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雾月叁千

38、浅尝辄止

　　姜晟睨着她，眼底闪过丝危险的光：“你倒很着急嫁出去？”

　　知渺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奴婢可没说，是殿下先提起这个话题的。”

　　姜晟顿了顿，望着浴桶里晃悠的水波，缓缓道：“想娶你，那人必须才貌双全，有胆有识，胸怀天下，还得是谦谦君子。最重要的是，要疼你爱你，只你一个。”

　　知渺“噗嗤”笑出声，眼尾弯成了月牙：“这世间哪有这样的好男儿？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姜晟一怔，望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心头猛地一撞。

　　是啊，能做到前几条的，未必能守着“只你一个”；能做到后者的，又未必有那胸怀天下的格局。

　　就像他自己，若说这一生只娶一人，天下人怕是要笑他疯魔。

　　可若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丫头被那些凡夫俗子娶走，心中竟生出股无名火来。

　　“总之，没有孤的允许，你不许嫁。”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像在宣示主权。

　　知渺乖巧颔首。

　　不用姜晟说，她也绝不会随便找个人嫁了，绝不会让这么久的步步为营、苦心孤诣付之东流。

　　九重宫阙中，明珠璀璨，她只要最耀眼的那一颗。

　　“好了，为孤更衣吧。”

　　听见这话，知渺惊得往后缩了半步，指着自己的鼻尖，声音都发颤：“奴……奴婢？”

　　水汽里，姜晟身上的浴巾松松垮垮，肌理分明的胸膛就在眼前，看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姜晟点点头，眼底藏着点看好戏的笑意：“嗯。”

　　“是。”知渺硬着头皮应下。

　　她拾起一旁叠好的寝衣，走到他面前，抬手时，指尖微微发颤。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一抬头，鼻尖就能碰到他的下颌。温热的气息拂在她额前，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她今年已有十七，早已懂男女之事，也早有了那种知觉。

　　她不敢看，只低着头，用浴巾轻轻擦拭他肩上的水珠。指尖偶尔触到他温热的皮肤，那紧实的肌肉带着弹性，烫得知渺指尖发麻，脸颊像着了火，连耳根都红透了。

　　姜晟垂着眼，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在自己前胸轻轻蹭着，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在眼前晃动。

　　她的呼吸带着点少女的清甜，混着水汽钻进他的鼻腔。身体里忽然升起股燥热，比浴桶里的水还要烫。

　　他阅女不算少，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明明只是简单的擦拭，却让他喉头发紧，身体也横生出几分欲望。

　　知渺的指尖绕过姜晟腰后系绳，却忽然顿住，她抬起眼，睫毛恰好扫过他的肩胛骨，声音轻轻的：“殿下，太子妃……也是这样服侍您的吗？”

　　姜晟低头看她，她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眼里却藏着点探究，像只揣着心思的猫。

　　他喉间滚过一声低笑：“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知渺仰起脸，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太子妃是尽侍奉夫君的职责，”他的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耳垂，“可你不是。”

　　知渺的脸倏地又红了，垂下眼睫，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殿下说得是。您是太子，是未来的君王，奴婢不过是个侍女，哪配像太子妃那般……伺候殿下呢。”

　　姜晟眸色一沉。

　　这丫头，绕来绕去，终于要露出獠牙，向他索要他名分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得撞进怀里。

　　她的身子很软，像团棉花，撞得他心头一荡。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额前：“孤可以给你机会。”

　　说着，他的指尖滑到她的衣襟扣上，轻轻摩挲着：“现在，你就可以侍奉孤。”

　　知渺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靠在他怀里，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心里却飞快地盘算。

　　国公夫妇还在东宫，至少要等他们走了才行。今晚若是真做了什么，以姜晟的性子，绝不会立刻给她名分，反倒会让她落个“狐媚惑主”的名声，被舒千雪抓住把柄。

　　她抬起头，眼里已漾起水光，带着点羞怯的顺从。

　　她踮起脚尖，微阖上眼，轻轻贴上他的唇。

　　那吻很轻，像微风拂过湖面。

　　她的唇瓣柔软温热，带着点刚喝过的蜜水甜气，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便要退开。

　　姜晟却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如掠夺般向她索取着。

　　不一会儿，知渺便被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攥紧了他的寝衣，烛火在她眼里晃成一片朦胧，脸颊烫得快要燃烧。

　　姜晟将她打横抱起时，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侧脸贴在他汗湿的颈窝。

　　他把她放在腿上，掌心托着她的腰，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渗进来。

　　知渺不自觉地喘着气，鼻尖蹭过他的喉结，轻轻吻上他的脖子。

　　那里的皮肤微凉，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听见他闷哼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就在那双不安分的手开始解她的衣襟，指尖触到她的锁骨时，知渺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倏然按住他的手，呼吸带着点急促：“殿下……”

　　姜晟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情.潮仍在翻涌：“怎么了？”

　　知渺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蝶翼，声音细若蚊蚋：“奴婢想起……今日来了月事，怕是……不能侍奉殿下。”

　　姜晟的动作猛地僵住，眸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像被泼了盆冷水。

　　他盯着她泛红的脸颊，那上面还带着吻后的潮红，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你在耍孤？”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知渺却忽然笑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下颌线，语气带着点狡黠的甜：“殿下别急呀。”她凑近，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这浅尝辄止的滋味，难道不比一饮而尽更让人记挂么？”

　　姜晟的怒气更盛，攥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你就不怕孤失控？”他的目光像淬了火，“就算你来了月事，孤也能……”

　　“殿下才不会呢。”知渺打断他，声音清甜，“东宫这么多美人，殿下又不缺人侍奉，怎会强求奴婢一个小小的侍女？”

　　说着，她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语气带着点委屈：“殿下若是真恼了，奴婢……奴婢给您赔罪便是。”

　　姜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仿佛料定了他不会动怒的眼睛，他心头的火气竟莫名泄了大半，只剩下点无可奈何的烦躁。

　　他松开手，语气冷硬：“滚。”

　　知渺立刻从他腿上跳下来，规规矩矩地福身：“奴婢告退。”

　　转身时，她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后。

　　姜晟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她裙料的柔滑。

　　他一拳砸在浴桶边缘，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寝衣。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闭了闭眼，喉间却泄出一声低笑。

　　也好。

　　这样的猎物，才够有趣。

　　早晚有一天，他要亲手撕碎她这层伪装的外皮。

　　————

　　翌日清晨，东宫的回廊里便传开了消息——国公府的曹逞被舒国公下令拖到柴房外，结结实实地打了四十杖。

　　知渺正在教侍女们辨认茶盏，听见廊下的议论声，指尖捻着茶盏的动作没停。

　　白瓷盏沿映出她平静的侧脸，心里却早有预料。

　　那等蠢货，被她几句话一挑，定会迫不及待跑到姜晟和舒国公面前表忠心，结果自然是自寻死路。

　　“听说那曹逞被打得嗷嗷叫，还喊着‘是她自己答应的’，真是笑死人了。”梅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傻？”

　　知渺淡淡瞥了她一眼：“少议论这些。”指尖划过茶盏上的冰裂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在东宫，愚蠢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消息传到舒千雪耳中时，她正对着妆镜描眉。柳絮在一旁回话，她听着，眉峰却没动，只冷哼一声：“父亲倒是利落。”只是想到知渺还好好地待在东宫，心里那点不甘便像针尖似的扎着，“可惜了，那曹逞怕是要成残废了。”

　　舒国公恰好走进来，听见这话，沉声道：“他在太子面前大言不惭，竟敢觊觎长公主的人，留他一条命已是开恩。”他坐在椅上，端起茶盏抿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是个没规矩的奴才，也配肖想东宫的人？”

　　舒千雪放下眉笔，转过身时，脸上已堆起几分愁绪：“父亲有所不知，那个知渺，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她走到舒国公身边，语气里带着抱怨：“她虽只是个侍女，却仗着长公主的势，在东宫出尽了风头。连……连太子看她的眼神，都与旁人不同。”

　　舒国公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他自然听得出女儿话里的重点——“太子的偏爱”。

　　他抬眼看向镜中女儿的倒影，那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有些沉郁，便放缓了语气：“她终究只是个侍女。就算太子真动了心思，最多也不过是个侍妾，将来顶破天封个婕妤，还能撼动你未来皇后的位置不成？”

　　“可……”舒千雪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打断。

　　“千雪，”舒国公的眼神陡然严肃起来，“你要记着，眼下最要紧的是帮太子稳固朝堂的根基。等他将来登基，你我舒家便是从龙之臣，那时一个小小的知渺，又算得了什么？”

　　舒千雪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低眉顺眼地应了声：“女儿知道了。”

　　舒国公看着她，又想起一事，声音压得更低：“你与那位林侧妃走得近，心里要有数。她父亲与恪王私交甚密，谁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莫要被人当枪使。”

　　舒千雪脸上立刻浮起一抹轻蔑，嗤笑道：“父亲放心，我不过是借着她的势固宠罢了。一个空有美貌却无城府的女人，也配算计我？”

　　舒国公看着女儿眼底的骄矜，没再多说，只端起茶盏，望着袅袅升起的热气，若有所思。

　　东宫这潭水，怕是比他想的还要深些。

作者有话说

　　[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