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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开战,机会 踏入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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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狐族深藏地底的丹库,顾南衣瞬间被眼前景象震得呼吸一滞。
这里并非寻常洞府的昏暗压抑,反倒被一层温润的淡粉色灵光笼罩,四壁嵌着千年暖玉,流光缓缓淌过玉石肌理,映得周遭柔和缱绻。
无数雕花檀木书架顺着蜿蜒的廊道层层铺开,从上古龟甲竹简、浸染着妖力的兽皮手记,到装订精致的鲛绡绢帛丹书,琳琅满目,层层叠叠直抵视线尽头。
空气中飘着清苦的药香混着桃花独有的甜软气息,各式上古丹炉、鎏金药鼎、灵纹玉杵整齐陈列,角落一只只冰封玉匣里封存着先天赤焰芝、九叶凝魂草、千年冰魄莲这些只在古籍里听过的珍稀灵材,微光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轻轻一呼吸,便沁入四肢百骸。
身侧的江慕雪今日又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裳,生得是世间难寻的绝色。
他绯色狐纹长衫松松裹着挺拔清瘦的身形,衣料轻软,行走间勾勒出流畅的肩线腰肢,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
鬓边几缕柔软银白碎发垂落,衬得肌肤冷白剔透,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是狐族独有的狭长媚眼,瞳色浅如琉璃,眼睫纤长浓密,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
鼻尖秀挺,唇色偏红,似染了春日最艳的桃花汁,笑时梨涡浅浅,不笑时自带几分慵懒魅惑。身后九条蓬松如云的狐尾隐在衣袍之下,只偶尔泄出一缕雪白狐毛,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一颦一笑,都带着妖气与仙气交融的蛊惑,清艳入骨,叫人移不开眼。
江慕雪松开牵着他的手腕,指尖随意拂过一排泛黄的竹简,绯色衣摆扫过满地细碎的光尘,眉眼间满是骄傲:“我狐族炼丹一脉传承万年,不比仙门刻板规矩,讲究顺势而为、借妖力引灵,很多丹方都是上古流传,仙门里早已经失传了。”
他随手抽出一卷兽皮手记铺开在玉案上,上面字迹灵动飘逸,记载着以桃花蜜引灵、狐火温养丹药的独门手法,连丹火控温、药性调和都写得细致入微,许多思路大胆新奇,完全跳出了顾南衣以往所学的炼丹套路。
他当即俯身凑近,认真翻阅起来。
顾南衣本就生得清俊挺拔,眉目清朗,浑身透着一股少年气,此刻垂眸专注,鸦羽般的长睫轻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和阴影,眸光沉静锐利,定定落在泛黄的手记上。
修长骨感的指尖轻轻摩挲古老的兽皮纹路,侧脸线条利落干净,下颌线条紧致流畅。日光透过丹库顶端的玉穹,落在他墨色发梢与肩头,镀上一层浅浅柔光。平日里清俊带点幼稚的眉眼,此刻因沉浸在丹方之中,多了几分专注矜贵的少年气,安静又耀眼,像山涧清月,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江慕雪俯身半倚在他身侧,本是要讲解丹方,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他身上。
看着他认真思索时微微蹙起的眉峰,看着他读到精妙之处眼底骤然亮起的光,看着他指尖轻点字句、凝神细思的模样,心头忽然一阵滚烫。
周遭浓郁的药香与桃花甜意仿佛尽数褪去,世间只剩眼前这人,胸腔里泛起从未有过的躁动悸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喉结微滚,指尖克制地蜷了蜷,方才漫不经心的心思,此刻完完全全系在了顾南衣身上。
“看得这般入神?”江慕雪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温柔,温热的气息不经意扫过顾南衣耳畔,“人族的丹经,该从没有这般写法吧?”
顾南衣微微抬头,眼底还凝着方才研读的认真,轻声答道:“确实大开眼界。狐族以妖气调和药性,以桃花蜜凝丹,大胆又巧妙,我从前从未想过还能这般炼丹。”
江慕雪唇角弯起清媚笑意,指尖轻轻点在手记上一行小字:“你看这里,狐火不比仙火刚烈,温养丹药最是柔和。若是用你们人族的明火直烧,反倒会折损药性。”
顾南衣顺着他指尖看去,细细琢磨片刻,若有所思颔首:“原来如此,难怪我以往炼高阶丹药总容易药性不稳,倒是陷入了定式。”
“仙门规矩多,束手束脚,哪有我们妖族自在。”江慕雪侧头望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若是你愿意留在青丘,我便把狐族所有丹方、灵材都给你看,如何?”
顾南衣闻言耳尖微热,避开他太过直白的目光,低声笑道:“这种机密还是别让我探索了,小心你们族长收拾你。”
江慕雪也不逼他,只低低笑了一声,讲着讲着,身子便悄悄凑近几分,手臂若有若无擦过他的衣袖。
两人并肩倚在玉案旁,一聊便是大半日。
江慕雪性子傲慢,但出身尊贵在他愿意的人面前自然是嘴甜风趣,知晓无数仙门不曾听闻的奇闻轶事,说起各族灵材习性、上古炼丹师的荒唐趣谈,妙语连珠,逗得顾南衣唇角不住扬起笑意。
“听闻极北有雪狐一族,擅长炼制护心丹,可解世间百毒?”顾南衣忽然想起一事,出声询问。
江慕雪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灵草,抬眼看向他:“确有此事,只是雪狐一族性子孤僻,从不轻易外传丹方。不过……”他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几分,桃花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你若想学,我替你去讨要便是,这点薄面,我还是有的。”
顾南衣心头微暖,轻声道谢:“多谢少主。”
“谢什么。”江慕雪眼尾一挑,笑意缱绻,“能与你一同论丹,我倒觉得是件乐事。”
他借着讲解丹方的由头,指尖时常不经意擦过顾南衣的手背,温热触感相触一瞬,两人皆是微顿,暧昧的气息在密闭的丹库中悄然蔓延。
四下寂静,只剩彼此低声交谈的呼吸。
接下来的两日,顾南衣整日泡在丹库中,跟着江慕雪翻看古籍、辨认灵材,偶尔在他指点下尝试简单配药。
萧纵试图找人,但每每都被打发回来。
狐族独有的炼丹术彻底开阔了顾南衣的眼界,打破长久以来的固有认知,连自身木系灵力的运用都隐隐有了新的感悟。
闲暇时两人便漫步万亩桃林,江慕雪会摘下一枝盛放桃花,轻轻别在他的发间,指尖流连在鬓角不肯收回。
“这般衬你。”江慕雪垂眸看着他,语气认真。
顾南衣抬手取下桃花,指尖捏着柔软花瓣,无奈轻笑:“慕雪别打趣我了,我看这花跟你更适配。”
“我哪里是打趣。”江慕雪缓步走在他身侧,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脚踝,“我说的句句真心。”
或是并肩坐在桃树下,他半侧着身,一瞬不瞬望着顾南衣,听他说起修仙路上的经历,眼底笑意柔软缱绻。
“在山上修行,想来很枯燥吧?”江慕雪轻声问。
顾南衣望着漫天落英,淡淡道:“和师傅一块修炼炼丹,倒也习惯了。只是山上只有我和师傅二人,到底是少了几分这般自在烟火气。”
“那往后,我多带你逛逛青丘。”江慕雪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像是早已想好一般。
日子闲适安稳,暧昧情愫在朝夕相处间悄然滋生。
他们全然沉浸在这几日温柔安稳的时光里,丝毫不知外界已是山雨欲来,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浩劫,正悄然酝酿。
——
直到第三日午后,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骤然划破青丘的静谧。
一道传讯飞剑冲破层层厚重桃雾,带着天一宗独有的紧急禁制印记,直直落在后山云寂殿外。
守殿的小妖慌忙连滚带爬地通报,墨色衣袍的萧纵迅速接过传讯玉简,指尖灵力探入其中,方才还算沉稳的脸色瞬间沉到极致,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凝重。
玉简里的消息字字惊心,叫人不寒而栗:沉寂万年的魔族骤然内乱,旧魔尊与其嫡子尽数惨死在魔宫之中,一位来历不明、手段狠戾莫测的新魔尊横空出世,短短数日便以雷霆手段整合魔族各部,如今已然举兵压境,铁骑直指修真界各大宗门。
他所在的天一宗乃修真界第一大宗,早已牵头联合各大宗门、隐世世家、以及各方势力共商抗魔大计。
而萧纵身为掌门亲传首徒,身负宗门重任,必须即刻赶回宗门帮师尊一起主持大局、联络各方势力。
萧纵指尖死死攥紧玉简,指节泛白,戾气与极致的担忧紧紧缠在一起,心头第一念便是顾南衣的安危。
两界大战一旦彻底爆发,仙门地界首当其冲,刀光剑影,凶险万分。
可妖族世代恪守中立,从不掺和仙魔纷争,九尾狐一族所居住的青丘万亩桃林与世隔绝,壁垒森严,反倒成了眼下最安稳的庇护之地。
他没有片刻耽搁,即刻动身穿过整片连绵桃林,快步朝着凝露阁而去。
彼时顾南衣正和江慕雪坐在院中的桃树下,膝头摊开一卷丹方,眉眼含笑。
江慕雪斜斜倚在石桌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纵容温柔。见萧纵骤然前来,面色沉冷紧绷,周身寒意迫人,两人皆是一顿。
萧纵快步走到顾南衣面前,垂眸时眼底藏着压抑的焦灼与不安,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南衣,我宗门传讯,魔族最近传来剧变,新的魔尊杀死旧魔尊及其嫡子横空出世,即将掀起大战。”
“天一宗牵头召集各方势力,我必须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