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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cha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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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介之作为高盛最高领导人,始终处于这场博弈的中心。表面上她为了维护公司和自己的形象与稳定仍旧要和那个女儿装出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一面高盛内部和公众媒体逐渐对白亦行倒戈正加剧她内心的不安。
蜂堡已经进入上市倒计时阶段,今日会议内容是为筹备路演材料。大屏上按白亦行设置好的时间节点有序推进中,路演材料部分工作量对比前期报表准备阶段会轻松点,股东和董事们现在都对她委以重任,这让被边缘化的穆介之十分不爽。
所以穆介之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在会上明确表示白妮此前STO(证券型代币发行)的研究提案符合传统资本市场的偏好,同时能借助区块链技术增强流动性更加符合吸引合规的投资者,嫌弃白亦行还是太年轻做事太冒进又目光短浅。白亦行才不理会,言明现实角度出发目前加密货币类的市场还是空白一片,CTO(商品型代币发行)的模式更具有灵活性,可以绕过繁琐的证券监管快速吸引大量资金,其流动性远高于传统金融市场。
CTO虽然监管灰色地带较多,不过白亦行的算盘很简单,把钱死死攥在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也向来说不到一块,况且蜂堡项目团队前期准备量已落地,这会再横生枝节,这次不止VP,技术团队和法律顾问团队先炸裂苍穹。
比起上回她单枪匹马强硬拆掉aSun,穆介之的背后又少一份助力。
所有一切天时地利人和都向着白亦行。
这个女儿现在主意大得很,但穆介之风格强势,控制欲超强,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市场。钱是逐利的,没有哪一个投资者愿意相信一个尚在襁褓的概念。高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外界的信任。”
白亦行听着就觉得好笑:“说起来,公司的信誉受到损害还是高层对棕榈油的判断失误造成的。”
穆介之一噎,立刻头脑风暴:“高盛我比你更清楚。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公司的掌舵人是要全方位顾局,眼皮子太浅终究会因小失大。”
白亦行盯着她沉默良久,与上次争吵不同,那眼神里莫名一股鬼气可怖,饶是穆介之商海浮沉多年见惯油条狗腿,也难免在心里退避三舍。过去数年她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这丫头有时候的阴柔鬼异同何柔喧一模一样。
穆介之吃不准现在的白亦行的想法,格外留神她的行为举止,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白亦行最终开口:“妈咪,”
她突然亲昵称呼,穆介之警戒心拉满,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视她。
白亦行冷不丁问一句:“信任?信任很重要么?”
成祖看向她的眼神里也透着不解,穆介之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不冷不热哼:“你以为集团经营是过家家么,这么多年方方面面对外对内的维护和合作,建立的基础上哪点能逃开信任俩字。你倒是想做什么就做了,只凭自己一意孤行好快活。知道有多少烂摊子是我跟你三爷在屁股后面收拾的么!”
穆介之连日来的不畅快借由说教短暂发泄,多少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意思。这算她们娘俩的私事,成祖等一介外人着实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立场,这下他似乎体会到白妮夹在中间的不容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此刻成祖也觉得屁股上那把椅子有点如坐针毡。
因为那家伙诡异地瞧着他。
半晌,白亦行神色如常说:“妈咪和三爷这么多年确实辛苦了。”说话间,她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朝穆介之浅浅鞠一躬。
对面那两人包括董事高层们都看不懂她的操作。
转念一想,这孩子就是感恩呐。
气氛缓冲,穆介之也言辞和煦:“我也只想让你明白,妈咪做这么多都是为了高盛为了白家为了你好。可你总搞得好像大家在害你一样,那你让我怎么办呢。况且妈咪这位置迟早有一天是你的,长辈们不过是认为你还年轻,需要几年时间来历练,人稳重踏实些,我们才能放心啊。”
说着,穆介之叹口气。
白亦行直起身子来,笑眯眯地开口:“妈咪的教诲我记在心里了,也请妈咪不要忘记今天说得这些话。”
穆介之懒得看她一眼,抬脚出会议室,成祖脚步一顿,多瞄她两眼,仍是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
两人一同下到停车场,成祖提醒今日要回白家大院跟老爷子聚餐,穆介之冷哼:“还吃什么饭,嫌受的气不够多。”
“开车,去白宫会所。”穆介之抽出今日份报纸,注意力也没集中在上面,“这死丫头怕是早八百年盼着我死了好登上这位置。”
她又把报纸一摔,气得不轻:“这古怪咄咄逼人的性格谁受得了她。我看她爸妈就算没死,也得活活被她气死!”
母女俩已经是撕破脸皮,穆介之现在也不会顾忌什么。她瞟成祖一眼,点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我仍要提醒你,像你这样的人他们周围多得是,缺你一个不缺。而他们这种人向来以利益为先,如果有一天到了紧要关头,周围这些披着华丽衣衫的傀儡甭管昔日有多真情实感,或是虚伪假意,到最后都只能沦落到被迫剥光自己成为他们上位的垫脚石。”
“男人不就那么点事,互相玩玩就行了,当真那才叫蠢,”穆介之目视前方,低沉犀利,“等有朝一日权倾朝野时,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成祖靠坐在椅子里,对这一番推心置腹很是赞同。
穆介之这才好生瞧他,男人相貌上等,即便此刻仪态慵懒委顿在这方寸之地,仍是不落俗套,说句:“那丫头看上你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成祖,我们这些孤儿院出来的人最是清楚过去有多艰难有多辛苦有多受命运不公。男人女人欲望一上头想做.爱就做了,成为父母却从来不看自己的实力,任凭子女生死活得像杂碎。难不成你要像你那个未知的父母亲一样?”
车子过桥,霓虹灯光从他眼睛上闪过,成祖没做声。
穆介之像是在对他掏心窝子:“男人得过且过,向来不会有大出路。退一万步,不为你自己,那你那个傻子哥哥呢?”
穆介之意味深长地扫视他,成祖脸上果然动容,她笑说:“我之前就同你讲过,我这个人一向不以出身妄断一个人。你看孔融,出身红山地区普通家庭,前身不过是个小建筑材料公司的经理,要不是我给他一个机会,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嘴上说着有多忘不了糟糠之妻,背地女人一茬接一茬地换。说白了,人就没有不背叛的。”
成祖却笑了笑。
不扯到公司里那些争斗,男人这张脸本就赏心悦目,现下他笑意不明的侧脸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深邃,看得人不禁心旌动摇。穆介之算老手了,阅男无数几乎都是生意场上长相粗放歪瓜裂枣之流,偶尔一两个看得上眼的还什么都不懂幼稚得很,而成祖这样不可多得的男人她曾经也短暂地拥有过心动过,只可惜......
不蠢的人都明白穆介之这番劝词,成祖适时开口:“人争夺的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为什么争,难道董事长没有这个感受么?”
穆介之回神,却会心一笑:“人活得久了,才会明白,人生没有什么是天赐的。都得付出一切代价去争。”
下车之前,穆介之对他说:“你是过来人,不会不懂我的心。”
白宫会所内,他陪着她见了一群政客,觥筹交错间两人应对自如,从能源房产到出口贸易中间插一嘴讲起笑话段子:某个公司的员工跳槽到对家公司又跳回原公司反倒成了原公司上司的上司。
有中年人当即起哄:“那这不是狠狠打了原上司的脸,今后还怎么御下。”
“我要是他,饱受这种羞辱还不如切腹自尽。”
几人纷纷瞧向那近日高升的黄姓‘寒门贵子’,这位经由许太的老公介绍,最近可深得总理儿子的青睐。
“诶,怎么你们没叫许议员么?”
一人揽着穆介之的肩:“让穆董说,穆董可是高盛集团的一把手。您说这究竟是风水轮流转呢还是有什么别的契机?”
那人抿口酒,眼神却上下打量成祖和她。
穆介之装不懂道:“王统筹瞧您这话说的都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您成二郎神了,开天眼能瞧出来我们高盛最近正为蜂堡路演做准备呢。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往后缩,得做我们第一个投资人。”
王统筹不满地啧一声以为她听不懂话,用酒杯去碰她的酒杯:“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往日不都带着白妮妹妹,今日怎么换成小白总身边之人了。”
穆介之有些许尴尬,成祖不疾不徐抿口酒,半开玩笑道:“这可不是风水轮流转,得是技术活儿。来回跳几趟还能高升,说明人家不仅身段灵活,还懂得深耕细作,比起死守一个坑不动,倒是更会经营自己。”
此话一出,大家伙儿都乐得不行,那王姓统筹看成祖更顺眼了,揽着穆介之的腰肢直夸奖。
穆介之象征性陪笑脸,余光在成祖容颜上流连,倒是黄姓贵子将酒水一饮而尽,正经面庞在这暗夜里犹如雕塑冷硬,只有胸膛起伏显示一丝活人气息,他闷声冷哼:“经营自己?这年头谁不是被人经营呢?有的人跳来跳去,最后还不是被人当成工具,能用就用,用完就丢。”
穆介之嗔怪道:“哎呦,黄议员你这是干嘛啦~大家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认真会吓坏人家。这年轻人不懂事讲两句就不要计较啦~”
众人笑容明亮,落在黄姓贵子眼中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成祖一眼,男人随后又说句:“既然能跳回来,那说明还有点价值,至少比那些一跳就没影子的聪明。”
黄贵子气死了,几位阴阳怪气,向来看不起他,一口酒闷了,借着劲道:“谁也不是靠穿衣打扮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穆董最清楚了。”
穆介之拿开王统筹的手,嗤笑:“我守住总理之下这个位置自然不是靠穿衣打扮,涂脂抹粉,更不会做吃里扒外的事。”她上下打量黄贵子,笑道:“这前后都用得上,黄贵子可要保重身体才好。”
大伙儿又笑。
一直持续到夜了,白家大院白姓几口人吃完饭,白尊华破天荒地没有骂白纪坤,白纪坤也安分守己地坐在椅子里细细汇报这段时间子公司的成绩。白老二坐在白亦行边上直犯困,他揉了揉眼睛望向朱红大门,庭院中央延伸到高门外竟闪现一抹虚无白影,他又使劲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楚些,怎料再次擦眼去望,除了无边无际的黑,安静地连蚊虫都没有。
白亦行看他一眼:“二爷,你怎么了?”
首席老爷子也瞧过来,放下手里的数据报表,摘下老花镜道:“时间太晚了,你们今日就到这里休息一晚。亦行留下,我有话说。”
白纪坤多嘴一说:“小侄女,时间不早了,少说两句,爸年纪大了。”
白尊华对他顺水人情的关心并不感冒,问白亦行:“那个人,你心里有数么?”
那个人,指得便是成祖。
云维德这等无耻之尤竟然敢拿他小孙女的性命去威胁白家公会在选举之日给他投票,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免想起那时车上一番试探,那人说话做事看起来滴水不漏,还生怕自家孙女用不上他,就怕他是故意为之两头斡旋,同陈蒋二人一样是个城府深厚之人,担心她拿捏不住。
小女儿才浅笑吟吟,白尊华便了然于胸。她又细细说了棕榈油事件的详细过程,少不了他在中间浑水摸鱼,点着成祖这段时间帮高盛帮她里外应付不少。
白亦行捏捏白尊华的手道:“爷爷,我起初也疑心过他,后来他明确表态要帮我夺回高盛,又明里暗里提点我。我自然知道他定是有所图,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他。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喜欢的人,爷爷不会多说一个字。但要想进白家的门槛,爷爷肯定是要将此人的背景情况翻个底朝天。”白武适时进来将两份白底黑字的文件推到她手边,其中一份比较醒目,白亦行一瞧,上面一寸照正是成祖的脸,白尊华反握她的手,“亦行,爷爷本想你能寻觅良人,后半辈子过得称心如意,哪料到高盛事多如牛毛,爷爷又年纪太大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亦行,爷爷最担心你被人欺负,受人欺瞒,那时我不能安心去见老大夫妇俩。”
白亦行心里皱巴巴,坐得靠近些:“爷爷,您别说这些话。我...我害怕...”
白尊华和蔼一笑,伸手去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别怕,人终有这一天。我已经找了律师做遗嘱见证,这些都是你的了。”他又点了点另外一份文件,“这些内容只有你武叔一个人知道,连我也不曾看。爷爷不想去干涉你最后一点自由,因为爷爷和你爹哋妈咪一样,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白亦行眼中闪着泪花,“我明白,孙女都明白。”她忍不住地紧紧抱着白尊华,鼻腔喉咙酸涩不成调,“您得长命百岁地活着,要看我幸福才行。”
白武见到祖孙情深,也禁不住地洒泪,悄默声地退出去。
白纪坤点烟,吸两口,瞧傻不拉几的白老二,问:“怎么没见你那个丑娃娃?”
白老二皱眉扇开呛人烟雾:“脏了,被行行丢了。”
保镖递来洋酒,白纪坤示意给白老二也倒一杯,他举杯朝他:“走一个。”
白老二犹豫地嗅了嗅,“这是酒,行行不让我喝酒,喝酒对身体有害,抽烟也对身体有害。”
白纪坤哼笑:“这可是好东西,喝了就能见到小亦茹了。”
白老二眼睛一亮,真的么三个字脱口而出,白纪坤歪头挑眉,白老二便一饮而尽。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白老二,白纪坤漂亮的眼睛眯了眯,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将酒杯砸向墙面,冰块酒水弹地飞溅,齿缝谩骂:“连你也敢糊弄我!”
熄了灯,白亦行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退出来,她独个坐在椅子里,盯着成祖的那一份详细资料,始终没有翻开。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才掏出手机给那人去电话。
两人从酒局撤了,都到车边了,王统筹贴着穆介之的耳朵:“......替我向白妮妹妹问个好。”
穆介之一上车就抽出湿纸巾狠狠擦脸,皱眉嫌弃:“往日都是白妮给挡着,这家伙才不敢得寸进尺,迟早有一天我废了他双手,贱得很。”
她又瞧成祖,这家伙中途接了个电话,回来就一直坐在角落闷头喝酒一句话也不讲,把黄贵子带来的酒水全喝光了。
穆介之不知是夸他还是讽刺他:“人果然是容易背叛的生物,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跟这些伪人打成一片了。王统筹这个铁公鸡势利眼竟然会邀请你一起去钓鱼,我约了他几次都被拒了,还让他大老婆小老婆去吹枕边风一点用都没有,这些臭当官的又不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最是小心谨慎。早知道你这么得用,还用得上白妮。”
他也不知听没听,穆介之瞧他一眼,成祖回看她,莫名其妙笑了,说句:“当官的就是得藏着,得扮演各种角色,得讷于言敏于行耻其言之过其行。”
这家伙是在讽刺那姓王的还是骂她读书少?
话音刚落,他口袋传来电话动静。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她,穆介之见他不动作,还笑着问为什么不接。成祖眼中不爽一闪而过,从口袋里掏出来接听:“是我,成祖。”
那边轻轻浅浅呼吸,片刻才开口:“还记得我们在港口码头说得话么。”
——说谎的人,要进地狱。
小剧场
祖:这双面间谍幼稚游戏什么时候结束啊.............................
笔者键盘一摔,祖瞪,笔者尴尬一笑:快了
行:你看你朝她凶,接我电话都接那么慢了
祖不咸不淡懒得看笔者:sorry