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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真相是真   闻言, ...

  •   闻言,知渺浑身一僵,猛地怔住。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她的影子,也藏着深深的期待。

      爱过吗?

      这个字在舌尖打转,涩得她发慌。

      她想起初见时,他坐于马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英姿,比万千灯火更加耀眼,让她有过片刻的失神。

      可那点心动,从一开始就裹着算计。

      所谓的一见倾心,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网;后来的试探、靠近、偶尔流露的依赖,哪一步不是她算好的棋?

      她步步为营,以为只要她收放自如,就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可人心哪里是能完全掌控的?

      她记得她记得他说“待你如妻”时,眼底闪过的认真,让她有过片刻的恍惚。

      或许,或许他真的会不一样?或许那些温柔不是假象,或许她真的能在这深宫高墙里,得到一份安稳的归宿?

      可后来,忘忧宫刺骨的冷与失去腹中孩子的痛,让她亲手掐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告诉自己情爱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帝王的承诺更是镜花水月,她要的从来都只是结果。

      如今被他这样直白地问起,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瞬间突然翻涌上来,带着刺人的疼。

      她爱过吗?或许有过吧,在某个他温柔待她的瞬间,在某个她差点信了他承诺的片刻。

      可那点爱太轻了,轻得抵不过算计,也抵不过这深宫倾轧下的步步惊心。

      早就被磨没了,磨得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曾有过那样的瞬间。

      知渺缓缓闭上眼,将眼底的涩意压下去,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几分疏离的恭顺:“皇上这问的什么话?天下万民都敬爱皇上,臣妾自然……也是一样的。”

      这话答了,却又像什么都没答,将真心藏在了冠冕堂皇的话语背后。

      姜晟眼底的光暗了暗,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苦涩。

      他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这短暂的温暖刻进骨髓里,唇再次覆上她的时,温柔里裹着化不开的绝望。

      这吻里没有了方才的缱绻贪恋,只剩下无声的告别。

      往后的日子那么短,他不想再问了,也不想再等了。只要此刻她在怀里,只要能再多拥有一刻这样的温暖,哪怕是假的,哪怕是她算计来的,他也认了。

      ————

      中秋之夜,银辉如练的月光淌过太液池的粼粼水波,将整座水上画舫笼在一层清透的光晕里。满月悬于墨蓝天幕,像一枚浸了冷霜的玉璧,连桂树的细碎影子都被拓在船舷的雕花栏杆上,随着晚风轻轻摇晃。

      宴席上早已是觥筹交错,鎏金盏里的琥珀酒映着灯烛明明灭灭。

      知渺端坐于姜晟身侧,绛红色的织金锦宫装裙摆绣着挑花金菊吐蕊,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流淌出柔和的弧度。

      她乌发如瀑,用一支孔雀翎步摇挽住,鬓边斜插着两朵新鲜的桂花,鼻尖萦绕着清浅的花香。

      她指尖微凉,正轻轻摩挲着掌心的锦盒,内里盛着足以断人生机的剧毒。

      “今日中秋,当以诚心祭月。”知渺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她缓缓起身,将锦盒举过头顶,月光落进她清亮的眼眸,映出一片坦荡。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掌心,连丝竹声都弱了几分。

      只见她走到船舷边,取过侍卫腰间的火折子,“嗤”一声点燃。火苗舔上锦盒的丝绸表面,很快便腾起幽蓝的火焰,雕花的木盒在火光中蜷曲、焦黑,最后只剩下一小捧灰烬被她随手倾入池中,顺着水流漂向远处,转瞬便没了踪迹。

      “愿我大徽永世昌盛,再无叛乱。”她转身举杯,鬓边桂花簌簌落了半朵,眉眼间是难得的舒展。

      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起身举杯,“愿大徽永世昌盛!”的呼声撞在水面上,惊起数尾游鱼。

      酒过三巡,教坊司的乐声渐歇,皮影戏的白幕被内侍缓缓张起。

      灯烛在幕后亮起,很快便映出人影幢幢,伴随着苍老的旁白声,讲起前朝旧事——画面里讲述的是某朝两位太后的剪影,一位是圣母皇太后,一位是母后皇太后,在幕布上争斗不休,凤冠霞帔的母后皇太后最终不敌圣母皇太后的权势,被持剑侍卫逼入冷宫,连年幼的皇帝都在强权下颤抖着写下退位诏书。

      丝竹声陡然停在最尖锐的一刹,满船的笑语声也淡了下去。

      席间众人交换着微妙的眼神,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主位的知渺与慕容茴,又瞟向皇子席上的姜诺。

      谁都明白这戏在暗指什么——知渺即将封后,却膝下无儿,皇长子姜诺若将来继位,慕容德妃便是母后皇太后,知渺便是圣母皇太后,这幕权力倾轧的戏码,简直是活生生的预言。

      知渺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一颤,酒液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凛。

      她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啪!”一声重响打破了沉默。

      姜晞猛地一拍案几,鎏金酒盏被震得跳起,酒液泼洒在她的朱红裙裾上。她凤眸圆瞪,厉声喝问:“这戏是谁排的?给本宫站出来!”

      教坊司的刘姑姑本就面色惨白,此刻更是双腿一软,从乐师队伍里踉跄着走出。

      她穿着青灰色的宫装,鬓边的银钗歪歪斜斜,走到席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是……是奴婢。”

      “放肆!”姜晞怒极反笑,指尖指着幕布,“皇帝正值盛年,你竟敢编排这种暗有所指的戏,是在诅咒天子早逝吗?”

      刘姑姑连连叩首,额头很快磕出红痕:“奴婢绝无此意!求长公主殿下恕罪,求皇上恕罪!”

      一直沉默的姜晟终于抬眼,他面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平日里温和的眉眼都覆着寒霜。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刘姑姑,只淡淡吐出几个字:“拖下去,处死。”

      侍卫上前拖人时,刘姑姑的哭喊声刺破了夜的宁静,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画舫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知渺缓缓抬眼,敛着的眉眼间看不出情绪。

      一个教坊司的姑姑,怎敢在中秋宴上排这种招祸的戏?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她目光如丝,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的后宫妃嫔,最终定格在冯颖茹身上。

      她今日穿了件桃粉色宫装,鬓边插着珍珠步摇,此刻却正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裙角,连耳尖都透着不自然的红。

      皇后倒台后,她也跟着销声匿迹,原来是一直在等着今天这出好戏。

      “冯容华素来喜欢去教坊司练琴。”知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冯颖茹身上,“想来也听过这出戏,不知妹妹有何见解?”

      冯颖茹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慌乱地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回贵妃娘娘,臣妾愚钝,不曾有何见解,只觉得戏里两宫太后确易生权利争端。不过娘娘聪慧,定然比臣妾更懂这些道理。”

      “噗嗤——”一声轻笑从席间传来,彤御女摇着团扇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冯容华这话说的,贵妃娘娘又没当过太后,怎会懂?倒是你,一边说自己愚钝,一边满口‘权利争夺’,莫不是心里早就想过这些?”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冯颖茹的脸涨得通红,指尖掐进掌心,却只能狼狈地坐下,连头都不敢再抬。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闷哼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姜晟忽然捂住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唇瓣泛出青紫色。知渺心头一跳,连忙起身扶住他的手臂:“皇上?皇上怎么了?”

      姜晟眉头紧蹙,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知渺眼疾手快地托住他,只觉他身体沉重得吓人,呼吸都变得微弱。

      “皇上!”

      “快传太医!”

      ……

      圣宸宫内,姜晟发紫的嘴唇,苍白脸色与太医不敢抬起的头,都让知渺的心颤抖得不停。

      “皇上身上怎会有噬心之毒?”她的声音尽量平稳,可尾音的颤抖却藏不住。目光落在姜晟清瘦的脸颊上,那个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天子,如今连呼吸都这般艰难,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寒刃垂着眼,墨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贵妃娘娘,其实您身上的毒,已经没有了。”

      “什么?”知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你什么意思?”

      “娘娘不知道,这噬心之毒的唯一解法,便是以血亲或至爱之血为引,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如惊雷在耳边炸开,知渺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红着眼眶看向榻上的姜晟,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为什么?寒刃,你怎能让他这么做?他是大徽的天子,是万民的依靠,他怎能…怎能拿自己的命换我的?”

      寒刃“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是皇上…是皇上执意要如此,他说您是他的命,绝不能有事。”

      “还能撑多久?”知渺转向太医。

      太医身子一颤,嗫嚅着开口:“最…最多一年。”

      说完便死死低着头,不敢看知渺的眼睛。

      知渺却忽然静了下来,眸色冷得像结了冰。

      她不知道该怪谁——怪自己当初不够谨慎,怪寒刃没有阻拦姜晟?还是怪姜晟自作主张?

      都没有用了。

      “渺渺…”姜晟虚弱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气若游丝。

      知渺连忙转身扑到榻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往日里这双手温热有力,如今却只剩下嶙峋的骨感,连指尖都泛着冷意。她看着他瘦削的脸庞,颧骨微微凸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精神饱满?

      心头的钝痛翻涌而上,她强忍着泪意,声音却忍不住拔高:“姜晟,你怎么能这么傻!”

      姜晟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眸中却没有半分懊悔,反而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示意寒刃和太医退下,费力地拉过知渺的手,让她坐到榻边:“你曾说朕喜欢你乖巧听话,其实…朕觉得你生气的模样,更好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知渺又气又急,泪水却流得更凶,杏眸里盛满了怒火与心疼。

      “不是玩笑。”姜晟认真地凝着她,眼神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生怕下一刻就再也看不见。

      “你何时知道我身上的毒的?”

      “早就知道了。”姜晟语气平静,“也知道你回宫后就一直喝避子汤,你怕自己走后,留孩子在深宫受苦,对不对?”

      知渺一怔,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隐忍,知道她的恐惧,知道她故作坚强下的脆弱。

      她望着他苍白的唇瓣,声音哽咽:“你什么都知道…可为什么要救我?你是天子,你肩上有万里江山,你怎能为了我…不顾自己?”

      “好了。”姜晟轻轻打断她,声音带着病中的无力,却字字清晰,“就许你明珠公主为家国英勇献身,不许朕信守承诺,为你遮风挡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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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个男人叫小帅,是A市首富,身边美女如云,可他心中却藏了一个已经结婚的白月光。最近白月光和她渣男前夫离婚了,你们觉得小帅有机会吗?后续请关注新文《挽秋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