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揭》耳酥

70、报复

　　咖啡没有得到闻昭的青睐，他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闻觉叹了口气，走过去拆开包装袋，将每一杯咖啡取出来按顺序放好。

　　包装纸被扔进垃圾桶里，剩下四杯被闻觉放进存放蛋糕的冷藏柜里，动作自然到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折返回来，闻觉捏着吸管最上缘的包装纸，用力扯断下半部分，随后插进那杯专门为闻昭买的海盐芝士里。

　　“我的手没有碰到，”Alpha将杯身往闻昭面前推近几分，“咖啡是无辜的。”

　　熟悉的话术让闻昭周身的气压变得低沉，他没有耐心地问闻觉到底想做什么。

　　闻觉嘴唇扬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很幼稚地说：“让你心烦我就开心。”

　　“这样么？”

　　闻昭把咖啡扔进垃圾桶，“砰”一声，咖色的液体飞溅在垃圾袋上，很淡的海盐味道弥散而出。

　　在不远处偷看的夏游园和小悦倒吸一口凉气，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闻昭抽了什么风，竟然这么不讲理地对待一个漂亮的男生。

　　“以后不要再来了，”闻昭假装没看到闻觉受伤的眼神，“我也会让你心烦。”

　　喜欢的东西不会被当成垃圾，闻觉直愣愣地盯着垃圾桶里已经打翻的咖啡，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

　　“脾气变得好差，一点都不乖。”

　　闻昭声音很硬，心也很硬：“没有变，我脾气很差，一直都是。”

　　“我应该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一个冒牌货，不是你的弟弟，之前乖巧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是假的。”

　　“如果想报复我的话可以换一种方式，现在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办法，太不划算。”

　　少顷，闻觉冷笑一声：“换一种方式？”

　　“这个项目月底结束，结束之后我会飞欧洲，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从今天开始算还有不到二十天，这段时间我们谈一次恋爱，这次换我甩了你——”

　　闻觉挑衅般地冲他扬眉：“你觉得这种方式可行吗？”

　　不等闻昭回答，闻觉自我满足道：“反正我觉得很不错。你答应，忍半个月就过去了，你不答应，那就准备关店吧。”

　　“既然我不被欢迎，那其他人也不要来了，”疯狂的占有欲久违地探出头，“我不喜欢你看着别人。”

　　闻昭冷冷地看向面前神色狠厉的人，他说，闻觉，你知道的，这种威胁不管用。

　　被点名的闻觉一怔，陡然间变得无措，态度软化下来，声音也轻轻的：“好吧，那我和你商量，我们商量……”

　　闻觉鼓起勇气去拉闻昭的手，最后也没敢碰，扯着袖子晃了两下：“好不好？”

　　等待使人煎熬，闻觉将那一小片衣料攥得很紧，闻昭甩了两次都没甩开。Alpha偏执地不肯放手，要他说一个答案，藏在选择之下的唯一答案。

　　“好。”闻昭抬手握住闻觉的手腕，用力扯开，“说到就要做到。”

　　得到答案的闻觉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你给我热个蛋挞吧。”

　　热的蛋挞一口咬下去格外酥脆，闻觉独自走到店内的小桌前坐下，背对着闻昭咀嚼。

　　轻微的恶心感在食物进入胃里后涌了上来，闻觉竭力忍住想吐的欲望，将一整只蛋挞吞入腹中。

　　闻昭出神地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试图寻找那一丝不对劲的来源，但闻觉转过身时是笑着的，还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离开前闻觉打包了十份甜品给同事用下午茶，他拎起袋子，没有留出可以回答的时间：“九点半打烊对吧，我晚上来等你下班！”

　　说完小跑向外，推门前习惯性地拨了一下风铃。

　　晚些时候闻昭收到程航发的信息，问他有没有时间回一趟学校，上次参赛的程序出了点问题，需要修改过。

　　“小悦，我有事回学校一趟，你在外面看着。”

　　“来了！”

　　小悦走出来，支支吾吾地问：“老板，那边的咖啡可以喝吗？这家咖啡很好喝的……”

　　“可以，你和夏游园分了吧。”

　　事情比较棘手，闻昭和程航找了个空教室，改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收尾。

　　“剩下的明天我来弄就行，”程航关了电脑，将包挎在肩上，“走吧，江老师请吃饭，特意让我叫上你。”

　　闻昭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分。

　　“你后面还有其他事情吗？”程航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好了，不会耽搁很久的。”

　　太过轻敌是会掉入陷阱的，闻昭就不该信程航的鬼话，以至于现在被院里的领导架着走不了。

　　从饭店出来已经快十点了，闻昭路边拦了一辆车去白雪，滑开手机看夏游园发来的消息。

　　20：51
　　[夏游园：金发帅哥来等你下班啦]

　　21：24
　　[夏游园：快打烊了你怎么还没回来，金发帅哥都等困了]

　　21：30
　　[夏游园：你人呢？？？？？？？]

　　21：46
　　[夏游园：他怕影响我们下班，去外面等了，一个人蹲在马路对面]

　　21：59
　　[夏游园：你不来也说一声吧，大晚上让人干等着不好]

　　一下车就看到蹲在垃圾桶旁边的闻觉，手里握着一个酒瓶，在看到闻昭的那瞬间被捏扁扔进可回收垃圾箱里，金属碰撞发出很大一声响。

　　预示着蹲着的人此刻心情不佳。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闻觉扫了一眼手表，很慢地读出时间，计算出差值：“你迟到了四十七分钟。”

　　“闻昭，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值钱，你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浪费，让我等你那么久。”

　　闻昭蹲下身，握着闻觉的手腕将他扶起来，问他喝了多少酒。

　　两颊绯红的人目光死死咬着闻昭，不肯说话，柔软的发丝似乎都变硬起来，风吹不起一点弧度。

　　倔强又脆弱。

　　“对不起，”闻昭指腹在闻觉泛红的眼尾处蹭了蹭，“下次不会了。”

　　“真的吗？”

　　“真的。”

　　“没有很多，五瓶而已。”闻觉往闻昭身上靠，下巴搭在他肩上，“不会醉。”

　　闻昭任他靠着，好半晌才抬起手贴上闻觉的手臂：“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闻觉用脸颊蹭进闻昭的颈窝，“我想去你家。”

　　“我家很小。”

　　“那也要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不过五秒，闻觉的手被闻昭牵住：“小心看路。”

　　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把表层的皮肤和内里的心脏都烫得发红，闻觉忍不住弯唇，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连风都变得温柔。

　　闻觉忽然叫他的名字，很轻，尾音有些上扬，像在试探。

　　“嗯。”他应着。

　　“闻昭。”

　　“我在。”

　　“挞挞。”

　　闻昭捏了捏他的指尖：“怎么了？”

　　“白天威胁你的话，不是真心的，”闻觉顿了一秒，自暴自弃地承认，“好吧，也是真心的，但是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朋友。”

　　“我知道。”闻昭说。

　　“还有，对你我从来没有过恶意，”闻觉的声音顺着酒气飘过来，“我不想我们之间闹得那么难看。”

　　闻昭牵着闻觉往前，提醒他注意脚下的台阶，踩空了腿会断掉。闻觉没有被恐吓到，但还是乖乖低下头看路。

　　拿钥匙开门，锁扣发出“嗒”的一声响，门被推开，闻昭提前打开手电筒，领着闻觉进门：“玄关没有开关，要进去才能开灯。”

　　灯亮后闻觉仔细打量着这个空间，客厅很小很空，一张桌子两条凳子一个小冰箱，最左边隔开一面墙用作厨房，里面只有最基本的几样厨具。

　　“你坐着，我去热一杯牛奶。”

　　闻觉没有看到微波炉，问他要怎么热。

　　“锅里可以烧热水，比微波炉热得慢一点，但不会很久。”

　　闻觉再次拉住闻昭的手：“咖喱呢，咖喱在哪？”

　　“在房间里。”闻昭说。

　　“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

　　房门是实木材质的，外面刷了一层漆，闻觉拧了两下才拧开，推开走了进去。

　　相比客厅的规模，房间大小正常，有一面很大的向阳窗户。里面依旧没什么东西，一张床，一套办公的桌椅，一个衣柜，角落处放了两个行李箱。

　　站在桌上的咖喱看到出现在房间里的闻觉，怀疑自己中了病毒，他反复扫描那张脸，不敢置信地开口：“……闻觉？”

　　“咖喱，你是坏猫。”

　　“呜呜呜呜呜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在做梦呢，虽然我也不会做梦，但是就是这个意思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啊！”

　　闻觉走近了拍拍小猫脑袋：“我也很想你们。”

　　咖喱没看到闻昭，问得小心翼翼：“你们和好了吗？”

　　“一半一半，还需要一点时间。”

　　“好吧，那我不说这个，”咖喱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当时不是说好不能背着我偷偷减肥的吗？！”

　　“说话不算话。”小猫埋怨道。

　　闻觉被它的语气逗笑：“放心好啦，最近工作比较忙，过一段时间就胖回来了。”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闻昭将热好的牛奶递给闻觉，问他会不会饿。

　　“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刚上楼的时候听见你肚子叫了。”

　　闻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摸了一下空荡荡的胃，发现这个冷淡的器官在此刻确实变得活跃起来，渴望热腾腾的食物。

　　“那我饿了，要怎么办？”

　　“可以煮面吃。”

　　“你煮我煮？”

　　“我煮。”

　　“好，你煮，”闻觉心满意足地笑了，“要煮好吃一点，多加一点醋。”

　　鸡蛋面的香味飘到房间，闻觉忍不住走去外面等，提前拿好筷子坐在桌前。

　　闻昭难得有耐心给这个时间点的食物摆盘，撒了一把葱花浇了两圈醋，这碗卖相很好的面被送到闻觉面前。

　　“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你试试。”

　　闻觉挑了一筷子面，细细品味起来：“有点淡，不过是我喜欢的味道，很好吃。”

　　另一侧的椅子被拉开，闻昭坐下，观察闻觉咀嚼的频率，比以往每一次观察的次数都多。

　　“吃不完的话可以不吃。”

　　“不行哦，”闻觉心情很好地同他玩笑，“浪费食物的人晚上可是会做噩梦的。”

　　吃完面，闻觉说想洗澡，闻昭替他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送进浴室，告诉他各类用品的所在位置。

　　闻觉抱着衣服，闻到上面残留的柔顺剂味道，是清甜的果香。他在香味中失神，将不久后要面对的问题提前说了出来：“这里只有一张床，我们等会儿要怎么睡？”

　　“如果你有打地铺的想法，我就不洗澡了，”闻觉用单纯的表情说着恶劣的话，“可以直接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