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只拉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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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销声匿迹，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干了声音，偶尔掠过的气流如同幽灵的叹息，若有若无地拂过焦土。
超人终于无法忍受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盯着眼前正用镊子小心翼翼从他伤口中取出氪石碎片的金发男孩，迟疑地问：“你……从哪里来？”
“可能大都会？”拉卡挠了挠头发，目光扫过市长面板，上面没有记载任何关于市长身份的信息。但既然要重建的是大都会，那应该就是大都会人吧？
但这个随意的回答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超人紧绷的神经上。
——疑似缺失记忆、重建大都会的男孩。
某种可怕的联想在他脑海中成形，让他喉头骤然发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没能发出声音。那双锐利的蓝眼睛死死盯着男孩的脸，试图从那张稚嫩的面容上找出哪怕一丝痛苦、愤怒、或者悲伤——任何能证明他与那座死城有关的情绪。
但什么都没有。
“你还记得这座城市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超人莫名的感到恐惧，声音沙哑地询问。
“唔……”拉卡眨了眨眼，下意识复述着市长模拟器提供的背景资料，“爆/炸？轰得一下。”
这就是他的工作嘛，重建被核/爆夷平的城市。
但超人显然不这么想。
男孩平淡的语气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超人早已结痂的伤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一点点下沉，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渊——
“该死……”超人的声音骤然扭曲，“你是被留下的亡灵！”
他突然暴起，铁钳般的手指狠狠掐进拉卡的肩膀。男孩吃痛地挣扎，却被他死死按住。超人眼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痛苦与愤怒，他盯着这张茫然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跪在焦土上崩溃的自己。
但现在……现在的他早已抛弃了那些无用的软弱。
“一座死城，一个徘徊在死亡地带的幽灵……”
幽灵？
拉卡指了指自己，发出一个音来：“啊？我吗？”
超人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到底是谁、是谁让一个亡灵去重建城市？这绝不是蝙蝠侠的风格……”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冷笑，“但他肯定知道真相，说不定正等着我去解决那个幕后黑手……”
这个念头让超人突然僵住。他低头看向自己腹部无法快速愈合的伤口，被疼痛拉回现实——如果蝙蝠侠真打算借他之手消灭敌人，又怎会让他虚弱至此？
“第一步……该死，我需要阳光……必须先恢复……”
拉卡茫然地看着超人捂着伤口踉跄站起，连绷带都只缠了一半。这个高大的身影在原地焦躁地徘徊，像头困兽。
这时系统03才姗姗来迟：“冷静点！你出现在这里不是蝙蝠侠的阴谋！这里也没有什么幕后黑手！这只是个意外……”
“蝙蝠侠的字典里没有意外！”超人怒吼，“你认为我会相信自己‘恰好’掉进一个出现在脚下的时空隧道，还是相信这是那个控制狂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见鬼！”系统03同样暴躁道：“多么熟悉的言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拉卡突然举起手：“那个……太阳？你是想要那种暖暖的金黄色阳光吗？”
超人阴沉着脸点头，习惯性说道：“当然！但既然是蝙蝠侠的陷阱，他怎么可能留下能让我恢复的黄太阳……”
“等等……”他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如果蝙蝠侠真想利用他消灭某个敌人，又怎么会剥夺他的力量？没有黄太阳，他根本无法恢复，更别提战斗。
——但如果不是为了消灭敌人……那蝙蝠侠的目的，难道仅仅是想把他困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蝙蝠侠。”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某种近乎执念的笃定，“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系统03的金属外壳发出不耐烦的嗡鸣：“都说了不是蝙——”
“闭嘴！”超人猛地抬头，表情危险而冰冷，“蝙蝠侠从不做无意义的举动。如果他想困住我，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推理循环。
拉卡看着超人阴晴不定的表情，小声对系统03说：“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说这话的同时，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昼夜控制器。这个红色操纵杆装置朝上是白昼，朝下是黑夜，但男孩此刻用掌心死死压住控制杆顶端，用力往里一按——
“咔嗒！”
随着清脆的机械声，原本冰冷的白色天光突然染上温暖的橘黄色调，就像真正的太阳光芒洒落大地。
陷入逻辑死胡同的超人僵住了。
系统03也僵住了。
拉卡没僵住。
他后退两步，谨慎地拔出控制杆，光线重新变冷。再按下去，黄太阳光又回来了。他反复试了两次，认真研究控制器，反复测试着这个新发现的功能。
咻！
两道热视线突然射来，控制器在拉卡手中化为一堆焦黑的零件。
“保持黄太阳状态。”超人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还有蝙蝠侠，该死，这也在他计划之中吗，呵！”
系统03感受到了与面对领主超人时同样的无法沟通的心累：“都说了，没有敌人！也没有蝙蝠侠！”
而拉卡低头看着手里焦黑的残渣，愣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一点点瘪了下去，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层水光。
系统03的金属球体咔咔变形，四条机械臂从球面伸出，精准地落在焦黑的控制器残骸旁，开始快速扫描修复。它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讽刺：“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超人把小孩欺负哭。另外再次重申一遍，这里不是蝙蝠侠的陷阱，你也不是被困在这里。两小时后时空隧道就会冷却完毕，你就能回去了。鉴于你比上一个还过分……下次别来了。”
刚把男孩惹哭的超人：“……”
他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男孩和系统，披风下的拳头握了又松。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着一个孩子失控——这感觉陌生得令人不安。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熟悉的偏执替代。
“我去清理那两座废墟。”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却在起飞瞬间瞥见一个蜷缩成团的小小身影，那个男孩正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肩膀一颤一颤。
超人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猛地腾空而起，径直飞向废墟顶端。
在超人离开后，蜷缩着的拉卡把脑袋抬起来，眼睛湿漉漉的，但脸上却没有任何伤心难过的迹象，他捧着自己的脸，专注地看向远处的红披风超人用冷冻呼吸冰封废墟小山，小声嘀咕道：“超人们都喜欢这一招吗？”
他看着远处的红披风左飘飘，右飘飘，随后缓缓降低高度，双手扣住冰层边缘，看样子是准备直接将整座“废墟冰山”连根拔起。
咔嚓！
冰层纹丝不动。
红披风身影却因反作用力在空中踉跄了一下，突然失去平衡，“砰”地摔在冰面上，又顺着光滑的表面咕噜咕噜滚了下来。
拉卡：“？”
系统03：“？”
不义超人：“……”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焦土。
超人默默飘回半空，若无其事地降落在拉卡面前，语气凝重：“这是蝙蝠侠的阴谋。他在废墟里藏了氪石，故意让我出丑。”
拉卡：“……”
男孩双手捧住脸蛋，深深叹气：“蝙蝠侠蝙蝠侠，超人，不要把什么锅都甩给蝙蝠侠啊。”
系统03转向拉卡，有些惊讶道：“你居然能说出这么富有情感的话？”
拉卡：“我又不是笨蛋。”
最终，还是拉卡先过去处理了废墟顶部残留的氪石碎片，超人这才顺利将整座“废墟冰山”扔进中央的巨坑。
当最后一处废墟被清理干净，超人站在焦土中央，望着这片终于空旷起来的荒地。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风吹过时扬起的细碎尘埃。
距离时空隧道开启还剩下半小时。
超人坐在帐篷边的石头上，黄太阳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他。超级听力范围内，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可思议——没有警笛，没有爆炸，没有罪犯的惨叫，更没有那个永远如影随形的蝙蝠侠的怒吼……
他发现自己正在发呆。
纯粹的、简单的发呆。
这感觉陌生得几乎令人不安。
当时空隧道的光芒再次亮起时，超人接过传送装置的手顿了顿。他站在入口处，突然转身——
焦黑的荒原在身后无限延展，而面前，那个金发男孩正踮着脚朝他挥手。
“拉卡。”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超人自己都怔了怔。他的嗓音比初见时柔和了几分，带着生涩的滞涩感。
“我……我是说，明天我会回来。”他迟疑地说，“带着设计图、建材、生活物资……还有蝙蝠侠，我会把他抓住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有什么想要我带的吗？”
拉卡眨了眨眼睛，熟练地无视对方话语中频繁出现的蝙蝠侠：“能带棉花糖吗？”
超人嘴角微微抽动——这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或许可以称之为微笑。
“好，我向你保证，我会回来的。”
红披风扬起又落下，最后一丝鲜亮的色彩也消失在时空隧道的光芒中。荒原重归寂静，只有拉卡还站在原地，嘴里含着糖果在那嚼嚼嚼。
死一般的寂静中，系统03的金属球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音：
“滚开啊啊啊！！！管你什么超人统统给我滚！不准再来了——”
拉卡正偷偷把不义超人的职位调到武装模块，这样两个超人就能轮流或者一起来了，见状默默缩回手，他有种奇妙的预感……
果然。
“明天！最后一次！”系统03咬牙切齿，“我还能榨出最后一点能量！超人和蝙蝠侠不是最佳搭档吗？既然来了两个超人，总该来个蝙蝠侠吧！这都该保底了！”
拉卡眨眨眼：“但保底不是要十连抽吗？这才两发呢……”
而且——
“系统，”他突然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金属球，“我们不能当脚踏三条船的人渣。”
“不，这不一样！如果我们当不了人渣，就得变成机器渣和肉渣！所以我们必须拥有一个蝙蝠侠！”
拉卡：“？”
拉卡：“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03：“……这不好笑，男孩。”
拉卡：“我以为你在讲地狱笑话呢，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只拉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