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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回到 ...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裴铮召集众人,开始仔细推演审讯策略。
“第一步,是由我和汪锐主审,保持高压,但不急于求成,主要是消耗他的意志,观察他的反应模式。”裴铮在白板上画着流程图,“第二步,当常规审讯陷入僵局时,于博士会以心理顾问的身份介入,来做心理评估,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心理评估?”汪锐不解。
“对。”于肆年解释道,“我会表现出对他个人心理状态、动机形成、以及他在组织中所处位置的兴趣。谈话内容会刻意绕开具体案情,更多探讨他的‘心路历程’、‘成就感’、‘对组织的认知’等。目的有三:一是降低他的对抗情绪;二是通过看似中立的学术探讨,套取更多关于组织运作模式和理念的信息;三是为后续的离间埋下伏笔。”
裴铮接道:“在于博士与他进行探讨的过程中,会抛出一些我们已经掌握的的信息——当然,部分信息是虚张声势,部分是基于周牧供词和我们推测的。重点是让他产生一种感觉:警方对他组织了解得比他想象的多的多。”
“第三步,”裴铮的笔尖重重落在白板上,“当这种不确定感在他心里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我会给他看一样东西。”
“什么?”张奇峰问。
“一份伪造的,或者经过技术处理的‘内部通讯记录’。”裴铮眼神锐利,“内容要暗示:第一,在他执行张裕任务的同时或稍后,组织已经派了其他更专业的人,在处理与他相关的后续事宜,也就是抹杀他。第二,组织内部对他这次任务的评价不高,甚至有高层认为他行事不够干净。第三,暗示组织真正的核心目标和利益,与他所执行的任务,可能存在偏差,他或许只是一枚被利用的、不知情的棋子。”
汪锐倒吸一口凉气:“这……能骗过他吗?”
“他赌不了。”于肆年道,“周牧供词里关于论坛运作、评分、‘园丁’、‘清道夫’角色等信息是真的。我们追查到的论坛表层活动、其他类似案件特征也是真的。在这些真实信息的基础上,掺杂一些合理的推测和伪造的‘内部视角’,更容易让人信服。尤其是当他处于被孤立、信息闭塞的审讯环境中,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时。”
“而且,”裴铮补充,“我们不需要他完全相信,只需要在他坚固的心理防线上,敲开怀疑的裂缝。一旦他开始怀疑组织是否真的重视他、信任他,他的忠诚就会动摇。赵坤案就是类似的手法,做的很成功。”
张奇峰摸着下巴:“听着有戏。但具体怎么操作?那份内部的通讯记录怎么搞?太假的一眼就穿帮。”
“交给常乐。”裴铮对着常乐说,“你根据我们已知的论坛ID、可能的通讯习惯、暗语风格,结合一些真实的、从论坛表层抓取的讨论片段,伪造几段看起来像内部管理频道或加密私信的对话。时间戳、ID、语境都要尽可能合理。不用多,两三段关键性的就够。”
“明白!”常乐应道。
“还有,”裴铮看向于肆年,“你的环节至关重要。要让他觉得你是一个纯粹的学者,对犯罪心理的兴趣大于对破案的兴趣。提问要迂回,要听起来像是试图理解他这个人,而不是在套取情报。甚至,可以适当表现出对他某些能力的欣赏,满足他潜在的被认可需求,降低戒备。”
于肆年微微蹙眉,似乎对“欣赏”这个词有些抵触,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行动计划就此敲定,众人分头准备。
常乐带领技术团队,开始精心炮制那份内部通讯记录。汪锐和张奇峰则继续负责外围调查和布控,确保刘猛落网的消息暂时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同时防范任何可能的反扑。
于肆年则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反复研究刘猛的个人资料、前科记录、以及周牧供词中所有与“清道夫”相关的细节。
他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可能的问题、谈话角度、以及针对不同反应的后备方案。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流逝。
下午三点,一切准备就绪。
裴铮颈间的纱布换成了医用敷贴,除了脸色依旧有些失血后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于肆年。
为了把自己装扮得更像一个“读书人”,于肆年今天特意回家戴了顶黑色假发,美瞳也摘了,换成一副更显书卷气的细框眼镜,穿着简单的毛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神情平静淡漠,确实像极了大学里来做课题调研的青年学者。
裴铮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回过神。
“准备好了吗?”裴铮轻咳了一声。
于肆年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嗯。”
“记住,”裴铮最后叮嘱,“你是来研究他的,不是来审问他的。节奏可以慢,但目的要清晰,撬开他的嘴。”
“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传递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随后,裴铮和汪锐率先走进了审讯室,刘猛依旧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僵硬姿态。
新一轮的较量,正式开始。
审讯室的白炽灯光冰冷刺眼,将刘猛脸上每一条纹路都照得清晰。
他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从被捕到现在,除了被捕时那几声凶狠的低吼,他没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眼皮都很少眨动。
裴铮和汪锐坐在他对面。空气凝固得如同固体。
“刘猛,”裴铮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名字挺猛,人也不含糊。临江人,十年前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入狱,三年前减刑释放。出来后行踪不定,打零工为生,档案很干净啊,干净得不像你这种人。”
刘猛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空洞地望着桌面某一点,仿佛裴铮在对着空气说话。
“身手不错,反侦察意识强,装备专业。”裴铮继续,语速不快,“临江的兄弟单位反馈,你出狱后似乎学了不少新东西。谁教的?‘清道夫’这个代号,又是谁给你的?”
毫无反应。
汪锐有些按捺不住,敲了敲桌子:“刘猛!问你话呢!你以为不说话就能混过去?你身上那些东西,再加上这次持刀袭警、企图入室行凶未遂,足够你再进去待个十几二十年!”
刘猛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是嘲讽。
他终于抬了抬眼皮,瞥了汪锐一眼,那眼神冰冷麻木,随即又垂下,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常规的施压、质问、甚至法律威慑,对他来说如同隔靴搔痒。
裴铮没有急躁。他在观察,观察刘猛最细微的反应。
他发现,当提到“清道夫”这个代号时,刘猛虽然表情未变,但眉毛上方的皮肤,似乎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而当汪锐提到“袭警”、“行凶未遂”这些具体指控时,刘猛反而更显麻木,仿佛这些罪名对他毫无意义。
他在乎的是身份,而非罪行。裴铮在心里记下一笔。
审讯进行了近一个小时,几乎全是裴铮和汪锐的单方面输出。刘猛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汪锐几乎要拍桌子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裴铮皱了皱眉,像是被打扰了不悦,沉声道:“进来。”
门开了。
于肆年拿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和一支笔,安静地走了进来。细框眼镜后的眼眸平静无波,浑身散发着一种与审讯室格格不入的书卷气。
他先是朝裴铮和汪锐微微颔首,目光随后落在刘猛身上,带着一种纯粹观察者的审视。
“裴队,汪警官,”于肆年的声音不像平常清冷,反而多了几分温润,“抱歉打扰。我是市局特聘的心理顾问,于肆年。已经审批过了,根据程序,我需要对被拘押的嫌疑人进行基础心理状态评估,以确保其诉讼能力,并为后续可能的心理干预提供参考。预计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裴铮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显出不悦,似乎对这种干扰很不耐烦,但又碍于规定不得不配合。他看了刘猛一眼,又看了看于肆年,最终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尽快。别耽误正事。”说完,他站起身,对汪锐示意了一下,“我们先出去。”
汪锐配合地起身,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审讯室,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于肆年和刘猛。
于肆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墙角,调整了一下空调的出风口方向,让风不要直吹刘猛。然后他才在裴铮刚才的位置坐下,将笔记本摊开在桌上,笔帽轻轻摘下。
整个过程从容、细致,带着一种略显刻板的严谨。
刘猛自于肆年进来后,就一直用的余光观察着他。于肆年身上没有警察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这让他略微放松了一丝丝紧绷的神经,但警惕依旧。
“刘猛先生,”于肆年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感,“接下来的谈话,不属于审讯,也不会作为定罪的直接证据。我的工作只是评估你目前的精神和心理状态。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你的配合程度,可能会影响后续对你的某些判断,比如是否适合接受审判,或者是否需要心理医生介入。”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当然,你也可以完全保持沉默,就像刚才那样。不过那样的话,报告里关于你心理活动的内容,就只能基于我单方面的推测了。”
这番话语气平和,却暗含引导。
刘猛依旧沉默,但于肆年注意到,他的视线从桌面移开,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笔上。
“那我们开始。”
于肆年在笔记本上写下日期和“刘猛-初次评估”的字样,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一个问题,纯粹出于学术好奇:在你看来,‘清道夫’这个代号,更多意味着一种职能,还是一种身份?或者换句话说,当你使用这个代号时,你感觉你是在扮演一个角色,还是成为了另一个人?”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刘猛的意料。
没有问罪行,没有问同伙,甚至没有直接问“清道夫”是谁。而是问了一个抽象的、关于身份认知的问题。
刘猛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抬眼,第一次正眼看向于肆年。
那双总是麻木的眼睛里,掠过极深的困惑和警惕。他似乎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像书呆子一样的顾问,为什么要问这个。
于肆年迎着他的目光,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鼓励的意味,仿佛在等待一个学生对哲学问题的思考。
漫长的沉默。
就在于肆年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记录“拒绝回答”时,刘猛嘶哑干涩的声音,极其轻微地响了起来:
“……工作。”
声音很低,几乎含在喉咙里,但在于肆年刻意保持的安静环境中,清晰可辨。
于肆年笔尖微顿,随即流畅地记录下来,并适时追问:“一份需要隐藏身份、使用特定代号、执行特定任务的工作。那么,这份工作的成就感来源于哪里?是任务完成本身,是获得的报酬,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比如,同行的认可?或者,某种自我价值的实现?”
他语速很慢,每个词都清晰,问题层层递进,从具体行为延伸到心理动机。
刘猛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他的沉默不再是毫无反应的僵硬,而像是在抵御内心被触动的波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抠着,呼吸的节奏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可以不回答。”
于肆年适时地给了他台阶,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对极端情境下个体的动机形成感兴趣。很多人以为,做你们这类‘工作’的人,都是出于仇恨、愤怒或者单纯的暴力欲望。但根据我的研究,情况往往更复杂。有时候,可能只是一种对秩序的极端追求,或者是对自身能力的证明,甚至……是为了融入某个群体,获得一种归属感。”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猛的反应。
当他提到“对秩序的极端追求”时,刘猛的眼神似乎闪动了一下;提到“证明能力”时,他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而提到“融入群体”、“归属感”时,他的呼吸明显滞涩了一瞬。
有路了。
于肆年心中了然。刘猛的软肋,很可能就在于他对那个组织的归属感和价值认同。
他没有继续紧逼,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在……从事这份工作之外的时间里。”
刘猛显然又被这个问题搞懵了,他愣愣地看着于肆年,仿佛无法理解“爱好”这个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肆年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笔尖悬在纸面上。
“……没有。”良久,刘猛才吐出两个字,语气干巴巴的。
“没有爱好,没有家人朋友的联系,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了这份工作里。”于肆年记录着,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陈述,“那么,这份工作,对你而言,可能就不只是一份工作了。它成了你生活的全部意义,是你定义自己是谁的唯一依据。”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看向刘猛:“所以,当你被捕,当这份工作被迫中断,当你可能再也无法以‘清道夫’的身份行动时……你的感觉是什么?是愤怒?是任务失败的挫败?是担心组织的惩罚?还是……有一种更深层的、关于‘自我’的茫然?”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刘猛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心理深处。
刘猛的身体很大幅度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于肆年的目光,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那一直维持的麻木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了底下不安、惶恐的内里。
于肆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深入下去,可能会激起他强烈的防御和抗拒。
他合上笔记本,将笔帽轻轻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评估暂时到这里。”于肆年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疏离,“谢谢你的配合,刘猛先生。”
于肆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触碰到门把手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半回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对了,顺便一提。你应该认识周牧吧?哦,或者说,他的作品——张裕校长的那个案子,在你们内部的评价体系里,似乎…争议很大。有很多人认为,表演痕迹太重,留下了不必要的风险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刘猛一个人。
他依旧低着头,但身体却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于肆年最后那段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在他原本坚如磐石的认知里,注入了第一滴怀疑。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们怎么知道内部有争议?周牧……那个废物,难道说了什么?还是……组织里真的有不同意见?
我的任务……真的不够完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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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 首先,感谢您打开这个故事,并进入这个人性与理论的世界。 其次,很抱歉作者非专业,书中所有毒品成分、作用机制等科学描述,以及刑侦知识均为服务剧情的虚构设定,并非严谨科学事实。 所以,恳请大家忽略细节硬伤,专注于故事本身。 感谢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