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绑定贞洁锁》夏橙香

6、陪夜

　　蒋南先一步反应过来，猛地把秦慎推开。

　　“你怎么在这？”他没好气地问，试图用怒气掩盖刚才一瞬间的慌乱。

　　秦慎被推得往后踉跄一下，落空的手慢慢放下。

　　蒋南没注意到对方在身侧握紧的拳头，只看见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今天我值夜班。”秦慎说。

　　“哦。”蒋南站直身体，小腹收紧试图把尿意憋回去，“那没事了。”

　　谁知秦慎却没走，“不是要上厕所吗？”

　　蒋南心头一紧——竟然被他听见了！他在心里暗骂：看着你这张脸，谁还尿得出来？

　　他正想找个理由应付，秦慎冷冷的声音又飘过来：“憋尿对男□□官不友好。”

　　蒋南脸色瞬间涨红，不知道是憋尿憋的还是被这话气的。

　　他僵在原地不动，在心里激烈地斗争：是和秦慎一起去厕所，还是干脆尿在床上算了。

　　秦慎眉宇间露出些许疑惑，又问：“还是你想找个女护士陪你上厕所？”

　　蒋南拳头硬了。
　　他又不是变态！

　　看着蒋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白，秦慎好像明白了什么，冷着脸语气硬邦邦地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对于医务工作者来说，人体器官不过是利用碳原子形成复杂的有机化合物，和地球上百分之九十的哺乳动物没有区别。”

　　......谢谢你的安慰。
　　好多了！

　　蒋南深吸口气，不断告诉自己，他和秦慎现在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医务工作者和病人的关系。

　　再说了，大家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场面没见过。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样想着，蒋南心里的膈应稍稍减退。他完全没察觉秦慎说这番话时闪躲的目光。

　　蒋南慢慢站起身，自暴自弃地抬起一只手，模仿清宫剧里的贵妃：“扶我去厕所吧。”

　　本以为秦慎会配合这场戏，谁知对方直接把手往他胳臂下一插，用押送犯人似的姿势架着他往厕所走。

　　“诶？你怎么….”蒋南被架得浑身不自在，挣扎着想躲开。

　　头顶传来秦慎冷冰冰的威胁：“再动我就抱你过去。”

　　蒋南立刻老实。

　　他几乎是被半扶半抬送到厕所门口的，本以为送到门口秦慎就会离开，可没想到秦慎不但没关门，还跟着他一起走了进来。

　　蒋南瞪着秦慎的目光从震惊到厌恶，再到带着敌意的恶狠狠。

　　可秦慎不知道是真没看懂还是故意装傻，愣愣回看着蒋南，甚至还问：“你手应该没有受伤吧？需要我帮你拉拉链吗？”

　　“不用！”蒋南被气得脑仁突突发疼。

　　他想让秦慎滚出去，可话说出口又显得他矫情。一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油然而生——如果这个时候怂了，就是输给了秦慎。

　　蒋南干脆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地抬手拉开裤子拉链。

　　可尿了半天也没尿出来，明明膀胱都快炸了，就是怎么都尿不出。

　　“尿不出来？”秦慎侧着脸问。

　　“嗯。”蒋南没好气道。

　　秦慎沉默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

　　就在蒋南以为这人终于要识趣地离开时，却听见对方说：“需要我帮你吹口哨吗？”

　　“........你他妈闭嘴吧！”

　　“哦。”秦慎回答，然后转身拧开了水龙头。

　　蒋南：“…….”

　　潺潺水声仿佛某种信号，终于让放松下来。

　　好不容易上完厕所，不知道是刚才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场面对蒋南的刺激实在太大，还是因为药效过了，他的头又开始晕了起来。

　　连续吐了好几回后，他整个人都虚脱无力，跟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眼皮都懒得睁开。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秦慎离开的脚步声，然后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南感觉到有条温热的毛巾盖上来，一点点擦拭他的手臂，胸口和脖子。

　　那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顺着脖子慢慢往上，拂过额头和脸颊。

　　蒋南舒服得哼唧了声。

　　对方手里的动作一顿，然后擦得更认真，更缓慢。

　　等手脚都擦完后，毛巾又来到蒋南的胸口。

　　医院的病号服十分宽松，顺着领口就能擦到他的锁骨和胸肌，甚至是腰腹。可对方仅仅止步于胸口的位置，再也没往下。

　　擦完身体后，蒋南感觉舒服许多，头也没那么晕了。于是他好奇地睁开眼，想看看这敬业的护工是谁，好明天跟助理说给对方涨工资。

　　谁知一睁眼，刚好对上秦慎近在咫尺的眸子，在黑暗中看起来尤为发亮。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都愣住。

　　像是被抓包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秦慎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连忙站起身道歉：“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蒋南有片刻的不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哼道：“我爷爷又不在，你戏不用做这么足。”

　　可面对蒋南的嘲讽，秦慎不但没生气，甚至还露出疑惑的表情，认真问：“这跟你爷爷有什么关系？”

　　蒋南：.......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原本准备好的一堆嘲讽无处宣泄，说不出有多憋屈。

　　他没再说话，将手肘压在眼皮上以挡住光源。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只有拧毛巾发出的滴水声，莫名让蒋南更加烦躁。

　　越是烦躁就越是带着刺，蒋南冷笑一声，“你不是已经认祖归宗，成了真正的富二代吗？为什不回家继承家里的产业？”

　　秦慎认真说：“我念的是医科，毕业后没想过做别的。”

　　蒋南嗤笑了声，觉得这个回答实在太假，忍不住嘲讽：“放着家产不要，跑来这里给病人把屎把尿？”

　　“我对那些没兴趣，而且医生也不是给每个病人把.....”秦慎顿了下，斟酌后才道，“陪病人上厕所的。”

　　蒋南：……

　　对方奇奇怪怪的重点把蒋南给逗乐了，“你这么说，显得我们这种每天就关心公司GMV多少的人特别俗。”

　　“你不是。”秦慎皱眉。

　　蒋南挑眉看向他，等着他继续。

　　秦慎又说：“你不是为了赚钱。”

　　蒋南勾勾嘴角，玩味地看向对方，“那我是为了什么？”

　　“你只是想证明自己。”秦慎盯着他。

　　蒋南一愣，随后很轻地笑了声，“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秦慎摇摇头，又道：“其实你不用这么逼自己。”

　　蒋南扬起头，眼神又透出不善，“我怎么逼我自己了？”

　　“你很好，你一直都很好。”秦慎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慢慢转眸对上蒋南的视线，“你不比任何人差。”

　　蒋南面上强撑着平静，可心里就像是遭遇了一场八级强震。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又有什么正一点点回归。

　　他故意揶揄，“哟，活成了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小孩'，连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了。”

　　秦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别人怎么想，跟我无关。”

　　又是一招四两拨千斤。

　　不管蒋南怎么挑衅，秦慎好像都不会生气。

　　蒋南忽然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闹得他好像故意找茬一样。

　　他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熟悉又有些不同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好好聊天。

　　蒋南不去看秦慎，转头看向窗外已经透着朦胧的鱼肚白。

　　须臾，他打破沉默，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其实在大学里的时候，我是真把你当朋友。”

　　他感觉到身后的秦慎呼吸停了一下。

　　那些被二人刻意忽略的回忆慢慢归拢。那年蒋南遭遇家中巨变，从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了万人嫌的拖油瓶。以前那些围在他身边的"朋友"全都露出真面目，纷纷落井下石。

　　最后留下的只有曾沐霖和秦慎。但曾沐霖不在国内，所以在那段最难的日子，陪在蒋南身边的只有秦慎。

　　蒋南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发呆：“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还一直傻呵呵地把你当朋友呢。”

　　秦慎始终没说话。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像是嚣张的默认。

　　和当年一模一样。

　　蒋南刚压下去的怒火和烦躁又升了起来。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女的？”蒋南故意提起往事，“还是说，你只是想抢我的人来恶心我？”

　　秦慎低下头，隔了好久终于开口，一张嘴连声音都是哑的：“我....没有。”

　　“没有？”蒋南冷笑，“秦慎，别装了。看着我被所有人抛弃，被喜欢的女孩背叛，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秦慎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抓蒋南，但离病床还有一步距离又停下。

　　蒋南又说：“你一定很开心，很得意吧？”

　　秦慎的背脊一下变得佝偻，整个人都透着灰败，好像他才是当年的受害者。

　　身后一直没有声音，蒋南以为秦慎已经走了。

　　不料这时秦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蒋南心上：“我在想....你不喜欢炸鸡。”

　　蒋南彻底愣住，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秦慎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