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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大的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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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号?温故心想,你小子也被爷的惊天八卦震撼到了吧?
赵世为竟然跟我表白了!他这种祖辈显赫,父母有钱,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岭人机,竟然跟我告白?过于幽默了这整件事!
温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笑完后,一股不祥的感觉从后脊梁袭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立,酒都醒了一半,他将目光缓缓移动到对话框的最上方,那名字不是基友的“AAA专业下水道疏通王师傅”,而是——
赵世为!
卧!槽!发!错!人!了!
他把应该发给好基友用来吐槽的截图,发给了告白当事人本人!
酒全醒了!
不但醒了酒,还附赠一身冷汗。
他倒吸一口气,但被厕所的臭味呛到,猛咳几声。剧烈的咳嗽,倒是把喝懵的意识给咳归位了。
他对自己说: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分析一下局势,还没到不可挽回,只是发了截图,那些吐槽赵世为的话还没发出去,幸好还没发出去。
紧接着,他用被吓醒而变得稳健准确的手指,以最快的速度,删除了那些差点酿成滔天大祸的字。
然后呢?然后呢?
他大脑和小脑都要打起来了,也没想出来个子丑寅卯。
不要慌张!急中生智!开动脑筋!琢磨策略!尝试挽回!
各种念头们开始在他内凉外热的大脑里低空飞行——
说自己不想谈恋爱?肯定不行,自己来者不拒这事人尽皆知,就不想跟赵世为谈,那太明显了。
说想专注于学业?绝对不行,自己向来不务正业,更别说学业了,备战高考都不耽误谈恋爱。
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也不行,自己邻居同学没少谈,个个都很熟,个个都在窝边。
说性别不合适?那更不行啊,自己什么性别的前任都有,有人嘲讽他太杂食,他还当众解释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喜欢哪种?
说手滑?说被盗号了?说自己喝醉了?还是干脆装死?
不行,都不行!每一个都指向更糟糕的结果。
温故死盯着那孤零零的问号,以及自己发过去的那张截图,渐渐地,一个无比荒唐,且胆大包天的念头侵占了发懵的大脑。
反复权衡后,他心一横,牙一咬,屏住呼吸,手指微颤着,一个字,一个字,按了下去……
打完,检查,发送。
一行字跳进了他和赵世为的对话框,紧随在那个问号之后,也回应着那张罪证截图:
【截图为证,不许反悔哦,男朋友】
反正我温故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勤,先答应他,敷衍着谈几天,再找茬作妖让他提分手,我不得罪他,也不耽误事,还能落得个老死不相往来。
完美!
消息发出去后,他眼见赵世为的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闪现又消失,消失又闪现,几轮过后,厕所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叩叩!”
“是我,赵世为。”
温故刚落下的一身冷汗,又都冒了出来:他完全忘了赵世为也在外面聚会了。
撒完谎马上要见当事人,这挑战不小啊,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打开了厕所门。
接下来的画面就很尴尬了,赵世为明显想进去,但温故明显不想让他进来,俩人卡死在那,大眼瞪着小眼。
又卡了一会儿,赵世为忽然凑近温故:“其实……我想……”他带着酒味的鼻息喷在温故耳廓上,声音很低,很好听。
他是要定情吻吗?那可不行!倘若亲了赵世为,这事情就复杂且不可收拾了。
得想个办法拒绝他。
温故满脑子搜索着这些年他用来拒绝别人的各种借口,却发现没有一个能用在赵世为身上——这个人小时候天天被温故骗,久病成医,无比难糊弄。
还没等温故想出对策,赵世为继续说:“……我想上厕所。”
你看这事儿闹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了。温故一脸尴尬,拔腿就跑。
赵世为刚做完准备工作,温故又转头回来了。
“赵世为,你给我发的消息,没发错人吧?”温故得问清楚,万一也是乌龙呢?
“没发错人。”
“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不是玩笑。”
温故看着赵世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一瞬间恍惚,俩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在马桶前面,一个在厕所门边。
“不然,你先出去?我们等会聊?”赵世为憋不住了。
“啊啊,抱歉。”温故落荒而逃。
作为情场老手,他向来游刃有余,只有在赵世为面前,才会如此慌乱——这个人,他玩不动,也拿不住,怵得慌啊!
他走出洗手间门,随便找了个沙发瘫倒,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不断播放着他跟赵世为从小到大相处的每个瞬间,找寻着任何赵世为“喜欢自己很久了”的证据。
一无所获。
即便已经确认了赵世为跟自己告白了,温故还是有种脑浆子被加了珍珠,芋圆,椰果,布丁,蒟蒻和血糯米后,摇成了一锅粥的感觉。
他俩“谈恋爱”,总感觉是ai生成的那种没逻辑的视频:一条鱼忽然上岸打了套军体拳,最后骑着自行车同时吃了一棵树——哪都不挨着哪的错乱和荒诞。
这个赵世为有什么毛病吧?还是,他有什么阴谋?
当他脑子想到几乎打结时,赵世为从洗手间出来了,他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了,挨得很近。
俩人并肩坐在一起,这个距离,可别扭坏了温故,他此时完全没从混乱和尴尬中挣脱出来,还处在看赵世为一眼,就浑身不自在的状态。
为了摆脱赵世为,他随便加入了一个根本不想玩的游戏,心不在焉地跟那些人玩了起来。
这接下来的恋爱日子,怎么熬啊?温故心里嚎叫。
酒局结束,温故瞅准了赵世为去洗手间的空档,迅速跑路,顶着还在发酒懵的脑袋,晃悠着回到宿舍楼下。
宿舍早就关门了,他准备跟平常一样,翻宿舍后门进去,但刚撸起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卧槽巡查队吗?温故冷汗都下来了,但他回头一看,是赵世为。
“你跟着我干什么?”温故有些气恼。
“我是你男朋友,要保证你的安全。”赵世为解释。
温故对“男朋友”三个字,略微应激,但没表现出来,他撩起衣服下摆:“看看这八块腹肌,看看我185的身高,任何正常人类,应该都不会半夜对我起什么歹心吧?”
说罢,他想继续翻铁门,但发现赵世为拽着自己的手,并未松开。
“我谢谢你的好意,但你这样一直抓着我,我回不了宿舍了。”
赵世为依然不放手,力道还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他,又让他无法摆脱:“翻门违规,被抓住会记过的。”
“我翻了三年多了,怎么可能在大四被抓?”温故不以为然,这种违规违纪的小事对他来说,一天三顿,偶尔加餐,轻车熟路。
赵世为没有回答,微微一笑后,猛踹铁门一脚,发出巨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故惊呆了:用脚踹门?这是赵世为能干出的事?你让我感到好陌生啊!
“谁?谁在那?”宿管阿姨的声音由远及近,满是被吵醒的震怒,很是吓人。
赵世为抓起温故的手就跑,俩人在校园里狂奔,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在温故还不讨厌赵世为的日子里,他们也曾这样手拉手在大院里跑。
俩人一口气跑到校门口,温故跑不动了,站在那喘着粗气抱怨道:“你断了我的后路,是想让我睡大街吗?”
“作为男朋友,怎么可能让你睡大街呢?”赵世为时不时就把“男朋友”三个字挂在嘴边,很是享受这个新身份,“咱们去开房,住酒店。”
他是要睡了我吗?温故有点慌,他可没打算跟赵世为睡觉。
“不用了吧。”他婉拒,既然不打算睡,何必把氛围搞得这么暧昧呢?“这都三点了,找个网吧,玩两把游戏,天就亮了。”
“那不行,不能这么熬夜,多少要睡一会儿,开房很方便的。”赵世为十分坚持。
看着此时主意笃定的赵世为,一个阴暗的猜测从温故潜意识里呼之欲出:“你算计好的?”
难道,一脸正义凛然的学霸赵世为,这么老谋深算?破坏了自己回宿舍的后路,就是为了跟自己去开房?
“算计什么?”赵世为一边用手机搜索酒店信息,一边问温故,但还没等温故回答,他恍然大悟,抬起头:“不是。”
他说不是,温故是信的,因为赵世为不说谎,不像温故,没几句真话。
这也不怪温故,赵世为说真话,无需承担任何后果,但温故如果不“粉饰”自己那些荒唐行径,应该很早以前就被温女士打死了。
“你拉着那帮人喝酒玩游戏到两点,宿舍关门,这不是我能算计出来的。我那一脚,也只是不给你违规留余地的预防性行为而已。”赵世为生怕温故听不懂,补充说明。
温故偏头看着赵世为,感觉这个人不一样了,跟他脑海里那个刻板,无趣,循规蹈矩,滴水不漏的旧印象,有些区别。
一种,让他心里有点发毛,又莫名有点好奇的区别。
“走吧,我订好房间了。”赵世为设定了步行导航,走在前面。
温故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大学城寂静的街道上,静谧,却心烦意乱。
温故的目光落在赵世为挺拔的背影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既然喜欢了我这么久,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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