肩膀。
“表姐……”他的脸上满是阴郁,“你真的要嫁给郑观澜吗?”
闻蝉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坐正了身子。
“这都下聘了?难道我还在开玩笑?”
“郑观澜不好,郑家也不好。”高淮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
漆黑的眼珠里隐隐泛红。
闻蝉一个巴掌呼他脖子上。
“我不知道?”
高淮没有动一下,只是抿了抿嘴唇。
“你是不是为了其他的原因才嫁给他?不是喜欢他?”
闻蝉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你不知道……”她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自己姑母姑父还在整理聘礼,才说道,“李成芳要回来了。”
“什么?!”高淮眯了眯眼,“是皇帝?皇帝饶过了他?”
“是,而且是皇帝偷偷派人去接的。你想想,我能怎么办?中书令答应我,他会立即动手,阻拦其回京,并且之后会帮我对付李家。阿淮……”闻蝉语气柔和了下来,“你能理解我的。”
高淮连连点头,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尽,黑黑的眼水光潺潺,像只小狗似的。
“只要表姐不是喜欢他就好!我就在郑家教书,以后也方便和表姐见面呢!”
闻蝉避开他的视线。
“现在外头的人又说什么了?”
“那些人!”高淮很是不屑,“流言是被压制了些许,如今也有人开始说什么你们是良缘天成。”
“还真是奇怪……”闻蝉也觉得好笑,“竟然没有人怀疑说我珠胎暗结,急着嫁过去呢。”
“表姐!”高淮不乐意她这样说自己。
“玩笑话,解决了就好,希望中书令不要食言……”
……
郑士化的动作相当快。
不过几日,李成芳就在回京路上落了水。
虽被及时救了起来,还有口气,却因磕伤了脑袋一直昏迷着。
而他离开流放地的事情也随之被曝光。弹劾的折子堆了一桌,皇帝气得不行也无可奈何,只说将其送回去养伤,等人醒了再惩戒。
李成芳回京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
一心盼着自己儿子回来的李家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气得病倒在床。
而闻蝉给她的回敬也随之而来。
蹇记羊肉铺内。
李成学喜滋滋的:“老虔婆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进宫去求皇帝让我入仕。”
“恭喜。”闻蝉知道李成学是有些本事的,只是这么多年一直被那老虔婆压制着,“陛下赏了你做什么官?”
“光禄寺寺丞。”
“六品?不错!”
“还有,你那日让我传出去的话我也都传出去了。”说到此处,李成学吃吃笑出声,“你这丫头也太坏了!”
“我这不是给那老虔婆打个样嘛,教她怎么传谣言才真能中伤人,她那点子话太没意思了。”
“确实如此,李成芳为了逃出和当地官员在床上苟且这种事更值得讨论。”
“老虔婆知道了吧?”
“知道了,我特意让人把话传到她耳边。”
“效果如何?”
“气吐了。”
“真脆弱。”
带着好心情,闻蝉十分悠闲,买了酒食散着步回去。
对于婚事,她既然衡量好了就不会后悔,更不会气自己。
郑观澜至少长得还不错。
长得还不错的郑观澜可没有她这么悠闲,在家里忙前忙后布置着。
“这些花单独放到花房里去。以后院子里就摆牡丹海棠和兰花。屋子收拾出来了吗?被褥要薄些,不要太厚。还有这绸子挂太高了,得矮一点……”
信安县主和郑士恒牵着郑观宁站在他的院子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这是我儿子吗?”信安县主一脸不可置信,“他最近话有点过多了。”
郑士恒却觉得没什么。
“儿子懂事不是好事吗?”
郑观宁想哭。
那个女人真的要成为他的嫂嫂了,哥哥还很喜欢她,他的以后一片灰暗啊……
郑观澜转身看到了自己父母和弟弟,脚步轻快走上前。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过来了。”
郑士恒温和笑道:“还有几日就要成亲了,我们来看看你这边准备得如何。”
“一切已经妥当,父亲母亲放心。”
郑士恒很是欣慰。
“为父一直怕你心里不乐意,还会……”
郑观澜又开始嘴硬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信安县主是看出来了。
他那里有半分不乐意的样子!!!
“你是不是真喜欢闻蝉?”
郑观澜瞳孔一缩,僵硬了一瞬。
“母亲这话是从何问起?”
信安县主罗列着他最近的种种行为。
“纳征礼聘礼,你都是添了又添,什么都给她考虑好了,处处细心安排,我可没见你这样过。”
郑观澜面上一片平静。
“孩儿也是为了郑家的体面,婚事若出了差错丢人的是我们郑家。”
好面子的信安县主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说到这里,母亲也好好管教一下十三郎了,千万别让他出了什么差错。”
信安县主知道轻重。
“这我知道。宁儿。”她一脸严肃,嘱咐道,“记住,日后闻娘子就是你的嫂嫂,你绝不能失礼,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明白吗 ?”
深知自己母亲底线的郑观宁也不敢不应,艰难点了点头。
看吧!他的前路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