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三万天》连远山

82、第 82 章

　　朱一行打听清楚了梁开岁的休息时间。他根据梁开岁那边的排期调整了自己的工作安排。

　　他出门前，先断了水和燃气，只保留了冰箱和监控的电源。他收拾出来保质期短的食材，准备拎到办公室去。

　　朱一行人踏进红猪办公室的时候，右手拎着吃的，左手牵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黄狗。

　　“这有点牛肉，软冻的三文鱼，还有鲜牛奶，你们看着吃了。”朱一行把东西放到茶几上，“下午反正也不忙，中午你们能涮个火锅。”

　　姜丁替狗求情：“不能吃狗，这还活狗。”
　　“废话。”朱一行问，“想什么呢？”

　　姜丁看朱一行又是吃刺身又是吃无菌蛋的，担心朱一行要现宰了这狗，吃个新鲜。

　　蛋黄威风凛凛的站在那，它腿长脸周正，有一种让人踏实的帅。

　　朱一行往外掏出来狗粮和狗零食。

　　“借来的狗，用完要还的。”朱一行强调，“只是镇场子的，有事儿别让蛋黄真上啊。”

　　张淼问他：“你不就走半个星期吗？这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天我也不放心啊。”朱一行说。

　　姜丁看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提起来就火大：“楼上那位招惹上个男的，这男的养家都费劲，还跑到直播间充大款。他昨天夜里找上门要见人，说老婆因为他打赏女主播跑了，要楼上那位赔。俩保安才按住他。”

　　“咱那好邻居当场就把收到的打赏全还了。结果那男的还要平台抽走的那一半。”

　　“快钱是真不好挣啊。”姜丁说。

　　朱一行对这种上门闹事的人有阴影。他把方方面面都交代好，这才从公司走。他是真怕蠢货，只想赶紧换办公室。

　　从红猪小院出来，他直接去了新租的办公场地。

　　朱一行这次还是没选写字楼，他长租了一个老厂房。

　　老厂房的产权复杂，张斌怕朱一行吃亏，给他拨了两个同事，一起下去谈的。场地谈下来各方面都合适，就是装修占要占大头。

　　从装修开始，设计团队和施工方三天两头的吵，监工在中间拉架。现在在几方博弈下，硬装是终于要收尾了。

　　工地这边会喊朱一行来验收。

　　总工头笑着对朱一行打哈哈。朱一行平时挺爱笑一人，他脸一黑，对面就笑不出来了。

　　“净耽误我工期。”朱一行接过来验收单签细看。
　　工头还狡辩：“我这是想帮您省工期，之前都没事，这次不也没真出事。”
　　“没事，你去摔一下啊？”朱一行没好气。

　　朱一行千叮咛万嘱咐，安全第一，这工头每次都摆手说没事。结果不是朱一行要求的严格，真要出大事。

　　甲乙双方加上第三方，在这厂子里里里外外绕了一圈。工程验收完，朱一行当场结了尾款 ，扭头就要走。

　　“这么急呢？”监工问他。
　　“急啊，急着见老婆呢。”朱一行说。

　　家里听说梁开岁不舒服，查又查不出来什么毛病。朱识笙托人给梁开岁配了点调理身子的方子。他喊朱一行来家里，拿上再走。

　　老朱还提前打包好了一些菌菇脆，包好了一些养生花茶，他让朱一行一起带过去。

　　朱一行到家看看这些东西，大包小包的看着跟要走私一样。

　　“这能过海关吗？”朱一行问。
　　莫女士让他内省去吧：“过不了海关也是因为你长成这样。”
　　“我长成这样不还是你生的？”朱一行不服气。
　　莫女士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朱一行。
　　“那你还不说谢谢？”我把你生成这样，你追开岁至少也少走二里弯路。”

　　朱一行蹲在那整理行李箱。
　　“开岁虽然确实是这种看脸的人，但是我长成铪蟆他也不会不要我。”

　　莫女士见不得人这么没出息的样。
　　“幸亏开岁不会不要你，不然你非在家撅着屁股哭。”
　　朱一行听不得这种话：“你说点吉利的。”
　　“一路顺风。”莫女士说，“落地报个平安。”

　　朱一行拎着俩大箱子去了机场。梁开岁出发的时候，他把行李往轻了收拾，他自己出发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家搬上。

　　他没有提前和梁开岁联系，他不想梁开岁工作的时候分神记挂，也想给梁开岁一个惊喜。

　　梁开岁这边难得早一点结束工作，他不到十点就回到酒店了。他一心只想着睡觉，米兰领了朱一行的命，非要带他去楼下酒吧。

　　“你不累吗？”梁开岁问。
　　“你这么大个子，怎么这么容易累啊？”米兰说，“黄醒都比你有精神。”

　　梁开岁累的不想和米兰挣这个。

　　米兰拉着梁开岁商量：“你就下楼去看一眼，一共就两步路。万一这边有你喜欢的呢。”

　　“不去。”
　　“这酒吧水质特别好。”米兰坚持，“我保证有你喜欢的类型。”

　　如果不是和朱一行睡觉，梁开岁只想睡觉。他打了个哈欠，人是真困了。他是喜欢朱一行这个类型，但是他喜欢朱一行不是因为他在这个类型里。

　　俩人回到酒店，梁开岁换上朱一行的大体恤做睡衣，他刚换好，米兰又来敲门了。

　　梁开岁本来就没想开门，他从猫眼里一看，米兰还是真不得了。

　　他哗啦一下拉开门。

　　米兰的小衬衫半透不透的穿在身上，内裤上俩绑带交叉着挂在腰上。

　　“洋气死你算了。”梁开岁蹙眉。

　　他真的很震惊，一个是内裤真能外穿，另一个是这么潮的天气真洗了真的能干。

　　“你不去我自己去了。”米兰说。

　　米兰扭头就走，梁开岁拿着外套在后面追。他算是理解朱一行为什么要卸小林胳膊了。

　　梁开岁上去抓米兰后领子，抓了几次都没抓到。

　　“你别乱抓啊，再让人误会。”米兰说，“我可惹不起你家那位。壮得跟个大白北极熊一样。”

　　梁开岁真想朱一行现在立刻出现在这里。
　　“我家那位在这，你真惨了。他最会拆卸你这种不听话的小孩。”

　　米兰毫不意外，朱一行长得就像这种人。

　　梁开岁追着米兰到了楼下的酒吧，他站在那发消息给黄醒的助理，让她找俩保镖下来抓人。

　　发完消息，梁开岁抬起头。

　　酒吧里人潮涌动，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昏暗的灯光给这空间加了一层磨砂质感。

　　梁开岁本来也有一些轻微的脸盲，他在这种环境下更是看不清周遭的人。一张张模糊的面目充斥着这陌生的地方，他觉得周围的一切恍惚又混乱。

　　“你看，你天菜！”米兰指着吧台后的调酒师给梁开岁看。

　　梁开岁一抬眼，这调酒师真的太像朱一行了。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跳已经响了起来。

　　在数不清的模糊的面目里，只有这调酒师的脸格外清晰。他黑发红唇，一张大浓颜。那是一张梁开岁闭着眼睛都能清晰画下来的脸。

　　“让你收拾收拾你不听，大犟驴。”米兰说，“玩儿去吧，我上楼睡大觉。”
　　“穿着。”梁开岁把外套扔给米兰。

　　米兰转身就走了，他突然就觉得好没意思。他扭头看了一眼这俩人。有人千里万里的来，就为了这一眼。他好像有点理解了，梁开岁为什么说，不是这个人就不行。

　　梁开岁看向吧台后的人，就这一眼，天光乍泄一般。

　　梁开岁这会儿还觉得自己在梦里。他远远看着这人，一动也不敢动。他怕眼前的人不是朱一行，更怕一靠近他自己就醒了。

　　这调酒师冲他笑，摆摆手让他过来。

　　梁开岁冲着他走过去、他走到吧台前，靠近这个人。他想到发疯的味道，就这么清晰的弥漫在自己身边。

　　“你把扣子解开。”梁开岁要看眼前人的文身图案。

　　“不好吧。”调酒师说，“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一些？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认识一下。”

　　梁开岁一听这嗓音就知道，就是朱一行。他那点稀薄的演技全用到这种地方了。

　　“不行就算了。”梁开岁看着他的眼睛说，“那我回去睡觉去。”
　　梁开岁嘴上这么说，眼睛一直没从朱一行眼睛上挪开。

　　调酒师先生抬起手，他手很大，昏暗环境下也能看到明显的青筋。这手缓缓解开衬衣的纽扣，里面文身图案露了出来。

　　梁开岁看到朱一行的防伪标签，眼眶和鼻子突然就猛地一酸。

　　“先生，你搭讪的方式太直白了一些，但我不介意。”朱一行说，只是，“给你看了，我未婚夫会吃醋的。”

　　梁开岁就看朱一行在那演。

　　他伸出手，覆上朱一行放在吧台上的手，这手好大，好烫，令人心安。

　　“先生，自重。”朱一行说。
　　“我不重，我轻得很，我体脂率不及格。”

　　梁开岁踮起脚，隔着吧台吻上朱一行。

　　他脚重新落地。

　　朱一行站在那里，细细回味着这个吻。他觉得自己刚刚就该直接破门而入，把梁开岁直接堵到酒店里。

　　刚刚搭讪朱一行被拒绝的那位都看蒙了，他心说原来要这么搭讪。

　　“想喝点什么？”朱一行说，“这杯我请。”

　　梁开岁翻开酒水单，他选鸡尾酒一向是只看眼缘。他指了指一杯颜色通透的蓝色酒水。

　　“我要这个，你做出来渐变效果。”梁开岁说，“我先生就会做。”

　　朱一行知道梁开岁喜欢看自己的手，他拿起来柯林杯往里面装冰，指尖故意滑过杯身。
　　梁开岁看他，不像正经调酒师。

　　朱一行把调好的酒推到梁开岁面前，他挑眉。
　　“你先生没有告诉过你吗？一个人的时候不能点烈酒。”

　　梁开岁顺着朱一行的戏演。

　　“我不告诉我先生。”梁开岁说。

　　朱一行自己要玩的，这会又玩不起了。他给梁开岁一个改口的机会。

　　“这酒叫‘明天见’。”朱一行故意强调，“有名的失身酒。”

　　梁开岁盯着这位“调酒师”先生的眼睛，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